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你拿國運壓我?我拿皇帝當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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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更大了。

  京城城東,禮部侍郎府。

  沈宿一腳踹開焦黑的鐵石殘門。

  他提著那把尚未出鞘的破山刀,從地牢深處走出。

  踏出後宅月亮門的瞬間,他停步。

  前院,演武場大小的空地上,火把將雨夜照得亮如白晝。

  八百名巡城營甲士,列成一片沉默的黑色鐵林。

  水泄不通。

  弓弩上弦的「嘎吱」聲在雨幕中連成一片,刺耳。

  大陣正中,搭著一個避雨的涼棚。

  禮部侍郎張輔之,身穿暗紅色蟒袍,端坐太師椅。

  他手裡捧著一盞汝窯茶碗,熱氣裊裊。

  他身後,站著兩個戴斗笠、抱劍而立的灰衣人。

  沈宿的【聽血】感知里,這兩人的心跳沉悶如鼓,一記,一記,砸在胸腔。

  半步抱丹。

  「沈宗師,你真讓本官意外。」

  張輔之放下茶碗,目光越過雨幕,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我以為白衣院那場血戰,你就算不死也該廢了。沒想到,你還能殺到我的密庫前。可惜,到此為止了。」

  沈宿沒說話。

  他靜立台階上。

  雨水順著他墨色的殘衫衣角滴落,在腳下積成一小灘水窪。

  他的左手大拇指,習慣性地摩挲刀柄上那塊刻著「替我看」的破布條。

  「我知道你能打,抱丹境,世俗武道巔峰。」

  張輔之見沈宿不語,嘴角勾起譏諷。

  他豎起一根手指。

  「十萬兩黃金。鬼市的懸賞,本官可以撤了。外加天級心法《紫氣東來訣》下卷,三枚洗髓丹。只要你交出陣眼鑰,然後,滾出京城。」

  「你以為你是在替天行道?替陳三收帳?」

  張輔之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蠱惑。

  「沈宿,你太天真了。你以為白衣院拿武夫當爐渣就很殘忍?告訴你一個秘密——這整個京城,百萬人口,不過是皇室養在籠子裡的『大藥』!」

  雷聲滾過,慘白的電光照亮張輔之扭曲的臉。

  「三十天後開爐日,當今聖上要借皇城底的力量延壽一甲子。三次氣血以上的武夫,全是柴火!這是大宣的國運!你一個人,一把刀,能砍翻大宣四百年的國運嗎?!」

  張輔之攤開雙手,仿佛掌控一切。

  「拿了錢,走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抱丹宗師。若是不識抬舉……」

  他猛地一揮手。

  「轟!」

  八百甲士齊刷刷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震顫,殺氣凝成實質,壓向沈宿。

  「說完了嗎?」

  雨幕中,沈宿終於開口。

  聲音很平。

  他沒接國運的話茬。

  他只是緩緩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木牌。

  陰兵路引。

  屈指一彈。

  「咻——!」

  木牌化作一道黑線,穿透層層雨幕,精準無誤地砸在張輔之面前的紅木茶几上。

  「砰!」

  茶几炸裂。

  木牌深深嵌在張輔之腳下的青石板里,微微震顫。

  張輔之低頭。

  高高在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的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

  木牌反面朝上。

  硃砂寫著一個生辰八字,一個名字:

  【趙禎】。

  當今大宣皇帝的名諱!

  「連你們的皇帝,都只是皇城底那頭畜生菜單上的一道菜。」

  「你一條隨時會被扔進灶膛的狗,在這裡跟我裝什麼主子?」

  一句話,如重錘砸在張輔之的腦門上。

  他的偽裝、高傲、宏大敘事,在這塊木牌面前,被撕得粉碎。


  「你……你看過了密庫的東西!你該死!你必須死!」

  張輔之的臉徹底扭曲,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般尖叫起來。

  「放箭!給我把他射成肉泥!!」

  「崩崩崩崩——!」

  八百張神臂弩同時扣動扳機。

  漫天箭雨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化作一片黑色死雲,當頭罩下。

  足以將抱丹境射成刺蝟的攢射。

  沈宿沒退。

  他甚至沒去看那些箭。

  他閉上眼。

  十點源力,就是他掀桌的底氣。

  燒。

  給我燒光。

  「轟——!!!」

  指令在心底咆哮的瞬間,沈宿體內的骨骼發出一陣炒豆般的爆響。

  骨縫中,爆發出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暗金火種!

