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選擇
次日天還未亮，崔慶便枝椏一聲推開艙門，布鞋踩在河沙，借著懸在星空中殘留的月光，快步小心朝鑄鐵鋪走去。
抵達鑄鐵鋪，正好趕上早飯時分，領到兩個免費的粗餅外加一碗稍有油腥的稀粥，他才長出一口氣。
現在家裡急缺銀子，能省便省，免費的早飯不能錯過。
匆匆吃完早飯，他便快速來到演武場，擺出熟悉的樁式。
姿勢扭曲，身體各處像是相互別著勁，酸麻疼等熟悉的折磨感再次在體內各處炸開。
衣衫稍許便已濕透，體熱蒸騰，迎著秋風竟然升起陣陣白霧，但片刻後便被崔慶的發力嘶吼聲吹散。
咬緊牙關，青筋暴起，堅持的同時，崔慶體內若隱若現的熱流開始在丹田浮現，以極其隱蔽的方式朝著身體各處送去。
崔慶自然知道，這便是劉勇所說的氣血。
原本僅如頭髮絲般微弱，但這段時間刻苦站樁，雖然仍是微薄，但粗細已然達到數根頭髮絲纏繞的程度。
等粗細和體內血脈經脈一致，便可按照劉勇所說，叩關明勁！
但按照現在進度，想要叩關明勁，還得苦熬幾個月。
但進度雖慢，卻無時無刻不在積累，因此崔慶並不氣餒。
劉勇基本三天教一大套樁功，包括一套主動樁式，一套被動樁式，一套養息樁式。
剩餘時間要麼在高台上自行站樁，要麼在演武內巡視指導，空餘時間也會坐下喝茶。
上午學徒學武時，劉勇算是形影不離，只要不是問題過於刁鑽，都會耐心解釋。
鑄鐵鋪不愧是太平縣的大勢力，在授徒教學方面還算盡心盡力。
但劉勇好似只負責教授樁功，鑄鐵鋪有名的回山拳，這段時間他提都沒提。
衣襟濕透，筋疲力竭，感受到體內氣血又增長一絲，崔慶這才倚在鐵樁休息。
他掃視了一圈他們這些新學徒所在的演武場區域，發現少了十幾個熟悉的身影。
這些身影中，好多都是苦熬半年活樁進來的，其餘雖然交了高額的拜師費，但家境並不富裕。
打聽一番才得知原委。
這些學徒上午習武，下午鑄鐵，身子實在受不了，便放棄了習武的打算，全天都在打鐵場鑽研鍛打。
只希望快速學得鑄鐵鋪的打鐵手藝，成為正式弟子，混口飯吃。
這种放棄習武，專精鑄鐵的打算倒也不能算錯。
畢竟如果習武鑄鐵兩手抓的話，耗費的精力，需要的銀兩海了去了，普通人家根本承受不起。
而下午的鑄鐵屬於強制性，除非請假不能缺席。
上午的習武倒是要求沒那麼嚴。
兩者只能取一的話，專注打鐵對於窮苦百姓確實是條出路。
但崔慶絕沒有放棄習武的打算。
崔家孤兒寡母，柳樹街人心險惡，幫派敲骨吸髓，唯有習得武藝，高中武舉，方能翻身改命，脫離泥潭！
念此，崔慶長出一口氣，站起身子，開始找學徒對練。
直到日頭高懸，上午習武結束，他才筋疲力盡停下。
「劉師傅。」
劉勇正準備走，一道氣喘吁吁的聲音突然喊他，一轉身，就瞧見崔慶擦拭著滿臉汗漬。
「怎麼了？崔慶。」
「劉師傅，普通學徒每個月不是有三個大子兒的月錢嗎，我能不能預支三個月。」崔慶笑著問道。
「預支月錢……是不是身體扛不住了，要買藥湯補品？
