第43章 挑徒
演武場內大雪紛飛，氣氛肅殺。
各掌柜所在的木桌旁，卻火藥味十足。
首院副掌柜魯寬眉頭緊皺，右手青筋暴起，想將二院掌柜齊闊伸出的雙指強壓下去。
就在他陡然發力，將要成功之際，齊闊卻雲淡風起的將雙指收回，險些讓魯寬收力不及，一個踉蹌。
雖然是齊闊挑釁後主動退縮，但其收放自如，很明顯在較量中占了上風。
「哼！」
魯寬冷哼一聲，強壓怒氣，「挑選弟子的規矩，是歷任鋪主定下來的，豈可更改？」
看齊闊模樣，分明已將自己當成鑄鐵鋪的真正鋪主了。
魯寬心中雖怒氣衝天，但眾弟子在前，強行發作，實在有失體面，只好暫時隱忍。
「此一時彼一時，現今水匪猖獗，正是用人之際，挑選弟子自當不拘一格！」
齊闊沒再和魯寬糾纏，反而直接朝崔慶等明勁弟子喊話。
他聲若洪鐘，底氣十足：「此番拜師，爾等可先自行選擇。
有誰自願拜入首院門下？」
齊闊目光銳利，掃視全場，眾人無一敢應。
雪花沾染肩頭，崔慶自然瞧見魯寬、齊闊兩人的爭執，沒想到鑄鐵鋪的各院矛盾已然到了半公開的地步。
齊闊分明是通過更改規則，提升自身名望。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此時不瞎參與，便是明哲保身之道。
更何況崔慶有白玉淨瓶和「天道酬勤」，只要獲得正式弟子身份，勤學苦練，必有成就，也無須參與這種雜事。
「有誰自願拜入三院門下？」見無人響應，齊闊又開口問道。
眾弟子仍是一言不發，很明顯都不想惹麻煩。
「有誰自願拜入二院門下？」齊闊最後開口。
「我等願意！」
話音剛落，穆風在內的五位根骨出眾，早早叩關明勁的弟子，面色堅決，齊聲開口。
看其模樣，怕是早和齊闊沆瀣一氣。
「魯兄，這些弟子想拜入二院門下，我也不忍拒絕呀。
這樣吧，後面五位，你們首院和三院輪流挑，等你們挑夠，咱們再按老規矩辦，如何？」
齊闊面露愛才惋惜之色，似乎很不情願拒絕穆風等人的請求。
魯寬聞言，面上的怒意幾乎快要壓制不住。
他作為首院副掌柜，對於鑄鐵鋪下任鋪主，也不是一點機會沒有，可齊闊現今態度，好似已然將鋪主之位納入囊中！
各院實力，以人才為基，資質出眾的弟子都進了二院，長此以往，豈不是二院獨大？
當時穆風提出教授新學徒拳法時，魯寬便覺他要藉此發難，沒想到，竟如此跋扈！
氣氛劍拔弩張，好似下一刻，兩人便要公開翻臉。
「何必為些許弟子動氣？
齊兄教導這些弟子，難免會產生感情，這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鋪子的規矩也不能輕易打破。
我看這次便依齊兄，但下不為例！」
三院掌柜馬華乾笑幾聲，緩解氣氛。
眾目睽睽之下，實在不能強行翻臉。
見馬華打圓場，魯寬冷哼一聲，算是同意，齊闊聞言，也是微微點頭。
魯寬，馬華順序挑選五人後，三人又按老規矩挑選弟子。
直到每人分得七位弟子，只多餘留下一人，赫然是崔慶。
他鑄鐵成績雖好，但各院掌柜首先看中的自然是根骨、天賦、家境。
崔慶的出身，根骨，屬於很難叩關暗勁的水平，三人輪流挑選，竟淪落為最末尾。
魯寬身子後傾，此次挑徒，他本就吃了悶虧，這多出來的根骨一般之輩，根本無意招納。
齊闊喝著清茶，也沒有開口，一副興趣寥寥的模樣。
無法叩關暗勁的弟子，明顯入不了他的法眼。
「呵呵，我看他在鑄鐵方面著實有些門道。
兩位如不介意，那就讓他拜入三院。」
馬華心裡雖有些憋屈，但還是選擇了打圓場。
首院和二院爭寶座，讓他三院調停忙活，好不心累！
院落敲定，眾弟子便分為三波，各自跟隨掌柜而去。
……
眾人跟隨馬華，離開演武場，朝著專門用於練功的群屋走去。
