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另闢蹺徑
秦柯青對於接下來的規劃，做了兩手準備。
最理想的結果，肯定是能以負責人的身份，進入《武狀元蘇乞兒》的劇組，既能近距離觀察學習這時期香江電影的拍攝節奏，又能積累資歷。
到時候跟劇組的導演或某個明星打好關係，就能以此為跳板，去香江試試看有沒有更好的機會。
這麼做的好處顯而易見，因為有了在《武狀元蘇乞兒》這種註定大賣的電影裡的資歷，去香江的工作機會就會更多，起點也會更高。
更何況，到時候說不定《香魂女》也已經拿到了柏林金熊，秦柯青的履歷就更能拿得出手了。
其實如果要求不高，還能接受以前那種跑龍套的生活的話，這個時期香江的機會是遠遠高於內地的。
秦柯青專門查了一下，雖然沒查到具體的數字，但可以肯定的是，從八十年代中後期開始至今，香江每年至少會製作200部以上的電影，多的時候甚至會超過300部。
這200多部電影看起來也不算太多，但要知道，這個時期的內地一年也就製作150部左右的電影。
內地多大？
香江多大？
這麼說吧，京城的順義區、CP區、TZ區、DX區、平谷區……這些區每一個都跟香江的陸地面積差不多大小。
而像HR區、MY區、FS區、YQ區，每一個幾乎都有兩個香江大了。
或者換種說法，內地許多縣城的面積，都不比香江小。
這個時期的香江電影，大部分都是在香江本地的攝影棚或街頭取景拍攝的，想像一下，你們縣每年都能拍攝200部以上的電影，那會是什麼場景？
嗯，起碼那裡絕對有……跑不完的龍套機會！
若是其他人，跑龍套可能不算機會。
但對秦柯青來說，就是絕對的好機會了。
只要「忍」個一年半載，說不定就能到手一兩百的積分，甚至會更多，也就等於有了幾個金蘭之交或利益之交的好朋友。
當然了，這不是理想的方式。
秦柯青更想以體面的身份，進入香江影壇——有了稍微體面一些的身份再去跑龍套，那就不是跑龍套，而是客串或興趣愛好了。
不僅待遇不同，也不會受氣，更不用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等待不知什麼時候的召喚。
就像這次在《香魂女》拍攝期間，秦柯青「順便」跑了個龍套，但整個劇組，誰敢在他跑龍套時對他呼來喝去呢？
反而不少人都誇他有天賦，演得好……
一個龍套，台詞沒有，正面鏡頭也沒有，純屬湊數的，演得好？
不是秦柯青不能吃苦，也不是不能受氣，但如果有可能的話，誰又願意沒苦硬吃呢？
這次《武狀元蘇乞兒》就是絕佳跳板。
對於謝非問的接下來的打算，秦柯青早就想好了說辭。
「導演，我不是科班出身，來這裡是因為喜歡電影，以前一直沒有明確的目的，才混跡各個劇組，想著等混不下去或者『玩』夠了，就回去繼續上班，這輩子也算沒有遺憾了。」
秦柯青拿起茶壺，重新找了個新杯子，給謝非倒滿水。
「去年，我在《離婚》劇組當群演，正好碰到張一謀導演來劇組找劉佩奇，我不認識張導，他又恰好站在我旁邊看劉佩奇拍攝，我當時以為張導是新來的群演，就跟他聊了起來。」
謝非正要端茶杯，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你把他當群演了？」
「是的，我還問了他是不是新來的群演呢。」
「噗嗤……」
謝非笑出了聲：「你們就這樣聊了起來？他還給了你去《秋菊打官司》劇組的機會？」
秦柯青像是陷入了回憶，輕聲說道：「怎麼說呢？當他知道我大學畢業後，在單位放著正經的班不上，跑來京城混劇組時，估計是有點想不通吧。
於是，就給我了一個做場務的機會，一是想讓我知道拍電影的辛苦，二是可能想看看我是不是那塊料。」
「看來你沒抓住那次機會，要不然也不會再次回來京城混劇組了。」
「導演，您這樣說就有點偏頗了，我又不是科班出身，在去《秋菊打官司》劇組之前，也才來京城三個來月，還一直都是做群演，您覺得我在場務這個位置上，要做成什麼樣，才會被張導看重？」
秦柯青故意反駁道：「再說了，我是最底層的場務，做的又是跑腿的雜事，整個拍攝期間，幾乎都沒跟張導說過一句話，他忙起來，估計也忘了我這個小場務了。」
謝非想了想，確實是這樣，拍攝電影期間，腦子裡整天都想著鏡頭，想著劇情，想著怎麼樣表達更好……換成是他，也不可能去關注一個場務乾的怎麼樣。
「一直到《秋菊打官司》拍完，我的心態其實是沒怎麼變化的，要不然也不會來京城繼續干群演。」
秦柯青給謝非的杯子續上茶，才接著說道：「直到最近跟著您做了助理，您又給我機會做了劇組的助理導演，我才突然像是開竅似的，一下子找到了人生的目標，心態有了重大的改變。」
「哦？」
謝非來了興趣，沒想到自己還讓秦柯青「開竅」了？
於是他身體前傾，充滿了好奇，「說說看。」
「華夏電影，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
