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事情有點複雜
《香魂女》殺青宴的第二天，謝非沒急著去忙電影的後期，而是先來到了電影學院。
「咦，老謝，你不去鼓搗你的電影，怎麼有空來學校了？電影拍完了？」
剛到辦公室，謝非就遇到了正往外走的鄭棟天。
他跟鄭棟天關係很好，當初執導的首部電影《火娃》，就是跟鄭棟天聯合執導的，那也是鄭棟天的導演處女作。
「昨天吃的散夥飯，你不在你的青影廠待著，來學校幹嘛？」
謝非拉開椅子正要坐下，隨即心中一動。
「老鄭，等一下，我問你個事。」
謝非這段時間都在白洋淀，對香江電影公司要來內地拍戲的事，他哪有時間關注。
這次來學校，本打算先找個學生去打探一下事情的大概，然後再想辦法，沒想到碰到了鄭棟天，這不巧了嗎。
要說其他事，鄭棟天可能不一定清楚，但說到合拍片，鄭棟天大概率是知道怎麼回事的。
原因也很簡單。
就在幾個月前，鄭棟天接任了青影廠的廠長。
對眼下國內的所有國營製片廠來說，合拍片都是香餑餑，尤其是跟香江的合拍片。
這裡面的好處太多了。
首先一點，香江人來內地拍戲，出錢爽快，比摳摳搜搜的灣灣人要強太多了。
跟香江合作的合拍片，只需要出一些工作人員，再加上最基礎的器材就行了，並且還能拿到電影在內地的一部分放映版權。
這都是純賺的。
對於國營製片廠來說，要錢可能不湊手，但要說工作人員和基礎器材，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另外，廠里的員工也都非常積極，根本不用號召，一個個全都想方設法想進劇組。
還是那個原因，香江人出手大方，給內地工作人員的補貼雖然沒法跟香江的工作人員比，但已經足以讓參與的員工眉開眼笑了。
只要有香江的電影想來內地拍攝，國內的製片廠都是千方百計的想要成為合作方。
鄭棟天作為青影廠新上任的廠長，不可能不關注想來內地拍攝的合拍片。
「啥事？」
鄭棟天停了下來，又回到辦公室，半個屁股坐在了謝非的辦公桌上，等著謝非發問。
謝非瞪了鄭棟天一眼，換成以往，他肯定呵斥了，但這次懶得計較，裝作沒看見。
「最近是不是有部關於蘇乞兒的電影想要來內地拍攝？」
「蘇乞兒？嗯、嗯，對，是有這麼一部，香江永盛電影公司的，主演是雙周一成的周星星，投資挺大的。」
說到這裡，鄭棟天忍不住感慨道：「聽說這電影投資2000萬以上，那可是2000萬啊，要是給青影廠，這能立項多少部……」
「行啦、行啦，看你那點出息。」
謝非趕緊擺擺手，打斷了鄭棟天的感慨，「還是說說電影的事吧，你了解多少？」
鄭棟天砸吧了下嘴，感覺有些意猶未盡不上不下的。
「那可是2000萬，青影廠要是有這2000萬，我能……」
「哎呀，打住、打住，你還沒完了是不是？」
謝非也知道青影廠的困境，但他能有什麼辦法？
這年頭，別說青影廠了，就連北影廠都快揭不開鍋了，全國的國營製片廠都一個樣。
就像《香魂女》，只要「區區」260萬的投資，卻要長影廠和天影廠合作才能拿得出來。
這也是後來國營製片廠開始想「邪」法，也就是賣廠標的原因之一。
鄭棟天嘆了口氣，只能停止想像青影廠有了2000萬的美好願景。
「我聽說電影局已經通過了合拍電影的立項審批，香江人拍戲的效率你是知道的，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開拍了。」
負責合拍片審批的，表面上是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但其職能由國家電影主管部門直接統籌管理，日常事務由上級單位指派人員臨時協調。
這個時期的對外合作製片尚處探索階段，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雖然不是空殼，也有相應的製片部門，但行政職能還是在電影局。
謝非沉吟了片刻，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還是有些期待的問道：「跟哪個製片廠合作？青影廠有沒有可能？」
要是永盛選擇了跟青影廠合作，那事情就極為簡單了。
「你比我還敢想！」
鄭棟天沖謝非豎了個大拇指，「可惜啊，你這老頑固前幾年不願意調去電影局，要不然青影廠還真有那麼一點可能。」
「又被北影廠搶走了？」
謝非說著，同時心裡開始盤算，等下就給馬丙煜打個電話，問問他這件事能不能操作。
馬丙煜從86年起就開始擔任北影廠副廠長，他是北電導演系61屆的學生，謝非是60屆的，兩人雖然不是同班同學，但關係一直都不錯。
「這你就猜錯了。」
鄭棟天哈哈一笑，多少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那部電影想請部隊參演，北影廠也沒搶到。」
「請部隊參演？」
謝非重複了一下這幾個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一部香江的商業片，怎麼就……
