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惹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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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你,惹錯人了

  「抓緊時間!一個不留!」

  太監尖銳的嗓音在黑暗中迴蕩。

  沈宿握刀的手很穩。

  拇指按在崩裂的刀格上,指腹粗糙的刺痛感讓他頭腦異常清醒。

  上方,生鐵柵欄的縫隙里,又一具溫熱的軀體被推了下來。

  那是一個壯漢,手腳筋已被挑斷,在半空中發出絕望的嘶吼。

  沈宿沒有接。

  他只是微微側身,任由那軀體重重砸在兩步外的白骨堆上,發出沉悶的骨折聲。

  血腥味混著太歲溶洞裡的惡臭,令人作嘔。

  「你不該管。」

  撐傘的毀容男人站在暗處,聲音像砂紙摩擦,「這上面是天牢死獄。八百甲申禁軍,十二座守城強弩。你現在衝上去,就是趙禎最想看到的柴火。」

  沈宿沒回頭。

  他的目光透過鐵柵,鎖定了上方那個大紅色的身影。

  意識深處,8.6個源力點泛著冷光。

  右腿的骨縫裡,那股融合了龍脈逆鱗的暗金鐵水正在沸騰。

  很燙,燙得像要把血肉從內部烤熟,但這股狂暴的熱量被混沌炎骨完美地束縛在筋膜之內。

  「我從不欠死人的債。」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起手式,沒有蓄力。

  趟泥步在白骨堆上踩出氣爆,沈宿的身體像一顆暗紅色的炮彈,拔地而起。

  上方。

  紅袍太監正不耐煩地踢著腳邊的血水:「動作快點,皇城底那邊的藥爐已經生火了,誤了時辰,咱家要你們的腦袋!」

  「轟——!」

  腳下的生鐵柵欄突然劇烈震顫。

  太監低頭,瞳孔驟縮。

  黑暗的通風口裡,一道暗金色的火光沖天而起。

  沈宿的右腿帶著刺耳的風嘯,狠狠劈在生鐵柵欄上。

  那不是肉體撞擊金屬的聲音,而是燒紅的烙鐵切入黃油的嗤響。

  【龍煞】特性觸發。

  破甲,極溫灼燒。

  兩寸粗的生鐵柵欄,在接觸沈宿右腿的瞬間,直接被暗金色的高溫熔斷、踢碎。

  滾燙的鐵水和碎塊像霰彈一樣,向四面八方濺射。

  「啊——!」

  幾名靠得最近的黑甲禁軍被鐵水貫穿面門,眼球瞬間汽化,慘叫著倒地。

  紅袍太監反應極快,大紅蟒袍猛地鼓脹,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滑出三丈,厲聲尖叫:「什麼東西!放箭!放箭!」

  沈宿從破碎的通道口躍出,穩穩落在天牢底層的青石板上。

  他沒有立刻拔刀,目光在環形石室里掃了一圈。

  三百人。

  不是三百個散兵,是三百個結成軍陣的禁軍。

  前排盾兵,後排弩手,側翼長矛。

  標準的圍殺陣型。

  他在心裡快速給出結論:破局點不在軍陣,在陣眼—那個紅袍太監。

  擒賊先擒王。

  「是你!」

  太監看清了沈宿的臉,尖細的嗓音瞬間劈了叉,「你不是在鎮淵門底————殺了他!皇上有令,得此人首級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嗡!」

  密集的弓弦聲同時炸響。

  上百支淬了劇毒的破甲重弩,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將沈宿徹底籠罩。

  三百六十度全覆蓋,沒有死角。

  躲,躲不開。

  沈宿的判斷在零點幾息內完成。

  扛。

  扛過第一輪,他們就來不及上第二輪。

  紫府神庭內,神識如潮水般湧出,風雷熔日寶典的罡氣瞬間在體表凝結成一層暗紅色的護罩。

  「叮叮噹噹一」

  弩箭撞在護罩上,發出密集的金屬交擊聲。


  箭頭碎裂,毒液被純陽罡氣的高溫直接蒸發成綠色的毒煙。

  沈宿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箭雨未歇,十二名手持精鋼長矛的禁軍精銳已經欺身而上。