精緻槐柱頂立的迴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鳥獸圖案。
溪水沿著廊檐下的竹節，啪啪滴下。
上次崔慶來此，還是為求幾個銅板兒，苦熬活樁，忍受明勁弟子的拳打腳踢，面臨隨時被鑄鐵鋪一腳踹出的風險。
而今，已是鑄鐵鋪的正式弟子！
踩著鋪著皮毯的灰厚石板，拐了幾個彎，便來到一處非常開闊的練功房內。
面積頗大，能供幾十個武者使用，精緻厚布窗紙貼在鏤空鐵窗，將外界的風寒抵抗在外。
槐木桌椅，醒神薰香，還有用於洗澡藥浴的精緻單間，一看就造價不菲。
「喝！哈！」
十幾位氣勢頗強的弟子，赤膊上身，或站樁，或打拳。
他們氣勢凌厲，全是崔慶在鑄鐵鋪內沒怎麼見過的暗勁強者！
「師父好！」見馬華到來，眾人連忙停下修煉，齊聲拜見。
「嗯。」
馬華點點頭，讓崔慶等人進了練功房，行了拜師之禮，隨即便讓他們在練功房內，共同練武。
而馬華自己則進入屏風後的單間，讓眾學徒挨個進入。
沒一會，便輪到崔慶。
越過屏風，走進屋內，崔慶總算能認認真真打量這位在太師椅上坐著的師父馬華。
他五十左右，眼睛圓溜溜的小，臉上雖略有笑意，但身上的凌厲氣勢卻讓旁人不敢造次。
身材精瘦，但胳膊臂膀上虬結的青筋，鼓脹的肌肉，隱隱然可觀察到的氣血，每時每刻都在展示著化勁武者的強悍修為！
「師父！」崔慶沉聲拜見。
「嗯！」馬華從座椅上起身，表情變得肅穆，無比粗糙的右手抬起，如同鐵鉗般直摸崔慶的肩胛骨。
一股比做活樁時挨的拳打腳踢難受數十倍的疼痛，陡然襲來，讓崔慶齜牙咧嘴，直到他要徹底忍受不住時，馬華才將手收回。
崔慶額頭瞬間遍布冷汗，他明勁武者的軀體，面對化勁武者，無異於蠟泥被鐵錘砸擊！
「可惜，確實是一般根骨。」馬華微微搖頭。
崔慶家境貧寒，但半年內鑄鐵水平便達到正式弟子水平，甚至也僥倖叩關明勁。
馬華還以為他的根骨即便不好，但應該也有稍稍出眾之處，但憑剛才的測試來看，的確平平無奇！
怪不得魯寬，齊闊兩人，均對崔慶這個弟子興趣寥寥。
馬華還心存僥倖，或許崔慶真有過人之處，讓他撿著個寶。
但以剛才結果來看，此人根骨天賦著實一般。
不過，既然拜入了他的門下，當師父的，也要為其指條明路。
「漁民出身？孤兒寡母？苦熬活樁拜入鑄鐵鋪？」馬華思索一番，開口問道。
「是！」崔慶恭敬回答。
「我看你鑄鐵成績是這批學徒中最高，不妨將拳法樁功暫且放下，維持明勁水平即可。
主要功夫專攻鑄鐵，等手藝達到鑄鐵師傅水平，月錢有五六兩之後，再嘗試叩關暗勁。」
馬華給出了他的建議。
窮苦漁戶，還是苦熬活樁進的鑄鐵鋪，家裡條件可想而知。
成為正式弟子後，雖說鋪子裡會發些氣血散之類的補品，但僅憑此想叩關暗勁，著實困難，再加崔慶的一般根骨，這條路怕是要熬幾十年。
不如專攻鑄鐵，把飯碗敲准了，再考慮其他。
「弟子不願放棄拳法樁功！」崔慶思索片刻，抱拳說道。
馬華這條建議對於普通的弟子，也不算錯。
但他白玉淨瓶在手，習武是必然選擇。
更何況這世道，當鑄鐵師傅掙再多銀子，若無武藝在身，也無法保全自身！
「你若專攻鑄鐵，為師也算有不少門路。
但若想要叩關暗勁，根骨一般，家境也無助力的情況下，鋪子裡雖有資助，但此路……」
馬華開口勸道，話語中的意思很明顯，若崔慶選擇鑄鐵，他能提供不少助力。
但要是想叩關暗勁，他這個師父便提供不了多少幫助。
「弟子不願擱置樁功拳法！」崔慶話語堅決。
「罷了！」
見崔慶不理解自己的苦心，馬華索性不再勸說，他走出屏風，叫來張義，耳語幾聲後，對崔慶說道，「這是你張義師兄，你跟著他，領件衣服，再記一記規矩。」
各掌柜所在的木桌旁，卻火藥味十足。