你雖刻苦，但武道一途並非刻苦便可有所成就。」
劉勇暗地裡內心搖頭。
他之前便注意過崔慶，這位學徒中最刻苦的存在。
雖然崔慶資質並不算太出眾，但如果有充足的補品藥湯，苦熬半年還是有機會叩關明勁。
但家境實在貧窮，月余之久，只吃那些免費的粗糧稀粥，沒見他花過額外的銅子兒。
這般的話，半年內想叩關明勁，無異於天方夜譚，說不定還會留下終生的暗病瘀傷。
實在可惜了了。
「咱鑄鐵鋪沒有提前預支月錢的規矩……」
瞧著崔慶刻苦勤奮的模樣，劉勇心頭一軟，「這樣吧，明天早上提前給你支五個大子兒，這兩個月的月錢到時候直接發我手裡，如何？」
「多謝劉師傅！」崔慶擦乾臉上的汗，連忙道謝。
這個年頭，借錢一般是九出十三歸，即使近親之人最少也是兩分利，劉勇這番做法，也算講了情面。
「劉師傅。」
見劉勇要走，崔慶又叫住了他，「空餘時間，咱鑄鐵鋪有沒有掙銀子的門路？」
僅僅預支了五個大子兒，還是不夠。
上午習武，下午鑄鐵，崔慶便想利用晚上的空餘時間再掙些銀子。
「是家裡遇著困難了吧？
崔慶，我看你上午不要再習武了，去打鐵場跟著師傅學習鍛打。
這額外耗費的力道，鑄鐵鋪每日也會送些銅板，補貼家用。
這半年爭取將鑄鐵技術學精，到時候靠著打鐵手藝成為咱鋪子裡的正式弟子，也能掙不少銀子。
貧苦人家，習武雖是條改命路子，但實在不好走。」
劉勇思索一番，向崔慶提了建議。
他在鑄鐵鋪年頭久了，窮苦娃子習武能熬出來的，根本沒有幾個。
倒不如全部精力都放在打鐵上，學成之後，每月有一兩銀子的月錢，在太平縣已然不錯。
他瞧崔慶現在急缺銀子，肯定是家庭貧寒，有了急難。
此時學武，指定沒有補品補身，倒不如直接放棄習武，專門鑽研鑄鐵。
「劉師傅，習武我不會放棄的。」
崔慶感謝了劉勇的好意，但習武的念頭他不會變。
「那實在沒有……」
見崔慶如此執拗，劉勇眉頭緊皺，本想拒絕，卻忽然想到什麼，「你之前是苦熬半年活樁進來的吧？」
「是的。」
「那說明你倒是挺能抗，這樣的話，倒是有個門路。
下午打完鐵後，你跟我來。
不過事先告訴你，可能會有些疼，你若是受不了，可不能硬撐。」劉勇皺著眉，慎重說道。
「多謝劉師傅！」崔慶連忙抱拳感謝。
言罷，兩人便分開。
下午「鐺鐺」鈴聲響過，崔慶便又在打鐵場揮灑汗水。
長時間靠近火爐，前胸和四肢幾乎都幾乎被灼傷，頭有時懵懵的，但「哐！鏘！鐺！」的捶打聲，倒是能夠讓他一直保持清醒。
鑄鐵師傅魏坤語氣嚴厲，遇著學徒失誤便會厲聲痛罵，但罵完之後，倒也細緻解釋。
因此，鑄鐵的日子雖難熬，眾人的鍛打手藝卻在逐漸提升。
崔慶對於鑄鐵的悟性還行，再加上遇著實在難學的手藝，他也會喚出白玉淨瓶，使用道液，加強領悟。
由此，魏坤新教的這批學徒里，他目前出的差錯倒是最少。
不過就算這樣，他暗自估計，恐怕要熬一年多之久，才能在鑄鐵方面達到正式弟子水平。
心中盤算過後，閒暇時分便沒再過分關注鍛打，將全部精力投入武道。
「都注點意，下面給你們演示一遍魚叉粗胚的鍛打要領，瞧好了。」