  沈宿左腳為軸,腰身猛地一擰,趟泥步在血水中滑出,像一條泥鰍鑽進人群。

  第一支矛擦著肋下刺空,第二支矛從他耳際穿過,削斷幾根髮絲。

  第三支矛即將刺入大腿的瞬間,沈宿的右膝抬起,用護膝外側硬生生磕偏矛尖。

  「太慢。」

  他的左手探出,五指如鉤,抓住最近一名禁軍的矛杆,猛地一扯。

  那人連人帶矛向前栽倒,被沈宿的右膝迎面撞碎胸甲。

  骨裂聲密集如炒豆。

  三息。

  十二人倒地。

  紅袍太監見狀,眼中閃過一抹陰狠,像一隻巨大的紅蝙蝠,從半空中撲殺而下。

  「陰風爪!」

  太監枯瘦的十指漆黑如墨,直取沈宿的天靈蓋。

  沈宿偏頭,讓那十根手指擦著耳廓掠過,同時左手猛地抬起,扣住了太監伸出的右臂肘關節。

  「咔嚓。」

  是肘骨。

  【黏崩透勁】的螺旋力瞬間將關節囊絞碎,太監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向摺疊,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

  「啊—!」

  太監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沈宿借著他前沖的慣性,左手順勢上滑,扣住他的後頸,像按一顆圖釘一樣,把他的臉砸進青石板。

  「砰!」

  石板碎裂。

  沈宿直起身,把腳踩在太監的後背上。

  「趙禎在哪。」

  「聖————聖上————白衣院————開爐————」

  「哦。」

  沈宿腳尖發力,踩斷了他的脊椎。

  【源力+0.3。當前:8.9】

  這一幕,讓周圍的甲申禁軍徹底膽寒,一步步往後退。

  沈宿沒有追殺,目光掃過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武夫。

  其中一個斷了腿的漢子,強撐著抬起頭:「沈————沈爺?您是長樂坊的沈爺?」

  沈宿不認識他。

  但他認得漢子衣服上那塊殘破的鏢局徽記。

  「別去————皇城————」漢子咳出一大口血,「褚大都督————褚岳————他把城門封了————他白衣院了地網————要拿您————給上續命————」

  漢子說完,頭一歪,咽了氣。

  沈宿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彎腰,從漢子的腰間扯下一塊布條。

  布條是濕的,浸透了漢子的血。

  他用力一勒,將破山刀的刀柄和自己的左手死死綁在一起。

  血水從布紋里擠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

  他面無表情,把死結又緊了一圈。

  面板在意識深處安靜地亮著。

  【源力:8.9】。

  他沒動。

  先活著出去,再談升級。

  「噠,噠。」

  撐黑傘的男人從破洞裡躍了上來。

  「你把這群看門狗殺了,整個天牢的陣法都被激活了。你現在去白衣院,就是自投羅網。」

  「誰說我要去白衣院。」

  沈宿綁好最後一個死結,抬起頭。

  「趙禎的龍脈漏了,他急需柴火。但白衣院的烘爐,已經被我毀了一半。」

  他的聲音冷硬如鐵。

  「他想開爐,就必須找一個陣眼完好的地方。」

  沈宿轉過身,看向天牢厚重的包鐵大門。

  「這裡,就是最大的陣眼。」

  話音剛落,天牢的大門外,突然傳來沉悶的戰鼓聲。


  「咚—咚——咚—

  緊接著,一個雄渾低沉的聲音,穿透了厚重的鐵門,在整個天牢底層迴蕩。

  「沈宿,本督等你很久了。」

  是大都督褚岳。

  撐傘男人的獨眼猛地收縮:「他沒去白衣院?他把主力全調到天牢來了?」

  「把傘收起來。」

  沈宿用大拇指按住刀格,右腿微微碾動地面,暗金色的龍煞在腳底無聲燃燒。

  「為什麼?」

  「因為接下來的血,會很多。」

  沈宿抬起腳,向前走去。

  「轟!」

  破山刀出鞘。

  暗紅色的刀罡如同一輪逆升的血日,瞬間照亮了整個天牢。

  三丈高的包鐵大門,在這一刀之下,像紙糊的一樣被生生劈成兩半!

  狂風灌入,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冰冷的雨水。

  門外,正陽大街。

  數以萬計的黑甲禁軍,在暴雨中列陣如林。

  軍陣的最後方,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上,大都督褚岳負手而立,身後是囊二面軍貌在暴雨中獵獵作響。

  他的聲音從軍陣後方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而在軍陣的最前方,是一輛巨大的囚車。

  囚車裡,綁著一個遍體鱗傷的女孩。

  程大小姐。

  世宿的腳步,停在了門檻上。

  雨水順著他的髮絲滴落,砸在眼睫毛上。

  不是憤怒。

  世宿在心裡糾正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憤怒是熱的,會讓約失去理智。

  他現在的感覺是冷的。

  是殺意。

  殺意不需要吼,殺意是計算。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極其殘忍的弧度。

  「你,惹錯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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