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淨山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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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光頭大漢大步流星闖了進來。

  「公子。」

  三公子看著他,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點了點頭:「老岳,這次多虧了你提前通風報信。」

  光頭漢子咧嘴苦笑,搖了搖頭「公子,是屬下失職。」

  「半個月前,我就察覺洞主那廝不對勁。他總借著歷練新人的名頭,把我支開,偷偷調走陰髓洞的守衛,連洞子裡的陣法都改了。

  我當時沒往深里想,直到三天前,我撞見他往四周里埋了十八道鎖魂陣,連夜給公子傳了信。」

  他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腦門上青筋根根暴起:「我他媽真沒想到!這狗東西膽大包天到這個地步!敢在濼王府的地界,公子的眼皮子底下,幹這種吃裡扒外的勾當!」

  三公子擺了擺手,沒再追究,轉頭看向一旁的吳覡,笑了笑:「吳覡,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護衛,岳鎮山。你們倆,應該算是老相識了。」

  吳覡看向岳鎮山,微微頷首:「確實是老相識了。」

  岳鎮山哈哈一笑,笑聲洪亮,大步跨過來,蒲扇大的手掌帶著剛猛的勁風,直拍吳覡的肩膀。

  可吳覡站在原地,腳底下像生了根,連晃都沒晃一下,身上的衣袍都沒動半分。

  岳鎮山手收回來,撓了撓光溜溜的後腦勺,咧嘴笑得更開了,大大咧咧的:「之前在陰髓洞,多有得罪,兄弟你別往心裡去!我老岳就是個粗人,只認拳頭硬的。你能單殺洞主那狗東西,我老岳服!打心底里服!」

  吳覡微微勾了勾嘴角,沒多說什麼。

  三公子看著岳鎮山,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語氣瞬間嚴肅:「老岳,我準備讓吳覡,加入這次的淨山行動。主力隊伍不變,原計劃不變,讓他跟著隊伍,熟悉熟悉鎮邪司的規矩,跟隊伍的人磨合磨合。」

  岳鎮山立刻躬身,腰杆彎得筆直,沉聲應道,聲如洪鐘:「是!公子放心!屬下一定帶好他,保證完成任務!」

  「嗯。」三公子點了點頭,又吩咐道,「你帶他和他這位兄弟,先去鎮邪司報備,領一下鬼捕的制式裝備,再跟行動隊的人碰個面,把這次淨山行動的計劃摸透。」

  「是!」

  岳鎮山應聲,側身對著吳覡一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吳覡對著三公子微微頷首,帶著身後的牛蜚,跟著岳鎮山,轉身大步走出了莊園。

  殿門哐當一聲合上。

  剛才還人聲嘈雜的大殿,瞬間死靜下來,只剩下三公子和相里勤兩個人。

  人一走,三公子臉上那副紈絝傲嬌,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相里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才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謹慎:「三公子,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

  三公子的聲音有一絲藏不住的疲憊:「五十年前,上界和本界的通道,徹底斷了。」

  「從那天起,人族的鎮界大能,有的坐化,有的功法反噬走火入魔,有的直接被陰氣異化,成了不人不鬼的東西。

  妖界、鬼界的空間裂縫,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寬,攔都攔不住。」

  他終於轉過身,看向相里勤。

  「你以為,齊州這幾年為什麼鬼物橫行?為什麼連濼王府的核心地界,都有鬼物敢伸手進來?為什麼我爹,還有諸位藩王,這幾年全閉門不出,連面都不露?」

  相里勤嘴唇動了動,半個字都說不出來,臉色一點點發白。

  三公子看著他,一字一頓:「因為守不住了。」

  這四個字落下,相里勤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煞白,身子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大能們拼了半條命,才找到梅山秘境的入口。那是上古巫族的祖地,據說藏著人族唯一的活路。」三公子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力,「本來定的計劃,是十年後,等所有準備萬全了,再開啟秘境。可現在,等不及了。」

  「可是公子!」相里勤猛地回過神,聲音都變了調,「當年上界親自下的法旨,巫族為叛逆,禁絕所有巫法傳承!我們現在動巫族祖地,就等於和上界徹底撕破臉!日後通道重開,我們全族都要被清算!」

  「上界?」

  三公子突然嗤笑一聲,笑聲里全是冰冷和自嘲。

  「現在還管得了上界?鬼界的侵蝕,已經快到齊州城下了!最多五年,鬼界的大軍就能踏破外圍防線,到時候整個人族都要成鬼食,還怕什麼上界清算?」


  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還有一個藏了多年的驚天秘密:「更何況,這麼多年來,那些飛升的前輩傳回來的符詔,非常反常。」

  這句話一出,相里勤渾身僵硬,像被一道天雷劈中,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而另一邊,枉死域最深處。

