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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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夜色如墨,唯有十幾條花船在簇花燈籠的照耀下顯得風塵奢靡。

  伴隨著花船內男女的互動,整個船身也在河水面搖晃,發出細膩柔盪的水波。

  「趙爺,今夜何不就住在這,省的姑娘們寂寞。」老鴇站在船頭迎送。

  「夜裡還得忙,過幾日再說。」

  過夜翻三倍,趙渾這個時候可沒心思做冤大頭,和兩個跟班快步離了花船。

  「這幾日都精神點,別在柳樹街那些刁民面前露怯。

  這波水燈費收齊後,咱們就得跑路了。」趙渾冷聲道。

  金河幫那些雜碎咬的緊,不然他二十多天前便跑路了,也不至於受了傷,還拖到現在。

  「趙哥,是不是太急了,我看街里的不少青壯都頗不服氣,尤其是崔家的那小子,好像和鑄鐵鋪還有什麼關係。會不會出事?」旁邊跟班擔心道。

  「哼!打不過金河幫,還欺負不了柳樹街那些刁民?至於崔姓那小子,在鑄鐵鋪做活樁罷了,要是敢使絆子,就拿他點天燈!」趙渾眼裡寒光一閃。

  「還是趙哥有手段!」跟班連忙拍馬屁。

  三人走了一段,便各自散去。

  雖然剛才氣勢洶洶,但趙渾有自知之明。

  這些年酒色財氣不斷,早年的武學根基早被腐蝕的乾淨,欺負欺負普通的老百姓還行,真遇到練家子,只有逃竄的份,不然也不會被金河幫那些雜碎打的這麼慘。

  所以,他時時刻刻加著小心,不在外面過夜,也備了好幾個院子。

  走進一條偏僻巷子,秋風吹過柳枝發出颯颯響聲。

  腳步聲此時顯得格外清晰,這讓趙渾眼神清澈,身上的酒也醒了幾分。

  突然,「砰」的一聲脆響,好似瓦片砸在前方牆壁。

  趙渾凝神看去。

  就在此時,他身後陰影處陡然閃過一個身影,速度之快如離弦之箭。

  趙渾注意力正在前方,察覺身後的襲擊,他剛準備扭腰,只覺右腿膝蓋處遭受重擊,深入骨髓的劇痛讓他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向前翻去。

  緊咬著牙,忍著劇痛,趙渾便想順勢滾到前方,遠離身後偷襲之人。

  但隨後,「噗!」的一聲,鮮血瞬間濺出,噴灑一地。

  他的右腳腳踝活生生被利器切開,直到腿骨!

  鑽心疼痛立即向他腦海襲來,他再也保持不了平衡,整個人跌落在地,口中也要發出慘叫。

  襲擊之人卻瞬間抵達他身後,臂膀先是如條陰狠的細蟒,纏住了他的脖頸。

  這條臂膀又立即發力,由細蟒化作鐵鏈,將他的脖頸瞬間勒箍。

  讓他的慘叫還未發出,便憋在氣管里腫脹。

  「呃!」脖頸被絞,趙渾發出悶哼,右肘同時朝後狠狠撞去。

  他身後的崔慶顯出身形,連忙側身,躲過趙渾的肘擊。

  自從被上門威脅後,崔慶這幾日夜裡便一直偷偷打探趙渾的蹤跡。

  今日總算找到機會!

  先是暗中扔出瓦片,分散趙渾注意力,隨即猛得竄出,狠踹趙渾右膝。

  等趙渾失去平衡,再快速用鋒利的漁刀一下切斷腿筋,等他倒地之後,邁步上前,用臂膀死死勒住脖頸!

  被肘絞的趙渾奮力掙扎,其眼球爆凸,青筋更是如同七八條蚯蚓爬滿臉部。

  但他腿筋已斷,找不到發力支撐,脖頸被死死勒住,後面的漁刀更是一刀刀刺入他的後腰,鮮血淋漓。

  他的肘擊偶爾會命中,但做活樁多時,這點疼痛對崔慶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寂靜街巷中,一個如獵物般掉入陷阱苦苦掙扎,一個如獵手般咬住獵物絕不放手。

  夜色中,崔慶眼神露出寒光,手裡的漁刀刺入頻率陡然加快,濺出的血跡浸滿了他的左臂,偶爾還能感受到類似小腸的粘物。

  幾十息過去,對於趙渾卻如同幾十年,直到過於窒息導致腦死亡,他漸漸失去力氣,掙扎的雙手慢慢無力。

  「撲!」趙渾雙手耷拉,無力的懸在空中,整個人氣絕,如同死豬般徹底沒了反抗動靜。

  但崔慶臂膀的力道仍未停。


  直到「嘎吱嘎吱」,脖頸徹底粉碎的聲響傳出,趙渾的頭顱也轉過一圈,頭頂和後背貼緊,能瞧見其雙目失去焦點,舌頭如同凍僵的豬肝從嘴中伸出,崔慶這才鬆了力道。

  「砰!」的一聲,趙渾屍首無力地摔倒在地。

  崔慶後退兩步,靠在泥牆,汗液如同雨水般啪啪滴落。

  低頭瞧去,勒死趙渾的手肘處近乎血紅,磨出諸多血泡。

  他長呼一口氣,擦了擦汗,沒有猶豫,拿起漁刀,將趙渾的頭顱硬生生割下。

  雙腳用力,將切割處踩的血肉模糊,連帶著整個腰身也被踩成一片漿糊。

  直到徹底找不出具體死亡方式,他才作罷。

  殺人,補刀必須徹底!痕跡必須消除!

  當然,他也沒忘更重要的一步。

  半蹲靠近趙渾屍身,仔細搜尋,最後摸得一些碎銀。

  隨後,崔慶將其衣服剝下,綁在自己雙腳,直到行走間沒有血跡。

  仔細瞧了瞧,直到沒再發現破綻,崔慶才拿起漁刀,快步走出巷口。

  沿著與柳樹街相反的方向,借著夜色掩護,開始狂奔,不知跑出多久,才一股腦扎進河裡。

  ……

  許久後,柳川河遠離柳樹街的一片水草。

  崔慶從河中爬出,身上的鮮血痕跡基本不見,秋季深夜的河水,讓他身子冷不住打顫。

  漁刀被他扔入河中,殺人的唯一痕跡,只剩臂膀處那片血紅。

  但和全身的淤青紅腫對比,卻並不明顯。

  當活樁時的傷痕累累,恰好成了他掩蓋證據的絕佳手段。

  兩世為人,殺掉趙渾後,崔慶心中的各種焦慮、不安、猶豫,一股腦均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少許的激動和心底的決然。

  這世道看似有律法,但秩序早已崩塌。

  要麼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要麼委曲求全被敲骨吸髓。

  前者他不想做。

  但後者,他更不想做!

  ……

  次日,趙渾身死的消息便傳到了柳樹街。

  「聽說那趙渾死的老慘了,屍首分離!」

  「哼!死得好,這下看他還如何作威作福!」

  「小聲點,再被黑水幫的人聽到。」

  由於屍首以及河水中血水的位置,黑水幫的人更傾向於趙渾是被金河幫的人暗中偷襲殺死,柳樹街的百姓倒沒遭受多少麻煩。

  趙渾已死,跟班無暇自保,水燈費一事便暫時擱置下來。

  柳樹街去一惡霸,雖沒人敢公開慶祝,但鄰裡間的苦悶氣氛倒是消散許多。

  崔慶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裡偷偷將那些碎銀買了補品,專注於養身站樁,為後續的測試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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