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梅山大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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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屠萬巫絕,火燼人族顛。」

  莊園裡的氣息驟然凝滯,三公子抱在胸前的胳膊,猛地一僵。

  「巫血濺人間,終葵碎九淵。」

  「殘脈歸何處?梅山大福天。」

  第三句念完,三公子瞳孔驟縮,身子猛地往前探了半寸,連呼吸都屏住了。

  「蒼生覓何路,一覡破諸天!」

  最後一句砸在地上,吳覡周身的氣息驟然炸開又瞬間收束,莊園裡徹底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三公子抱著胳膊的手「啪」地一下放了下來,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聲音從喃喃自語,越提越高:

  「萬巫……梅山……梅山!」

  他猛地一拍案幾!

  「哐當!」

  案上的玉盞直接被震得飛起來,滾燙的茶水濺了滿桌,他卻半點都不在意,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吳覡:

  「原來那秘境叫梅山!吳覡!你立大功了!」

  站在他身側的相里勤,臉色驟然一白。

  他猛地抬頭看向三公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敢置信的謹慎:

  「三公子所說的秘境,莫不是……那處被上界大能封禁了數千年的巫族禁地?!」

  三公子收了臉上的狂喜,剛才的失態蕩然無存,語氣淡下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厚重:

  「是。不過這事,牽扯到整個人族大能的百年謀劃,不是你我能妄自議論的。」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吳覡身上,眼神里的深意濃得化不開:

  「這謀劃成了,整個人族都能得潑天的好處。我族找了三年,連秘境的門朝哪開都摸不到,他居然能從一部殘法裡,直接悟出秘境真名,還得了傳承啟示。」

  他笑了一聲,手指在案上敲了敲,語氣里全是篤定:

  「把他帶進梅山秘境,必定能立下大功,把這謀劃的進度,往前推一大截!」

  相里勤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吳覡,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最終還是開了口,甚至帶著幾分不客氣:

  「三公子,恕我直言,這種修為帶進那種級別的秘境,不添亂就燒高香了,難道還真指望他能做什麼?」

  三公子瞥了相里勤一眼,沒生氣,反而慢悠悠地笑了。

  他端起面前的玉盞,抿了一口涼茶,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急什麼。是璞玉就得磨,現在沒用,不代表以後沒用。」

  他放下玉盞,目光落在吳覡身上,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先養著,磨一磨,說不定以後,他能給我們所有人,一個天大的驚喜。」

  話音落定,他看向吳覡,開門見山,半句廢話都沒有:

  「除了這傳承啟示,還撈著什麼功法法術了?」

  吳覡抬了抬手。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半分炫耀。他指尖微微一動,大殿角落裡,一縷連相里勤都沒特意察覺的陰寒鬼氣,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鐵手攥住了!

  「吱——!」

  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尖嘯炸響,角落那縷厲鬼之氣,瘋狂扭曲掙扎,卻半點都掙脫不開。

  吳覡指尖輕輕一捏。

  「滋啦!」

  脆響過後,那縷厲鬼之氣直接被捏得粉碎,順著他的指尖,硬生生扯進了身體裡。

  鬼氣入體的瞬間,吳覡周身的魂力波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了一絲,又瞬間收束得乾乾淨淨,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補全了食鬼術。」吳覡的聲音依舊平靜,像在說今天吃了碗飯,「吞鬼物煉魂力,專克鬼道。」

  三公子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訝異。

  他站起身,走到吳覡面前,繞著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兩遍,點了點頭:

  「確實有點意思。專克鬼物的術法,不算稀罕。但凡有點修為的修士,隨手就能捏死百八十個厲鬼,上宗大能翻手就能鎮殺一方鬼域。」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實打實的認可:

  「但你這術法,不一樣。不是單純的殺,是吞是煉,把鬼物的陰魂,直接化成自己的魂力,補自己的神識。這種路子都沒幾個人會。」


  他拍了拍吳覡的肩膀,笑了笑:

  「不過對你來說,這是頂好的手段,既能殺鬼又能煉魂,對你以後沖境界壯神識,有天大的好處。」

  話說到這裡,他話鋒猛地一轉。

  「不過,你既然天生克鬼道,我倒是想到了一個正好適合你的鍛鍊任務。」

  「齊州府城北邊岱山,你應該聽過。」

  吳覡點頭。

  岱山,前朝大楚的皇陵,葬著大楚十二代帝王。

  「三十年前,鬼界裂縫在岱山頂峰,整座皇陵連帶方圓數十里的地界,全被鬼界侵蝕了。」三公子的聲音冷得像冰,手指死死攥住窗沿,指節捏得發白,「現在那地方,叫枉死域。」

  他轉過身,看著吳覡,語氣里的戾氣越來越重,「最近半年,那裡面的鬼物越來越不安分,陰氣一天比一天重已經開始往山下漫了。」

  「山下的村子,已經沒了三個。活人沾了鬼氣,要麼當場暴斃,要麼就被轉成行屍走肉,成了鬼物的奴隸。」

  他頓了頓,聲音里壓著滔天的怒火,一字一句:

