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第一席?上(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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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都尉府。

  沈宿站在正堂門口。門縫透光,一道明暗線落在他腳邊。手裡攥著暗帳抄本。

  龐岳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軍醫所的供藥契約。眼皮抬了抬,目光掃過沈宿右肩未拆淨的血痂,最後落在暗帳上。

  「你確定要遞?」

  「曹記燒了我的灶。」沈宿把暗帳放在案上,直接翻到賄賂那頁,「倉曹書吏,每月五兩,三年。這是帳,不是猜測。」

  龐岳沒碰暗帳。手指在刀柄上敲了兩下,偏頭對門外說:「叫李倉曹來。」

  門外親衛應聲而去。沈宿站在原地,沒動。

  源力零點五。沒動。龐岳肯見李倉曹,就是認了這筆帳。

  一盞茶後,一個面容浮腫的官吏被帶進來。李倉曹看見沈宿,又看見案上暗帳,腿一軟,跪在地上。龐岳看都沒看他,只對沈宿說:「你要的,本官給了。軍醫所下季度的止血散,月底前送到邊關。」

  沈宿點頭,轉身出堂。身後傳來李倉曹的哭嚎。門外匯聚的書吏竊竊私語,目光在沈宿身上來回掃視,像在看一個死人。沈宿沒回頭。

  巳時。回春堂。

  老藥師碾著藥,臼底舊裂紋在爐火下泛著暗光。沈宿把都尉府的結果說了,老藥師石杵頓了一下。

  「李倉曹拿了。曹記的藥行呢?」

  「龐岳說,商會的事,他不管。」

  老藥師低頭繼續碾藥。沙沙聲響了很久。

  「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宿把暗帳收進懷裡。

  「曹記靠商會護著,我動不了商會,就動曹記的根。北鄉的散戶已經全改走劈柴巷。內城藥市的散攤,昨天被侯懷瑜的人占了——不是幫我,是聞到了血味。」

  午時。劈柴巷。

  大山蹲在灶房門口清點藥材,把今天北鄉送來的土半夏一袋袋過秤。看見沈宿,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把銅板。

  「沈哥,這個月的利息。」

  銅板比上月多了幾枚。大山的手不抖了,掌心繭厚了一層。

  「你留著。」

  「不行。」大山把銅板硬塞進沈宿手裡,「五百文的命錢,還清了,我這條命才算自己的。」

  沈宿沒再推。銅板硌在掌心,面板跳了一下。不是源力。人情債三個字亮了又滅。

  未時。巷口。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破山手的路子。沈宿沒回頭。

  「周鶴。會長又有什麼話?」

  周鶴站在他身後三步遠,換了身深藍短褂。聽血告訴沈宿,周鶴的心率比上次快了兩拍。

  「會長讓我帶句話。曹記的事,商會不追究。北鄉藥價,劈柴巷不能再漲。」

  「上次我說過,加兩成。」

  「商會說,一成。」

  沈宿站起來,轉身,看著周鶴的眼睛。

  「曹記燒我灶房時,商會在哪?現在我來算帳了,商會說不追究?」

  周鶴沉默。

  「沈教頭,會長不是怕你。是覺得鬧大了沒好處。」

  「那他想要什麼?」

  「暗帳交出來。北鄉藥路,你我各一半。軍醫所的供藥,商會抽半成厘金。」

  沈宿看著他,從懷裡摸出鐵鷹那塊銅牌,在指尖轉了一圈。銅牌扔在周鶴腳邊。

  「暗帳三份。一份在都尉府,一份在縣衙,一份在我懷裡。他想要,拿命來換。」

  周鶴瞳孔一縮。心率從六十二跳到七十五。聽血捕捉得清清楚楚。

  「沈教頭,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內城商會,第二席。」沈宿把腳邊銅牌踢了一下,「鐵鷹的第三席我已經收了。你這個第二席,要不要也試試?」

  周鶴盯著沈宿,轉身走了。走出五步,停住,沒回頭。

  「會長還說了一句。第一席,下月初九,會來晉陽。」

  腳步聲遠去。沈宿站在原地,右肩舊傷隱隱發緊。

  面板浮現。聽血初窺,二十一之五百。熟練度加十。在代價狀態下承壓,熟練度獲取速度翻倍。那道通往下一層的門檻,鬆動了一絲。


  沈宿摸了摸懷裡的銅牌。一點源力,不夠。但還有一個月。下月初九。

  他蹲下,撬開牆角那隻被煙燻黑的木箱鎖扣。箱子裡,一件疊好的灰藍布衣,一雙千層底布鞋,一捆麻繩。還有一塊鹿皮,上面用炭條寫了四個字:替我看路。

  沈宿把鹿皮拿出來,貼在護腕內側,和三爺兩個字疊在一起。骨合三厘——候傳那行灰色字,從灰色變成了極淡的白。不是傳承。是烙印。趙宏在告訴他:路,要自己殺出來。

  沈宿合上木箱,站起身,走向灶房。獨臂周還在撥炭火,火星濺在磚縫上。

  「周叔。」

  獨臂周抬頭。

  「曹記在南城有個倉庫,存著從北鄉收來的藥材。今晚,點了它。」

  獨臂周愣了一下,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沒問為什麼,只點了點頭。

  「好。」

  大山從暗處走出來:「我去放風。」

  少年也站起來,手裡攥著刻字的鑿子:「我跟著。」

  沈宿看著他們。

  「不用。我一個人去。」

  轉身走回馬棚。聽血那行字還亮著,二十一之五百。不夠殺人。但點一個倉庫,夠了。懷裡銅錢依舊冰冷,但灶膛里的火,燒得比任何時候都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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