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至京師
劉家祥坐直身子，神情專注，認真聆聽：「願聞其詳，還請周署員指點。」
「其一，便是人和車廠的劉四爺。」
周承安緩緩開口，語氣平淡。
「這劉四爺在西城地界經營車行多年，手下車夫眾多，人脈極廣，與咱們警察署素來關係密切，平日裡遇事，多給三分體面便是。」
「另外，西城區三友聯運總會，也在你的轄區有所活動，千萬別得罪他們。」
聽到「劉四爺」這個名字，劉家祥心中驟然一動，前世的記憶翻湧而上，瞬間想起了經典小說《駱駝祥子》。
書中正是有一位人和車廠的老闆劉四爺，性格霸道狠辣，行事酷烈。
劉家祥心中快速盤算著當下的年代，1915年的京師，與駱駝祥子故事發生的時間恰好吻合，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海中浮現。
眼前這個劉四爺，該不會就是駱駝祥子書中的那個劉四爺。
雖然心緒翻飛，但劉家祥還是壓下心中的詫異，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謙和的神態，順著話頭問道：
「車行老闆倒也好說，卑職記下了。」
「只是不知這西城三友聯運總會，又是何等來頭？莫不是西城區一帶的水陸客運，都被這總會壟斷了？」
周承安聞言，略顯詫異地看了劉家祥一眼，顯然沒料到他剛到京師，便能一語道破關鍵，隨即點了點頭，語氣凝重了幾分：
「你這小子倒是機靈，一猜便中。」
「這西城三友聯運總會，的確壟斷了西城區的水陸客運，漕運、陸運、腳行苦力，盡在其掌控之中，乃是在京師警察廳正式備案的勢力。」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叮囑道：
「聯運總會的會長寧五爺，在警察廳高層關係極深，背景深厚。」
「你在西四北轄區任職，若是遇到與聯運總會相關的事情，該照顧的務必照顧，萬不可與其起衝突。」
「若是得罪了這聯運總會，那你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劉家祥聞言，心中已然瞭然。
所謂的聯運總會，不過是披著合法外衣的黑幫，明面上掌控水陸客運與腳行，暗地裡必然經營著煙土販賣、賭坊開設等傷天害理的勾當，是西城地界一手遮天的黑惡勢力。
這亂世之中，官商勾結，黑白不分，尋常百姓苦不堪言，可對於他這樣心懷野心、身懷絕技的人而言，這動盪不安的世道，恰恰是施展拳腳、攫取權勢的最好舞台。
劉家祥隨即對著周承安微微拱手，語氣恭敬：「多謝周署員悉心指點，卑職銘記在心，往後行事，定會多加謹慎，絕不惹出禍端。」
「等卑職站穩腳跟後，再來答謝您今日提點之恩。」
周承安見劉家祥識趣聽話，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印章，在劉家祥的任職文書上蓋下印記，完成最後的手續：
「手續已然辦妥，你即刻便可前往西四北派出所就任，所內警員與事務，自有老差役與你交接。」
劉家祥接過蓋好印章的文書，再次向周承安拱手致意，而後轉身走出警察署辦公房。
秋日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著淡淡的暖意，他握緊手中的任職文書，目光望向京師西城的深處，西四北派出所，人和車廠，三友聯運總會，這方亂世的舞台，已然向他敞開了大門。
在整理好衣衫，劉家祥步履沉穩，打了輛洋車往西四北派出所的方向去了，正式開啟了他在這亂世京師的任職之路。
片刻後，劉家祥乘坐的洋車在西四北派出所門前停下。
車夫放下車把，轉過身，臉上堆著討好的笑，伸出粗糙的手掌：
「大爺，承惠一塊大洋。」
劉家祥的目光在車夫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洋車側面那清晰的「人和車廠」白色噴漆標識。
他心知肚明，這車夫定然是聽出他是外地口音，刻意宰客。
不過劉家祥心中既無被敲詐的慍怒，也無初來乍到的怯懦，只是淡然地從衣袋裡掏出一塊沉甸甸的銀元，兩根手指拈著，隨意地拋向車夫。
銀元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落入車夫急忙捧起的掌心。