  「更可恨的是,那些鬼東西最會利用人的希望。落榜的書生,喪子的婦人,走投無路的鏢師,家破人亡的百姓……但凡心裡有一點絕望,有一點執念,就會被他們盯上。」

  「他們會幻化成你最想見的人,許給你最想要的東西,騙你進枉死域。等你進去了,他們戲耍你的感情,碾碎你的希望,最後把你活生生抽了魂,煉成永世不得翻身的鬼奴。」

  這話一出,吳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咔咔咔咔——」

  骨節發出一陣密集的脆響,身周的空氣瞬間炸開,案几上的瓷杯直接被震得粉碎!

  「該死,該殺。」

  四個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身上的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壓得旁邊的相里勤,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三公子看著他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讚許,繼續說道:

  「我曾經三次帶人闖枉死域,三次都沒能摸到核心。」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我修的功法至陽至剛,那枉死域裡的陰氣,偏偏跟我的功法相衝,我一進去,修為直接被壓七成,更別說殺了那主事的鬼東西。」

  「那枉死域裡的大頭目,叫睜目大王。就是這次跟洞主勾結,給你布死局的那個鬼物頭領。」

  「我甚至懷疑,洞主那所謂的悲慘身世,所謂的復仇執念,從十年前開始,就是這睜目大王布的局。」三公子的聲音,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他就是要在濼王府里,埋一顆釘子,攪亂齊州的局勢,給鬼界的侵蝕鋪路搭橋。」

  他往前一步,盯著吳覡,眼神灼灼,像兩團燒起來的火:

  「有你這專克鬼道的食鬼術,我便有九成把握,能破了那枉死域的陰氣,甚至能直接宰了那睜目大王。」

  「我問你,你可願意接下這個任務,為人族除害,為齊州百姓,清了這枉死域?」

  吳覡猛地抬頭。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都能濺起火星:

  「理所應當。」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點推諉。

  人族的地界,豈容鬼物橫行?

  齊州的百姓,豈容邪祟屠戮?

  「說得好!」三公子猛地一拍手,哈哈大笑出聲「就是要這股子狠勁!鬼物敢伸爪子過來,我們就把它爪子剁了!敢踏進來一步,就把它滿門抄斬!」

  「不能讓這些鬼東西,在我們人族的地盤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殺誰就殺誰。」

  吳覡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這次,我們就打回去,讓他們看看,人族的骨頭,有多硬!」

  三公子笑著點頭,隨手一甩。

  「咻!」

  一道黑色的流光,帶著破風之聲,直奔吳覡面門而來。

  吳覡抬手,穩穩接住。

  入手沉甸甸的,是一塊玄鐵打造的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兩個蒼勁的大字——鎮邪。令牌邊緣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槽,上面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至陽至剛的殺伐之氣,一入手,一股暖流順著指尖衝進經脈,周遭的陰寒之氣,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齊州鎮邪司的鬼捕。」三公子抱著胳膊,抬著下巴,語氣裡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

  「這鎮邪司,直屬大胤朝廷中樞,不聽任何州府衙門的調遣,只認皇命和總司的令諭。齊州鎮邪司,老子就是一把手,我說的話,就是齊州鎮邪司的王法。」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霸氣,毫不掩飾,全是實打實的狠勁:

  「鎮邪司的人,見官大三級。只要沾了邪祟、鬼物、妖禍的事,我們有生殺予奪,先斬後奏之權!」

  「三年前,齊州別駕的兒子,被鬼物附了身,害了十三條人命。我鎮邪司的兄弟,直接衝進別駕府,當著別駕的面,把那小子的腦袋砍了。那別駕連個屁都不敢放,第二天還得親自帶著厚禮,來我鎮邪司賠罪,說自己教兒無方,給朝廷添了麻煩。」

  「別說一個別駕,就算是皇親國戚,只要沾了邪祟,通了鬼妖,我鎮邪司的令牌一亮,照樣能先殺了,再上報朝廷!」

  三公子看著吳覡,笑了笑:

  「現在,這令牌在你手裡,別給老子丟人。」

  吳覡握緊了手裡的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鎮邪」二字,令牌瞬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和他身上的巫力隱隱共鳴。

  他微微頷首,語氣斬釘截鐵:

  「定不辱命。」

  就在這時,一道魁梧的身影,踩著沉穩的步子,快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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