魏坤演示一遍後，眾人開始各自揮捶，滾落汗水。
抵達鑄鐵鋪，正好趕上早飯時分，領到兩個免費的粗餅外加一碗稍有油腥的稀粥，他才長出一口氣。
現在家裡急缺銀子，能省便省，免費的早飯不能錯過。
匆匆吃完早飯，他便快速來到演武場，擺出熟悉的樁式。
姿勢扭曲，身體各處像是相互別著勁，酸麻疼等熟悉的折磨感再次在體內各處炸開。
衣衫稍許便已濕透，體熱蒸騰，迎著秋風竟然升起陣陣白霧，但片刻後便被崔慶的發力嘶吼聲吹散。
咬緊牙關，青筋暴起，堅持的同時，崔慶體內若隱若現的熱流開始在丹田浮現，以極其隱蔽的方式朝著身體各處送去。
崔慶自然知道，這便是劉勇所說的氣血。
原本僅如頭髮絲般微弱，但這段時間刻苦站樁，雖然仍是微薄，但粗細已然達到數根頭髮絲纏繞的程度。
等粗細和體內血脈經脈一致，便可按照劉勇所說，叩關明勁！
但按照現在進度，想要叩關明勁，還得苦熬幾個月。
但進度雖慢，卻無時無刻不在積累，因此崔慶並不氣餒。
劉勇基本三天教一大套樁功，包括一套主動樁式，一套被動樁式，一套養息樁式。
剩餘時間要麼在高台上自行站樁，要麼在演武內巡視指導，空餘時間也會坐下喝茶。
上午學徒學武時，劉勇算是形影不離，只要不是問題過於刁鑽，都會耐心解釋。
鑄鐵鋪不愧是太平縣的大勢力，在授徒教學方面還算盡心盡力。
但劉勇好似只負責教授樁功，鑄鐵鋪有名的回山拳，這段時間他提都沒提。
衣襟濕透，筋疲力竭，感受到體內氣血又增長一絲，崔慶這才倚在鐵樁休息。
他掃視了一圈他們這些新學徒所在的演武場區域，發現少了十幾個熟悉的身影。
這些身影中，好多都是苦熬半年活樁進來的，其餘雖然交了高額的拜師費，但家境並不富裕。
打聽一番才得知原委。
這些學徒上午習武，下午鑄鐵，身子實在受不了，便放棄了習武的打算，全天都在打鐵場鑽研鍛打。
只希望快速學得鑄鐵鋪的打鐵手藝，成為正式弟子，混口飯吃。
這种放棄習武，專精鑄鐵的打算倒也不能算錯。
畢竟如果習武鑄鐵兩手抓的話，耗費的精力，需要的銀兩海了去了，普通人家根本承受不起。
而下午的鑄鐵屬於強制性，除非請假不能缺席。
上午的習武倒是要求沒那麼嚴。
兩者只能取一的話，專注打鐵對於窮苦百姓確實是條出路。
但崔慶絕沒有放棄習武的打算。
崔家孤兒寡母，柳樹街人心險惡，幫派敲骨吸髓，唯有習得武藝，高中武舉，方能翻身改命，脫離泥潭！
念此，崔慶長出一口氣，站起身子，開始找學徒對練。
直到日頭高懸，上午習武結束，他才筋疲力盡停下。
「劉師傅。」
劉勇正準備走，一道氣喘吁吁的聲音突然喊他，一轉身，就瞧見崔慶擦拭著滿臉汗漬。
「怎麼了？崔慶。」
「劉師傅，普通學徒每個月不是有三個大子兒的月錢嗎，我能不能預支三個月。」崔慶笑著問道。
「預支月錢……是不是身體扛不住了，要買藥湯補品？
你雖刻苦，但武道一途並非刻苦便可有所成就。」
劉勇暗地裡內心搖頭。
他之前便注意過崔慶，這位學徒中最刻苦的存在。
雖然崔慶資質並不算太出眾，但如果有充足的補品藥湯，苦熬半年還是有機會叩關明勁。