秦柯青目光灼灼，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前幾天又重新觀摩了徐可、吳語森等導演的作品，不是以一個觀眾的視角，而是以一個電影從業者的角度去看的。
說實話，深受震撼！
我能感受到，香江電影在類型片的敘事節奏、鏡頭調度以及劇組的高效運作上，有著非常成熟的一套體系，這是跟內地的體系運作截然不同的。
能看得出，他們擁有高效的製片管理和嫻熟的類型片敘事技巧。
我沒能力評判這兩種不同體系運作的利弊，但我想看一看，親自去體驗和感受，想要學習和驗證不同的體系帶來的效果是什麼樣的。」
聽了秦柯青的這番話，謝非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說話，秦柯青也不說話。
秦柯青在賭。
按理來說，謝非作為學院派導演，又是電影學院多年的老師，秦柯青剛才應該把徐可和吳語森這兩個明顯的商業片導演，換成像許安華、王佳衛這樣的藝術片導演，才能更合謝非的心意。
但是，謝非是誰？
他是從65年畢業後，就留在學校任教的老師，是從81年開始，就擔任電影學院主管教學的副院長。
藝術片導演？
電影學院教出來的就是藝術片導演。
謝非的隨便一個學生，都是搞藝術片的。
秦柯青就算有再大的抱負，再多的豪言壯語，他一個表面上不是科班出身的人，又怎麼能比得上接受了系統教育的學院的學生？
說句更實在點的，秦柯青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在《香魂女》里的表現，無非就是勤懇和細心罷了，充其量就是以非科班出身讓謝非眼前一亮而已。
還到不了能讓謝非全力托舉的程度。
所以，只能另闢蹊徑。
就要做不一樣。
秦柯青就是在賭謝非不那麼歧視商業片導演，就是在賭謝非的格局更大。
還有對秦柯青有利的一點。
秦柯青不是學院派，不是謝非的學生，若是將來毫無作為，跟謝非一點關係都沒有，謝非的名聲不會受到一丁點影響。
但是呢，如果秦柯青成功了呢？
到時候人們都會說，是謝非給了秦柯青機會，謝非是秦柯青的伯樂。
良久，謝非抬起頭，臉上看不出太多變化，「你接下來想進香江的劇組？」
秦柯青毫不猶豫的點點頭，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聽說香江有一部關於蘇乞兒的電影要來京城拍攝，我想去那個劇組感受一下跟咱們傳統電影的不同。」
「蘇乞兒嗎？」
最理想的結果，肯定是能以負責人的身份，進入《武狀元蘇乞兒》的劇組，既能近距離觀察學習這時期香江電影的拍攝節奏，又能積累資歷。
到時候跟劇組的導演或某個明星打好關係，就能以此為跳板，去香江試試看有沒有更好的機會。
這麼做的好處顯而易見，因為有了在《武狀元蘇乞兒》這種註定大賣的電影裡的資歷，去香江的工作機會就會更多，起點也會更高。
更何況，到時候說不定《香魂女》也已經拿到了柏林金熊，秦柯青的履歷就更能拿得出手了。
其實如果要求不高，還能接受以前那種跑龍套的生活的話，這個時期香江的機會是遠遠高於內地的。
秦柯青專門查了一下，雖然沒查到具體的數字，但可以肯定的是，從八十年代中後期開始至今，香江每年至少會製作200部以上的電影，多的時候甚至會超過300部。
這200多部電影看起來也不算太多，但要知道，這個時期的內地一年也就製作150部左右的電影。
內地多大？
香江多大？
這麼說吧，京城的順義區、CP區、TZ區、DX區、平谷區……這些區每一個都跟香江的陸地面積差不多大小。
而像HR區、MY區、FS區、YQ區，每一個幾乎都有兩個香江大了。
或者換種說法，內地許多縣城的面積，都不比香江小。
這個時期的香江電影，大部分都是在香江本地的攝影棚或街頭取景拍攝的，想像一下，你們縣每年都能拍攝200部以上的電影，那會是什麼場景？
嗯，起碼那裡絕對有……跑不完的龍套機會！
若是其他人，跑龍套可能不算機會。
但對秦柯青來說，就是絕對的好機會了。
只要「忍」個一年半載，說不定就能到手一兩百的積分，甚至會更多，也就等於有了幾個金蘭之交或利益之交的好朋友。
當然了，這不是理想的方式。
秦柯青更想以體面的身份，進入香江影壇——有了稍微體面一些的身份再去跑龍套，那就不是跑龍套，而是客串或興趣愛好了。
不僅待遇不同，也不會受氣，更不用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等待不知什麼時候的召喚。
就像這次在《香魂女》拍攝期間，秦柯青「順便」跑了個龍套，但整個劇組，誰敢在他跑龍套時對他呼來喝去呢？
反而不少人都誇他有天賦，演得好……
一個龍套，台詞沒有，正面鏡頭也沒有，純屬湊數的，演得好？
不是秦柯青不能吃苦，也不是不能受氣，但如果有可能的話，誰又願意沒苦硬吃呢？
這次《武狀元蘇乞兒》就是絕佳跳板。
對於謝非問的接下來的打算，秦柯青早就想好了說辭。