  無邊無際的黑暗裡,矗立著一座完全用累累白骨搭建的宮殿。

  地上鋪的,是活人剝下來的皮,鞣製得像綢緞一樣光滑,踩上去軟乎乎的;牆上釘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頭骨,每個頭骨的眼窩裡,都點著一盞人油燈,綠幽幽的火苗不停跳動,把整個大殿照得詭異又奢靡,陰氣濃得化不開。

  大殿兩側,十幾個赤著腳的女鬼,穿著薄紗,跳著妖異的舞蹈,身上的陰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長桌上擺滿了金樽玉盞,裡面裝的不是酒,是新鮮的人血,還冒著熱氣,血腥味混著腐臭味,沖得人頭暈目眩。

  可整個大殿裡,靜得可怕。

  所有的鬼物,連大氣都不敢喘,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因為大殿最深處的白骨王座上,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高三丈的巨人,渾身長滿了漆黑的長毛,虬結的肌肉像一座座小山,硬得能扛住法寶轟擊。他沒有兩隻眼睛,只有額頭正中,長著一隻巨大的豎眼,此刻正半睜著,裡面布滿了血色的紋路,哪怕只是掃過一眼,千年厲鬼都得當場魂飛魄散。

  他就是枉死域之主,睜目大王。

  此刻,他正靠在白骨王座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用人頭打磨成的酒杯,裡面的人血晃來晃去,濺出來幾滴,落在地上,滋滋地冒起黑煙。兩個女鬼跪在他的腳邊,小心翼翼地給他捏著腿,渾身抖得像篩糠,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他懶洋洋的,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仿佛整個大殿裡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突然。

  他那隻半睜著的巨眼,猛地睜開了!

  裡面血光暴漲,整個大殿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所有跳舞的女鬼,全都僵在原地,噗通噗通跪了一地,臉死死貼在地上,連抖都不敢抖了。

  睜目大王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他那隻蒲扇大的手,猛地往前一伸,直接插進了面前的虛空里。

  虛空就像一塊破布,被他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裡面瞬間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還有瘋狂的求饒聲。

  他的手在虛空里一抓,再收回來的時候,手裡已經攥住了一個縮成一團的魂魄。

  那魂魄渾身是傷,透明的身子上布滿了裂痕,正瘋狂地顫抖著,不是別人,正是剛剛死在陰髓洞的洞主。

  洞主魂魄看清抓著自己的是睜目大王,瞬間面如死灰,尖叫著求饒,聲音都破了音:「大王!大王饒命!求大王再給我一次機會!是吳覡那小子邪門得很!求大王饒命啊!」

  睜目大王看著手裡的魂魄,那隻巨眼裡,沒有任何情緒,突然哈哈一笑,笑聲里全是殘忍和冰冷,手指微微用力。

  「滋啦——」

  洞主的魂魄瞬間冒起了濃濃的黑煙,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魂魄都開始扭曲、融化。

  「機會?本大王給你的機會,還少嗎?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你何用?」

  洞主的魂魄已經快融化殆盡,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可就在這時,睜目大王手指突然一松,語氣一轉:「不過,你也不算全無用處。十年了,你的魂魄里不甘和執念,是成魔的上佳材料。」

  他話音落定,隨手一抬。

  旁邊一個渾身漆黑的鬼奴,立刻捧著一個通體漆黑的寶瓶,快步走了過來,躬身跪在地上,把寶瓶高高舉過頭頂。

  那寶瓶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鬼文,剛一拿出來,整個大殿裡的冤魂哭嚎聲,瞬間大了十倍,無數扭曲的鬼影從瓶口飄出來,又被硬生生吸了回去,發出絕望的尖叫。

  睜目大王隨手一扔。

  洞主的魂魄,被直接扔進了寶瓶里。

  寶瓶瞬間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洞主的魂魄在裡面瘋狂地掙扎、慘叫,可僅僅過了幾個呼吸的功夫,聲音就徹底消失了,被寶瓶里的無邊陰氣,吞噬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睜目大王擺了擺手,那鬼奴立刻捧著寶瓶,躬身退了下去。

  「把這寶瓶送回鬼界,交給鬼王大人。」睜目大王的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告訴鬼王大人,最多半年,我就能撕開空間裂縫,讓鬼界大軍,踏入齊州地界。」

  他頓了頓,那隻巨眼,穿透了無數虛空,看向齊州府城的方向,血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到時候,我會把整個齊州,變成第二個枉死域。」

  大殿裡所有的鬼物,全都匍匐在地,山呼海嘯般地喊道:「大王英明!大王神威蓋世!」

  睜目大王靠回白骨王座,重新閉上了眼睛,嘴裡低聲念著兩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還有幾分不屑:

  「吳覡?」

  他突然哈哈一笑,笑聲在無邊的黑暗裡,傳出很遠很遠,帶著無盡的殘忍和殺意。

  「有意思。本大王倒要看看,你這小子,能在本大王的地盤上,翻起什麼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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