但家境實在貧窮，月余之久，只吃那些免費的粗糧稀粥，沒見他花過額外的銅子兒。
這般的話，半年內想叩關明勁，無異於天方夜譚，說不定還會留下終生的暗病瘀傷。
實在可惜了了。
「咱鑄鐵鋪沒有提前預支月錢的規矩……」
瞧著崔慶刻苦勤奮的模樣，劉勇心頭一軟，「這樣吧，明天早上提前給你支五個大子兒，這兩個月的月錢到時候直接發我手裡，如何？」
「多謝劉師傅！」崔慶擦乾臉上的汗，連忙道謝。
這個年頭，借錢一般是九出十三歸，即使近親之人最少也是兩分利，劉勇這番做法，也算講了情面。
「劉師傅。」
見劉勇要走，崔慶又叫住了他，「空餘時間，咱鑄鐵鋪有沒有掙銀子的門路？」
僅僅預支了五個大子兒，還是不夠。
上午習武，下午鑄鐵，崔慶便想利用晚上的空餘時間再掙些銀子。
「是家裡遇著困難了吧？
崔慶，我看你上午不要再習武了，去打鐵場跟著師傅學習鍛打。
這額外耗費的力道，鑄鐵鋪每日也會送些銅板，補貼家用。
這半年爭取將鑄鐵技術學精，到時候靠著打鐵手藝成為咱鋪子裡的正式弟子，也能掙不少銀子。
貧苦人家，習武雖是條改命路子，但實在不好走。」
劉勇思索一番，向崔慶提了建議。
他在鑄鐵鋪年頭久了，窮苦娃子習武能熬出來的，根本沒有幾個。
倒不如全部精力都放在打鐵上，學成之後，每月有一兩銀子的月錢，在太平縣已然不錯。
他瞧崔慶現在急缺銀子，肯定是家庭貧寒，有了急難。
此時學武，指定沒有補品補身，倒不如直接放棄習武，專門鑽研鑄鐵。
「劉師傅，習武我不會放棄的。」
崔慶感謝了劉勇的好意，但習武的念頭他不會變。
「那實在沒有……」
見崔慶如此執拗，劉勇眉頭緊皺，本想拒絕，卻忽然想到什麼，「你之前是苦熬半年活樁進來的吧？」
「是的。」
「那說明你倒是挺能抗，這樣的話，倒是有個門路。
下午打完鐵後，你跟我來。
不過事先告訴你，可能會有些疼，你若是受不了，可不能硬撐。」劉勇皺著眉，慎重說道。
「多謝劉師傅！」崔慶連忙抱拳感謝。
言罷，兩人便分開。
下午「鐺鐺」鈴聲響過，崔慶便又在打鐵場揮灑汗水。
長時間靠近火爐，前胸和四肢幾乎都幾乎被灼傷，頭有時懵懵的，但「哐！鏘！鐺！」的捶打聲，倒是能夠讓他一直保持清醒。
鑄鐵師傅魏坤語氣嚴厲，遇著學徒失誤便會厲聲痛罵，但罵完之後，倒也細緻解釋。
因此，鑄鐵的日子雖難熬，眾人的鍛打手藝卻在逐漸提升。
崔慶對於鑄鐵的悟性還行，再加上遇著實在難學的手藝，他也會喚出白玉淨瓶，使用道液，加強領悟。
由此，魏坤新教的這批學徒里，他目前出的差錯倒是最少。
不過就算這樣，他暗自估計，恐怕要熬一年多之久，才能在鑄鐵方面達到正式弟子水平。
心中盤算過後，閒暇時分便沒再過分關注鍛打，將全部精力投入武道。
「都注點意，下面給你們演示一遍魚叉粗胚的鍛打要領，瞧好了。」
魏坤演示一遍後，眾人開始各自揮捶，滾落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