「導演，我不是科班出身，來這裡是因為喜歡電影，以前一直沒有明確的目的，才混跡各個劇組，想著等混不下去或者『玩』夠了，就回去繼續上班，這輩子也算沒有遺憾了。」
秦柯青拿起茶壺，重新找了個新杯子，給謝非倒滿水。
「去年，我在《離婚》劇組當群演，正好碰到張一謀導演來劇組找劉佩奇，我不認識張導，他又恰好站在我旁邊看劉佩奇拍攝，我當時以為張導是新來的群演，就跟他聊了起來。」
謝非正要端茶杯，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你把他當群演了？」
「是的，我還問了他是不是新來的群演呢。」
「噗嗤……」
謝非笑出了聲：「你們就這樣聊了起來？他還給了你去《秋菊打官司》劇組的機會？」
秦柯青像是陷入了回憶，輕聲說道：「怎麼說呢？當他知道我大學畢業後，在單位放著正經的班不上，跑來京城混劇組時，估計是有點想不通吧。
於是，就給我了一個做場務的機會，一是想讓我知道拍電影的辛苦，二是可能想看看我是不是那塊料。」
「看來你沒抓住那次機會，要不然也不會再次回來京城混劇組了。」
「導演，您這樣說就有點偏頗了，我又不是科班出身，在去《秋菊打官司》劇組之前，也才來京城三個來月，還一直都是做群演，您覺得我在場務這個位置上，要做成什麼樣，才會被張導看重？」
秦柯青故意反駁道：「再說了，我是最底層的場務，做的又是跑腿的雜事，整個拍攝期間，幾乎都沒跟張導說過一句話，他忙起來，估計也忘了我這個小場務了。」
謝非想了想，確實是這樣，拍攝電影期間，腦子裡整天都想著鏡頭，想著劇情，想著怎麼樣表達更好……換成是他，也不可能去關注一個場務乾的怎麼樣。
「一直到《秋菊打官司》拍完，我的心態其實是沒怎麼變化的，要不然也不會來京城繼續干群演。」
秦柯青給謝非的杯子續上茶，才接著說道：「直到最近跟著您做了助理，您又給我機會做了劇組的助理導演，我才突然像是開竅似的，一下子找到了人生的目標，心態有了重大的改變。」
「哦？」
謝非來了興趣，沒想到自己還讓秦柯青「開竅」了？
於是他身體前傾，充滿了好奇，「說說看。」
「華夏電影，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
秦柯青目光灼灼，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前幾天又重新觀摩了徐可、吳語森等導演的作品，不是以一個觀眾的視角，而是以一個電影從業者的角度去看的。
說實話，深受震撼！
我能感受到，香江電影在類型片的敘事節奏、鏡頭調度以及劇組的高效運作上，有著非常成熟的一套體系，這是跟內地的體系運作截然不同的。
能看得出，他們擁有高效的製片管理和嫻熟的類型片敘事技巧。
我沒能力評判這兩種不同體系運作的利弊，但我想看一看，親自去體驗和感受，想要學習和驗證不同的體系帶來的效果是什麼樣的。」
聽了秦柯青的這番話，謝非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說話，秦柯青也不說話。
秦柯青在賭。
按理來說，謝非作為學院派導演，又是電影學院多年的老師，秦柯青剛才應該把徐可和吳語森這兩個明顯的商業片導演，換成像許安華、王佳衛這樣的藝術片導演，才能更合謝非的心意。
但是，謝非是誰？
他是從65年畢業後，就留在學校任教的老師，是從81年開始，就擔任電影學院主管教學的副院長。
藝術片導演？
電影學院教出來的就是藝術片導演。
謝非的隨便一個學生，都是搞藝術片的。
秦柯青就算有再大的抱負，再多的豪言壯語，他一個表面上不是科班出身的人，又怎麼能比得上接受了系統教育的學院的學生？
說句更實在點的，秦柯青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在《香魂女》里的表現，無非就是勤懇和細心罷了，充其量就是以非科班出身讓謝非眼前一亮而已。
還到不了能讓謝非全力托舉的程度。
所以，只能另闢蹊徑。
就要做不一樣。
秦柯青就是在賭謝非不那麼歧視商業片導演，就是在賭謝非的格局更大。
還有對秦柯青有利的一點。
秦柯青不是學院派，不是謝非的學生，若是將來毫無作為，跟謝非一點關係都沒有，謝非的名聲不會受到一丁點影響。
但是呢，如果秦柯青成功了呢？
到時候人們都會說，是謝非給了秦柯青機會，謝非是秦柯青的伯樂。
良久，謝非抬起頭，臉上看不出太多變化，「你接下來想進香江的劇組？」
秦柯青毫不猶豫的點點頭，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聽說香江有一部關於蘇乞兒的電影要來京城拍攝，我想去那個劇組感受一下跟咱們傳統電影的不同。」
「蘇乞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