  他的皮膚瞬間變為熔岩般的暗紅色,周身三丈的雨水,未落地便被高溫直接汽化,化作濃烈白汽沖天而起!

  漫天箭雨落下。

  駭人的一幕發生。

  大部分精鋼弩箭在觸碰到沈宿體表一尺範圍時,箭頭瞬間熔化、變軟,隨後被無形的純陽氣血震成漫天鐵粉!

  但仍有三支箭矢穿透了氣罩最薄弱處,死死釘在沈宿的左肩和右腿上。

  血花濺起。

  他沒有低頭。

  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腦海深處,面板無聲滑過一行記錄。

  【源力-5.0。風雷熔日寶典:第四層(化境)。解鎖被動:純陽罡罩。】

  「這……這不可能!他不是被皇城底的死氣污染了嗎?!」

  張輔之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泥水裡。

  「殺了他!快殺了他!」

  張輔之身後的兩名半步抱丹供奉再也按捺不住。

  兩人同時拔劍。

  兩道陰冷的灰色劍罡,一左一右,直刺沈宿雙肋。

  「太慢了。」

  沈宿的聲音留在原地。

  人已消失。

  「砰!」

  左邊的供奉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大手已死死抓住他的天靈蓋。

  沈宿甚至沒拔刀。

  【骨開三厘】。

  【黏崩透勁】。

  五指猛地收緊。

  「咔嚓!」

  那供奉的頭骨在掌心下像雞蛋殼一樣碎裂,紅白之物從指縫間擠壓出來。

  沈宿的左手虎口同時崩開一道血口,骨開三厘的反震,讓他的指骨也裂了。

  他沒鬆手。

  攥得更緊。

  單手提著這具屍體,當成武器,朝著右邊那個衝過來的供奉狠狠砸了過去!

  「轟隆!」

  兩具肉體在半空中劇烈相撞。

  悶響像打樁機砸在棉被上。

  右邊的供奉連慘叫都沒發出,胸骨被同伴的身體直接砸得粉碎。

  兩人如同破布麻袋一樣飛出十幾丈遠,撞塌了涼棚的承重柱,在一片廢墟中抽搐兩下,再無聲息。

  八百甲士,死寂。

  弓弩手們的手在發抖,連重新上弦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這是什麼怪物?

  半步抱丹,被人當磚頭砸死?!

  沈宿在漫天水汽中,一步步走向跌坐在地的張輔之。

  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就被踩出一個焦黑腳印。

  張輔之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滿臉泥水和恐懼。

  「別過來!我是朝廷命官!你殺了我,就是謀逆!督察院不會放過你的!」

  沈宿走到他面前,停步,緩緩彎腰。

  「你剛才不是問,我一個人,能不能砍翻大宣四百年的國運嗎?」


  他伸出左手,一把掐住張輔之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呃……放……」

  張輔之雙腳亂蹬,雙手死死摳著沈宿的手臂,指甲瞬間翻卷脫落。

  沈宿看著他因缺氧而暴突的眼球,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僅要砍翻它。」

  「我還要把你們這些躲在國運後面吃人的蛆,一隻一隻,全捏死。」

  【黏崩透勁】爆發。

  「咔吧吧吧——!」

  一陣密集的骨骼碎裂聲,順著沈宿的掌心,瞬間傳遍張輔之全身。

  頸椎、胸骨、肋骨、脊椎……寸寸震碎。

  張輔之的身體軟了下來。

  生機斷絕的前一秒,他的喉嚨里,發出不屬於他的沙啞狂笑。

  「咯咯咯……晚了……沈宿……皇城底的『龍』……已經聞到了你身上極陽的味兒……」

  「你逃不掉的……整個京城……都要給我們陪葬……」

  沈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底光芒徹底渙散,隨手將屍體扔在泥水裡。

  他直起身,丹田內的暗金火種比之前暗淡了幾分。

  連續超頻和罡罩消耗,讓這輪烈日暫時變成了餘燼。

  「讓它洗乾淨脖子等我。」

  留下這句話,沈宿轉身。

  八百名全副武裝的甲士,看著這個青年走來,不約而同地向兩側退開,硬生生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前排的弓弩手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發白,卻沒有一個人敢扣下去。