車夫的手指瞬間收攏，緊緊攥住那枚帶著體溫的銀元，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臉上那點討好的假笑立刻被巨大的驚喜取代，眼睛瞪圓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露出熏黃的牙齒。
車夫飛快地將銀元揣進懷裡最深的衣袋，生怕對方反悔似的，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謝大爺賞」，同時麻利地拉起空車，幾乎是跑著離開了派出所門口。
他心裡像揣了團火，燒得渾身輕飄飄，暗自狂喜今天自己算是走了運了，這外地來的土老帽真好騙，一塊大洋夠拉多少趟車了。
車夫此時還不知道，這塊大洋在不久後的將來，會給他造成何等滅頂之災。
劉家祥看著那車夫遠去的背影，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只是隨手丟棄了一件無用的東西。
他整了整身上的長衫，抬步踏上派出所略顯破舊的門階。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雜著劣質菸草、汗味和舊家具霉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光線有些昏暗，幾個穿著半舊不新警服的巡警正圍坐在一張缺了角的方桌旁，有的在摳腳，有的在剔牙，還有的在唾沫橫飛地抱怨著餉銀又遲發了。
聽到門響，其中一個滿臉橫肉、敞著領口的壯實巡警頭也不抬，不耐煩地揮揮手，像驅趕蒼蠅：
「你誰啊！瞎闖什麼衙門重地，報案去外面喊，沒見爺們正忙著！」
劉家祥腳步未停，徑直走到屋子中央。
他的身影擋住了門口透進來的光，讓桌邊的巡警們終於抬起了頭。
看清來人是個穿著體面但面生的年輕人，另一個瘦高個巡警也皺起了眉頭，語氣更沖：
「嘿，說你呢！耳朵聾了？這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滾蛋！」
劉家祥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張張或麻木、或油滑、或帶著戾氣的臉，最後停在那個敞著領口的壯實巡警身上。
「其一，便是人和車廠的劉四爺。」
周承安緩緩開口，語氣平淡。
「這劉四爺在西城地界經營車行多年，手下車夫眾多，人脈極廣，與咱們警察署素來關係密切，平日裡遇事，多給三分體面便是。」
「另外，西城區三友聯運總會，也在你的轄區有所活動，千萬別得罪他們。」
聽到「劉四爺」這個名字，劉家祥心中驟然一動，前世的記憶翻湧而上，瞬間想起了經典小說《駱駝祥子》。
書中正是有一位人和車廠的老闆劉四爺，性格霸道狠辣，行事酷烈。
劉家祥心中快速盤算著當下的年代，1915年的京師，與駱駝祥子故事發生的時間恰好吻合，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海中浮現。
眼前這個劉四爺，該不會就是駱駝祥子書中的那個劉四爺。
雖然心緒翻飛，但劉家祥還是壓下心中的詫異，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謙和的神態，順著話頭問道：
「車行老闆倒也好說，卑職記下了。」
「只是不知這西城三友聯運總會，又是何等來頭？莫不是西城區一帶的水陸客運，都被這總會壟斷了？」
周承安聞言，略顯詫異地看了劉家祥一眼，顯然沒料到他剛到京師，便能一語道破關鍵，隨即點了點頭，語氣凝重了幾分：
「你這小子倒是機靈，一猜便中。」
「這西城三友聯運總會，的確壟斷了西城區的水陸客運，漕運、陸運、腳行苦力，盡在其掌控之中，乃是在京師警察廳正式備案的勢力。」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叮囑道：
「聯運總會的會長寧五爺，在警察廳高層關係極深，背景深厚。」
「你在西四北轄區任職，若是遇到與聯運總會相關的事情，該照顧的務必照顧，萬不可與其起衝突。」
「若是得罪了這聯運總會，那你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劉家祥聞言，心中已然瞭然。
所謂的聯運總會，不過是披著合法外衣的黑幫，明面上掌控水陸客運與腳行，暗地裡必然經營著煙土販賣、賭坊開設等傷天害理的勾當，是西城地界一手遮天的黑惡勢力。