首院副掌柜魯寬眉頭緊皺，右手青筋暴起，想將二院掌柜齊闊伸出的雙指強壓下去。
就在他陡然發力，將要成功之際，齊闊卻雲淡風起的將雙指收回，險些讓魯寬收力不及，一個踉蹌。
雖然是齊闊挑釁後主動退縮，但其收放自如，很明顯在較量中占了上風。
「哼！」
魯寬冷哼一聲，強壓怒氣，「挑選弟子的規矩，是歷任鋪主定下來的，豈可更改？」
看齊闊模樣，分明已將自己當成鑄鐵鋪的真正鋪主了。
魯寬心中雖怒氣衝天，但眾弟子在前，強行發作，實在有失體面，只好暫時隱忍。
「此一時彼一時，現今水匪猖獗，正是用人之際，挑選弟子自當不拘一格！」
齊闊沒再和魯寬糾纏，反而直接朝崔慶等明勁弟子喊話。
他聲若洪鐘，底氣十足：「此番拜師，爾等可先自行選擇。
有誰自願拜入首院門下？」
齊闊目光銳利，掃視全場，眾人無一敢應。
雪花沾染肩頭，崔慶自然瞧見魯寬、齊闊兩人的爭執，沒想到鑄鐵鋪的各院矛盾已然到了半公開的地步。
齊闊分明是通過更改規則，提升自身名望。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此時不瞎參與，便是明哲保身之道。
更何況崔慶有白玉淨瓶和「天道酬勤」，只要獲得正式弟子身份，勤學苦練，必有成就，也無須參與這種雜事。
「有誰自願拜入三院門下？」見無人響應，齊闊又開口問道。
眾弟子仍是一言不發，很明顯都不想惹麻煩。
「有誰自願拜入二院門下？」齊闊最後開口。
「我等願意！」
話音剛落，穆風在內的五位根骨出眾，早早叩關明勁的弟子，面色堅決，齊聲開口。
看其模樣，怕是早和齊闊沆瀣一氣。
「魯兄，這些弟子想拜入二院門下，我也不忍拒絕呀。
這樣吧，後面五位，你們首院和三院輪流挑，等你們挑夠，咱們再按老規矩辦，如何？」
齊闊面露愛才惋惜之色，似乎很不情願拒絕穆風等人的請求。
魯寬聞言，面上的怒意幾乎快要壓制不住。
他作為首院副掌柜，對於鑄鐵鋪下任鋪主，也不是一點機會沒有，可齊闊現今態度，好似已然將鋪主之位納入囊中！
各院實力，以人才為基，資質出眾的弟子都進了二院，長此以往，豈不是二院獨大？
當時穆風提出教授新學徒拳法時，魯寬便覺他要藉此發難，沒想到，竟如此跋扈！
氣氛劍拔弩張，好似下一刻，兩人便要公開翻臉。
「何必為些許弟子動氣？
齊兄教導這些弟子，難免會產生感情，這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鋪子的規矩也不能輕易打破。
我看這次便依齊兄，但下不為例！」
三院掌柜馬華乾笑幾聲，緩解氣氛。
眾目睽睽之下，實在不能強行翻臉。
見馬華打圓場，魯寬冷哼一聲，算是同意，齊闊聞言，也是微微點頭。
魯寬，馬華順序挑選五人後，三人又按老規矩挑選弟子。
直到每人分得七位弟子，只多餘留下一人，赫然是崔慶。
他鑄鐵成績雖好，但各院掌柜首先看中的自然是根骨、天賦、家境。
崔慶的出身，根骨，屬於很難叩關暗勁的水平，三人輪流挑選，竟淪落為最末尾。
魯寬身子後傾，此次挑徒，他本就吃了悶虧，這多出來的根骨一般之輩，根本無意招納。
齊闊喝著清茶，也沒有開口，一副興趣寥寥的模樣。
無法叩關暗勁的弟子，明顯入不了他的法眼。
「呵呵，我看他在鑄鐵方面著實有些門道。
兩位如不介意，那就讓他拜入三院。」
馬華心裡雖有些憋屈，但還是選擇了打圓場。
首院和二院爭寶座，讓他三院調停忙活，好不心累！
院落敲定，眾弟子便分為三波，各自跟隨掌柜而去。
……
眾人跟隨馬華，離開演武場，朝著專門用於練功的群屋走去。
精緻槐柱頂立的迴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鳥獸圖案。