  無人敢攔。

  無人敢出聲。

  連雨聲,似乎都小了下去。

  ……

  子時。

  城南,柳巷安全屋。

  「篤,篤,篤。」

  停頓一息。

  「篤,篤。」

  木門從裡面拉開。

  沈宿帶著一身濕冷的寒氣進來。

  墨衫上沾滿泥水和暗紅色血跡。

  他反手關門,身體突然微晃。

  「唔。」

  沈宿悶哼一聲,左手死死扶住門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極致爆發的代價來了。

  強行推演功法,連續動用超頻級別的【黏崩透勁】,讓他的肌肉纖維發出嚴重抗議。

  此刻,他感覺自己全身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大筋,都在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反覆穿刺。

  程大小姐沒有問「你殺了誰」,也沒問「外面怎麼了」。

  她只是默默走過來,將一條用熱水浸透、擰乾的粗布毛巾,遞到沈宿手裡。

  然後,她轉身走到灶台前,揭開鍋蓋。

  熱氣騰騰。

  是一碗滾燙的糙米粥。

  沒有放鹽,但粥底臥了兩個荷包蛋。

  「吃點熱的。」

  程大小姐把碗端到桌上,聲音很輕。

  「骨頭會舒服些。」

  「嗯。」

  沈宿用熱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走到桌邊坐下。

  他沒有用內氣去壓制肌肉的酸痛。

  苟道鐵律:該疼的時候必須疼,這是身體在提醒你,你還是個人。

  他端起缺角的瓷碗,大口大口地將粥扒進嘴裡。

  很暖。

  吃完最後一口湯,沈宿放下碗。

  身體裡那股針扎般的酸痛感,被溫熱的食物撫平了少許。

  他從懷裡掏出那本破舊的帳本,借著昏黃的油燈翻開。

  面板浮現。

  【源力消耗:-5.0(推演功法)。剩餘:5.0。】

  【事件觸發:覆滅禮部密庫,斬殺禮部侍郎張輔之。】

  【人情帳結:斬斷皇城底一條暗線,怨氣消散。】


  【源力+2.0。當前源力:7.0。】

  沈宿的目光沒有在源力上停留。

  他看著帳本的最新一頁。

  那裡,寫著「張輔之」三個字的地方,已被一道血紅粗線劃掉。

  但緊接著,帳本紙頁開始發燙。

  龐大的因果匯聚而來,紙面上,一滴暗金色血液慢慢滲出,緩緩勾勒出一個新的名字。

  那不是懸賞。

  是終極的通緝。

  【目標:趙禎(大宣王朝第三十一代皇帝)。】

  【狀態:被皇城底龍怨寄生。】

  【賞金:大宣四百年國運(可轉化為終極質變源力)。】

  【倒計時:二十九天,十個時辰。】

  沈宿看著那個名字,拇指輕輕摩挲著刀柄上的「替我看」銅牌。

  「三爺,你當年沒收回來的帳。」

  他聲音很輕。

  「我幫你收到了金鑾殿上。」

  ……

  同一時間。

  皇城極深處。

  一座建在龍脈之上的黑色大殿內,沒有一盞燈。

  大殿中央,是一口直徑超過十丈的巨大丹爐,爐底燃燒著幽綠色邪火。

  丹爐前,盤膝坐著一個枯瘦如柴的蒼老身影。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繡著五爪金龍的明黃色龍袍。

  突然,老者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眼白,被純黑色死氣填滿的眼睛。

  他張開乾癟的嘴唇,吐出一口腥臭黑氣。

  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好霸道的……極陽火種。」

  「二十九天……開爐的時候……把他抓來,當主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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