嘆了口氣，謝非很清楚，若是想請部隊參與的話，要麼跟八一廠合作，要麼就只能讓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出面了。
這事有點麻煩了。
「你打聽這些幹什麼？」
鄭棟天有些好奇的問道。
謝非沒有隱瞞，直接說道：「我有個很看好的……嗯，就是《香魂女》的助理導演，很有天賦很努力的一個年輕人，我想給他找個香江片的副導演，讓他學習一下那邊的模式。」
這次輪到鄭棟天皺眉了。
「學習香江電影？商業片的模式有什麼好學的？」
謝非懶得搭理鄭棟天了，擺擺手，「忙你的去吧。」
「嘿，你這人……我偏要在這待著，我就不走。」
鄭棟天又故意挪了挪屁股，對謝非看重的那個年輕人有些好奇了，問道：「你那個助理導演很有天賦？」
謝非仔細想了想。
若說極有天賦倒也不至於，但一個非科班出身的人，就做了一年半載的群演而已，就能在助理導演的位置上上手那麼快，還能做的有條不紊，這已經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了。
「沒到天才的程度，天賦還是有的。」
「廢話，全華夏能有幾個天才？就連張一謀我覺得也就在攝影美學方面算天才，其他方面最多只能說有天賦。」
鄭棟天還是很相信謝非的看人本事的，不由得更好奇了。
他想了想說道：「青影廠最近要立項一部電影，叫《刑警榮耀》，可以給他個助理導演的位置，讓我幫你看看他是不是真有天賦。」
謝非沒有明確拒絕。
那部關於蘇乞兒的合拍片有了華夏電影合作公司的參與，也就意味著是電影局參與的，這裡面牽扯的就多了，想達成目的難上加難。
「對了，明年不是要改制了嗎？製片廠從明年開始就有了自主發行權，不用再把電影統一交給華夏電影發行公司。」
鄭棟天想到自己聽到的消息，神秘兮兮的小聲說道：「從明年開始，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也要改變了，不再像現在這樣不清不楚的，據說上面會調個總經理過去，進行統一管理，公司化運營。」
「是嗎？」
謝非敷衍了一句，心裡盤算著電影局那邊有誰能幫上忙。
「你猜這個總經理是誰？」
「不會是你吧？」
「去、去，給你說正經的呢。」
鄭棟天不再賣關子，小聲說道：「好像已經定下了，是長影廠的副廠長鄭全鋼。」
「鄭全鋼？」
謝非眨巴了下眼，這個我熟呀！
《香魂女》就是長影廠主控的，謝非沒少跟長影廠的副廠長鄭全鋼打交道。
註：涉及到的人物、職務、任職時間等等，全是真實可查的，作者沒有任何杜撰。
「咦，老謝，你不去鼓搗你的電影，怎麼有空來學校了？電影拍完了？」
剛到辦公室，謝非就遇到了正往外走的鄭棟天。
他跟鄭棟天關係很好，當初執導的首部電影《火娃》，就是跟鄭棟天聯合執導的，那也是鄭棟天的導演處女作。
「昨天吃的散夥飯，你不在你的青影廠待著，來學校幹嘛？」
謝非拉開椅子正要坐下，隨即心中一動。
「老鄭，等一下，我問你個事。」
謝非這段時間都在白洋淀，對香江電影公司要來內地拍戲的事，他哪有時間關注。
這次來學校，本打算先找個學生去打探一下事情的大概，然後再想辦法，沒想到碰到了鄭棟天，這不巧了嗎。
要說其他事，鄭棟天可能不一定清楚，但說到合拍片，鄭棟天大概率是知道怎麼回事的。
原因也很簡單。
就在幾個月前，鄭棟天接任了青影廠的廠長。
對眼下國內的所有國營製片廠來說，合拍片都是香餑餑，尤其是跟香江的合拍片。
這裡面的好處太多了。
首先一點，香江人來內地拍戲，出錢爽快，比摳摳搜搜的灣灣人要強太多了。
跟香江合作的合拍片，只需要出一些工作人員，再加上最基礎的器材就行了，並且還能拿到電影在內地的一部分放映版權。
這都是純賺的。
對於國營製片廠來說，要錢可能不湊手，但要說工作人員和基礎器材，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另外，廠里的員工也都非常積極，根本不用號召，一個個全都想方設法想進劇組。
還是那個原因，香江人出手大方，給內地工作人員的補貼雖然沒法跟香江的工作人員比，但已經足以讓參與的員工眉開眼笑了。
只要有香江的電影想來內地拍攝，國內的製片廠都是千方百計的想要成為合作方。
鄭棟天作為青影廠新上任的廠長，不可能不關注想來內地拍攝的合拍片。
「啥事？」
鄭棟天停了下來，又回到辦公室，半個屁股坐在了謝非的辦公桌上，等著謝非發問。
謝非瞪了鄭棟天一眼，換成以往，他肯定呵斥了，但這次懶得計較，裝作沒看見。
「最近是不是有部關於蘇乞兒的電影想要來內地拍攝？」
「蘇乞兒？嗯、嗯，對，是有這麼一部，香江永盛電影公司的，主演是雙周一成的周星星，投資挺大的。」
說到這裡，鄭棟天忍不住感慨道：「聽說這電影投資2000萬以上，那可是2000萬啊，要是給青影廠，這能立項多少部……」
「行啦、行啦，看你那點出息。」
謝非趕緊擺擺手，打斷了鄭棟天的感慨，「還是說說電影的事吧，你了解多少？」
鄭棟天砸吧了下嘴，感覺有些意猶未盡不上不下的。
「那可是2000萬，青影廠要是有這2000萬，我能……」