溪水沿著廊檐下的竹節，啪啪滴下。
上次崔慶來此，還是為求幾個銅板兒，苦熬活樁，忍受明勁弟子的拳打腳踢，面臨隨時被鑄鐵鋪一腳踹出的風險。
而今，已是鑄鐵鋪的正式弟子！
踩著鋪著皮毯的灰厚石板，拐了幾個彎，便來到一處非常開闊的練功房內。
面積頗大，能供幾十個武者使用，精緻厚布窗紙貼在鏤空鐵窗，將外界的風寒抵抗在外。
槐木桌椅，醒神薰香，還有用於洗澡藥浴的精緻單間，一看就造價不菲。
「喝！哈！」
十幾位氣勢頗強的弟子，赤膊上身，或站樁，或打拳。
他們氣勢凌厲，全是崔慶在鑄鐵鋪內沒怎麼見過的暗勁強者！
「師父好！」見馬華到來，眾人連忙停下修煉，齊聲拜見。
「嗯。」
馬華點點頭，讓崔慶等人進了練功房，行了拜師之禮，隨即便讓他們在練功房內，共同練武。
而馬華自己則進入屏風後的單間，讓眾學徒挨個進入。
沒一會，便輪到崔慶。
越過屏風，走進屋內，崔慶總算能認認真真打量這位在太師椅上坐著的師父馬華。
他五十左右，眼睛圓溜溜的小，臉上雖略有笑意，但身上的凌厲氣勢卻讓旁人不敢造次。
身材精瘦，但胳膊臂膀上虬結的青筋，鼓脹的肌肉，隱隱然可觀察到的氣血，每時每刻都在展示著化勁武者的強悍修為！
「師父！」崔慶沉聲拜見。
「嗯！」馬華從座椅上起身，表情變得肅穆，無比粗糙的右手抬起，如同鐵鉗般直摸崔慶的肩胛骨。
一股比做活樁時挨的拳打腳踢難受數十倍的疼痛，陡然襲來，讓崔慶齜牙咧嘴，直到他要徹底忍受不住時，馬華才將手收回。
崔慶額頭瞬間遍布冷汗，他明勁武者的軀體，面對化勁武者，無異於蠟泥被鐵錘砸擊！
「可惜，確實是一般根骨。」馬華微微搖頭。
崔慶家境貧寒，但半年內鑄鐵水平便達到正式弟子水平，甚至也僥倖叩關明勁。
馬華還以為他的根骨即便不好，但應該也有稍稍出眾之處，但憑剛才的測試來看，的確平平無奇！
怪不得魯寬，齊闊兩人，均對崔慶這個弟子興趣寥寥。
馬華還心存僥倖，或許崔慶真有過人之處，讓他撿著個寶。
但以剛才結果來看，此人根骨天賦著實一般。
不過，既然拜入了他的門下，當師父的，也要為其指條明路。
「漁民出身？孤兒寡母？苦熬活樁拜入鑄鐵鋪？」馬華思索一番，開口問道。
「是！」崔慶恭敬回答。
「我看你鑄鐵成績是這批學徒中最高，不妨將拳法樁功暫且放下，維持明勁水平即可。
主要功夫專攻鑄鐵，等手藝達到鑄鐵師傅水平，月錢有五六兩之後，再嘗試叩關暗勁。」
馬華給出了他的建議。
窮苦漁戶，還是苦熬活樁進的鑄鐵鋪，家裡條件可想而知。
成為正式弟子後，雖說鋪子裡會發些氣血散之類的補品，但僅憑此想叩關暗勁，著實困難，再加崔慶的一般根骨，這條路怕是要熬幾十年。
不如專攻鑄鐵，把飯碗敲准了，再考慮其他。
「弟子不願放棄拳法樁功！」崔慶思索片刻，抱拳說道。
馬華這條建議對於普通的弟子，也不算錯。
但他白玉淨瓶在手，習武是必然選擇。
更何況這世道，當鑄鐵師傅掙再多銀子，若無武藝在身，也無法保全自身！
「你若專攻鑄鐵，為師也算有不少門路。
但若想要叩關暗勁，根骨一般，家境也無助力的情況下，鋪子裡雖有資助，但此路……」
馬華開口勸道，話語中的意思很明顯，若崔慶選擇鑄鐵，他能提供不少助力。
但要是想叩關暗勁，他這個師父便提供不了多少幫助。
「弟子不願擱置樁功拳法！」崔慶話語堅決。
「罷了！」
見崔慶不理解自己的苦心，馬華索性不再勸說，他走出屏風，叫來張義，耳語幾聲後，對崔慶說道，「這是你張義師兄，你跟著他，領件衣服，再記一記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