這亂世之中，官商勾結，黑白不分，尋常百姓苦不堪言，可對於他這樣心懷野心、身懷絕技的人而言，這動盪不安的世道，恰恰是施展拳腳、攫取權勢的最好舞台。
劉家祥隨即對著周承安微微拱手，語氣恭敬：「多謝周署員悉心指點，卑職銘記在心，往後行事，定會多加謹慎，絕不惹出禍端。」
「等卑職站穩腳跟後，再來答謝您今日提點之恩。」
周承安見劉家祥識趣聽話，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印章，在劉家祥的任職文書上蓋下印記，完成最後的手續：
「手續已然辦妥，你即刻便可前往西四北派出所就任，所內警員與事務，自有老差役與你交接。」
劉家祥接過蓋好印章的文書，再次向周承安拱手致意，而後轉身走出警察署辦公房。
秋日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著淡淡的暖意，他握緊手中的任職文書，目光望向京師西城的深處，西四北派出所，人和車廠，三友聯運總會，這方亂世的舞台，已然向他敞開了大門。
在整理好衣衫，劉家祥步履沉穩，打了輛洋車往西四北派出所的方向去了，正式開啟了他在這亂世京師的任職之路。
片刻後，劉家祥乘坐的洋車在西四北派出所門前停下。
車夫放下車把，轉過身，臉上堆著討好的笑，伸出粗糙的手掌：
「大爺，承惠一塊大洋。」
劉家祥的目光在車夫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洋車側面那清晰的「人和車廠」白色噴漆標識。
他心知肚明，這車夫定然是聽出他是外地口音，刻意宰客。
不過劉家祥心中既無被敲詐的慍怒，也無初來乍到的怯懦，只是淡然地從衣袋裡掏出一塊沉甸甸的銀元，兩根手指拈著，隨意地拋向車夫。
銀元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落入車夫急忙捧起的掌心。
車夫的手指瞬間收攏，緊緊攥住那枚帶著體溫的銀元，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臉上那點討好的假笑立刻被巨大的驚喜取代，眼睛瞪圓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露出熏黃的牙齒。
車夫飛快地將銀元揣進懷裡最深的衣袋，生怕對方反悔似的，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謝大爺賞」，同時麻利地拉起空車，幾乎是跑著離開了派出所門口。
他心裡像揣了團火，燒得渾身輕飄飄，暗自狂喜今天自己算是走了運了，這外地來的土老帽真好騙，一塊大洋夠拉多少趟車了。
車夫此時還不知道，這塊大洋在不久後的將來，會給他造成何等滅頂之災。
劉家祥看著那車夫遠去的背影，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只是隨手丟棄了一件無用的東西。
他整了整身上的長衫，抬步踏上派出所略顯破舊的門階。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雜著劣質菸草、汗味和舊家具霉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光線有些昏暗，幾個穿著半舊不新警服的巡警正圍坐在一張缺了角的方桌旁，有的在摳腳，有的在剔牙，還有的在唾沫橫飛地抱怨著餉銀又遲發了。
聽到門響，其中一個滿臉橫肉、敞著領口的壯實巡警頭也不抬，不耐煩地揮揮手，像驅趕蒼蠅：
「你誰啊！瞎闖什麼衙門重地，報案去外面喊，沒見爺們正忙著！」
劉家祥腳步未停，徑直走到屋子中央。
他的身影擋住了門口透進來的光，讓桌邊的巡警們終於抬起了頭。
看清來人是個穿著體面但面生的年輕人，另一個瘦高個巡警也皺起了眉頭，語氣更沖：
「嘿，說你呢！耳朵聾了？這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滾蛋！」
劉家祥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張張或麻木、或油滑、或帶著戾氣的臉，最後停在那個敞著領口的壯實巡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