「哎呀，打住、打住，你還沒完了是不是？」
謝非也知道青影廠的困境，但他能有什麼辦法？
這年頭，別說青影廠了，就連北影廠都快揭不開鍋了，全國的國營製片廠都一個樣。
就像《香魂女》，只要「區區」260萬的投資，卻要長影廠和天影廠合作才能拿得出來。
這也是後來國營製片廠開始想「邪」法，也就是賣廠標的原因之一。
鄭棟天嘆了口氣，只能停止想像青影廠有了2000萬的美好願景。
「我聽說電影局已經通過了合拍電影的立項審批，香江人拍戲的效率你是知道的，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開拍了。」
負責合拍片審批的，表面上是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但其職能由國家電影主管部門直接統籌管理，日常事務由上級單位指派人員臨時協調。
這個時期的對外合作製片尚處探索階段，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雖然不是空殼，也有相應的製片部門，但行政職能還是在電影局。
謝非沉吟了片刻，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還是有些期待的問道：「跟哪個製片廠合作？青影廠有沒有可能？」
要是永盛選擇了跟青影廠合作，那事情就極為簡單了。
「你比我還敢想！」
鄭棟天沖謝非豎了個大拇指，「可惜啊，你這老頑固前幾年不願意調去電影局，要不然青影廠還真有那麼一點可能。」
「又被北影廠搶走了？」
謝非說著，同時心裡開始盤算，等下就給馬丙煜打個電話，問問他這件事能不能操作。
馬丙煜從86年起就開始擔任北影廠副廠長，他是北電導演系61屆的學生，謝非是60屆的，兩人雖然不是同班同學，但關係一直都不錯。
「這你就猜錯了。」
鄭棟天哈哈一笑，多少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那部電影想請部隊參演，北影廠也沒搶到。」
「請部隊參演？」
謝非重複了一下這幾個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一部香江的商業片，怎麼就……
嘆了口氣，謝非很清楚，若是想請部隊參與的話，要麼跟八一廠合作，要麼就只能讓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出面了。
這事有點麻煩了。
「你打聽這些幹什麼？」
鄭棟天有些好奇的問道。
謝非沒有隱瞞，直接說道：「我有個很看好的……嗯，就是《香魂女》的助理導演，很有天賦很努力的一個年輕人，我想給他找個香江片的副導演，讓他學習一下那邊的模式。」
這次輪到鄭棟天皺眉了。
「學習香江電影？商業片的模式有什麼好學的？」
謝非懶得搭理鄭棟天了，擺擺手，「忙你的去吧。」
「嘿，你這人……我偏要在這待著，我就不走。」
鄭棟天又故意挪了挪屁股，對謝非看重的那個年輕人有些好奇了，問道：「你那個助理導演很有天賦？」
謝非仔細想了想。
若說極有天賦倒也不至於，但一個非科班出身的人，就做了一年半載的群演而已，就能在助理導演的位置上上手那麼快，還能做的有條不紊，這已經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了。
「沒到天才的程度，天賦還是有的。」
「廢話，全華夏能有幾個天才？就連張一謀我覺得也就在攝影美學方面算天才，其他方面最多只能說有天賦。」
鄭棟天還是很相信謝非的看人本事的，不由得更好奇了。
他想了想說道：「青影廠最近要立項一部電影，叫《刑警榮耀》，可以給他個助理導演的位置，讓我幫你看看他是不是真有天賦。」
謝非沒有明確拒絕。
那部關於蘇乞兒的合拍片有了華夏電影合作公司的參與，也就意味著是電影局參與的，這裡面牽扯的就多了，想達成目的難上加難。
「對了，明年不是要改制了嗎？製片廠從明年開始就有了自主發行權，不用再把電影統一交給華夏電影發行公司。」
鄭棟天想到自己聽到的消息，神秘兮兮的小聲說道：「從明年開始，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也要改變了，不再像現在這樣不清不楚的，據說上面會調個總經理過去，進行統一管理，公司化運營。」
「是嗎？」
謝非敷衍了一句，心裡盤算著電影局那邊有誰能幫上忙。
「你猜這個總經理是誰？」
「不會是你吧？」
「去、去，給你說正經的呢。」
鄭棟天不再賣關子，小聲說道：「好像已經定下了，是長影廠的副廠長鄭全鋼。」
「鄭全鋼？」
謝非眨巴了下眼，這個我熟呀！
《香魂女》就是長影廠主控的，謝非沒少跟長影廠的副廠長鄭全鋼打交道。
註：涉及到的人物、職務、任職時間等等，全是真實可查的，作者沒有任何杜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