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機會
檯燈昏黃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揉在牆面上，像一團上下起伏，卻怎麼也分不開的雲團。
招待所外有風吹過，隱隱約約傳出嘎吱嘎吱有節奏的聲響，不知是什麼被風吹動。
同時，還有小野貓壓抑的求偶叫聲，細細軟軟、黏黏糊糊、斷斷續續。
良久，風突然變大，小野貓的叫聲也不再壓抑。
最後悽厲叫了一聲，風停了，小野貓不知所蹤。
隱約中，又有聲音傳出。
「你一點也不像看起來那麼斯文。」
「我如果說，這是我這個身體的第一次，你信嗎？」
「怎麼可能？你別騙我，你懂得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怎麼可能是第一次。」
「你仔細想一下，剛開始那次，我都沒堅持……算了，信不信由你。」
「感覺是有點像，嘻嘻，我還是懷疑，總覺得你太……」
「不信？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啊……哪有、哪有這樣證明的。」
「不懂了吧？這才是最好的證明！」
……
有些事只要開了頭，那就沒有頭了。
隨後拍攝的日子裡，何情大部分時間，都會住在秦柯青的房間裡，兩人基本上每天都會討論劇本和演技，還會討論很晚，有時還會討論多次。
有討論必會有爭論。
兩人爭論起來互不相讓，你來我往，面紅耳赤，激烈異常。
有時候，為了能更好的表演，激發何情的演技，秦柯青會讓何情穿上「環環」的衣服，他則會扮演「墩子」，也就是香二嫂的傻兒子，「環環」名義上的丈夫。
別說，每次如此，何情都入戲特別快。
《香魂女》劇情不複雜，謝非可能是覺得秦柯青做事認真，也可能是他做老師的心態迸發，在拍攝期間，很多時候都會刻意多解釋幾句運鏡技巧和鏡頭語言。
這些東西秦柯青是知道的，他上輩子科班出身，也在國營製片廠待過不短的時間。
但在那個論資排輩的年代，再加上那家小型製片廠一年拍不了幾部戲，也不可能輪到他。
他也只是僅限於「知道」而已，並沒有作為導演或副導演實操過。
書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秦柯青受益匪淺。
《香魂女》一共拍攝了46天，比原計劃多出三天時間。
不是拍攝不順，相反，這部電影拍攝的極為順利，中間幾乎沒有意外情況發生。
之所以超出了三天時間，是謝非有意放慢了拍攝速度，用於給秦柯青解釋或提問問題。
秦柯青對謝非是極為感激的，但他還是忍不住產生疑惑，怎麼只用了10個積分的泛泛之交，就能起到這麼大的作用呢？
想當初他也是用了10個積分跟張一謀成為了泛泛之交，張一謀把他帶到《秋菊打官司》劇組，讓他做了場務，但是，也就僅限於此罷了。
張一謀並沒有對他有額外的照顧。
按照字面理解，像張一謀的做法，才應該是正確的泛泛之交。
由此讓秦柯青忍不住猜測，是不是哪怕是最基本的泛泛之交，對於不同性格的人，表現出來的效果也是不同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謝非老師無疑是一位誨人不倦、樂於助人的良師益友。
換句話說，謝非導演應該是一位熱心腸的實在人，老實人。
既然是老實人……
秦柯青想到了圈內傳來的消息，香江的永盛電影公司，已經派人來京城洽談了，他們打算要拍一部有關蘇乞兒的電影，需要京城取景拍攝。
而這個年代，香江彎彎又或者國外的電影，想來內地拍攝，一般都是採取合拍片的形式，才能取得在內地拍攝資格。
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是主管授權的統一歸口管理機構，負責合拍片的審批、協調與管理，這家公司主要承擔行政管理和部分製片職能。
據說這部關於蘇乞兒的電影，為了大場面，香江方面還想要申請部隊參與拍攝。
一部香江電影，哪怕做成合拍片形式，想要動用部隊，也不是地方的國營製片廠能辦到的事情。
只有主管審批的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才有能力辦成此事。
現階段的合拍片，跟後來的合拍片是不同的。
國內現階段的電影幾乎都是國營製片廠在主導，對於商業片缺乏足夠的經驗和認識，再加上國營廠本身就沒有足夠的資金，對於資金的使用自主權也很小，至少93年前是如此。
因此，九十年代初期合拍片中，內地主要承擔場地器材勞務提供、協助拍攝與內地市場發行職責，一般不會深度參與創作。
其實，就連拍攝設備和器材，基本上也就是個名頭，來內地拍攝的香江彎彎電影，只會用挑選一些最基礎的器材，拍攝設備幾乎都是帶過來的。
說穿了，內地基本上只需要提供場地和廉價的勞動力就行了，這個勞動力，包括基礎的工作人員以及小角色和群演。
這種合拍片形式是最常見的情況。
還有一些不太常見的。
比如《霸王別姬》和《秋菊打官司》，這兩部電影也都是合拍片，只不過算是「走出去」的合拍片——內地導演、主創成為創作核心，外方只需提供資金就行了。
目前永盛公司還在跟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商談，沒有敲定最終的合作，所以傳出來的消息很少。
主要問題還是出在想要請部隊參與拍攝上。
在這個敏感的時期，一部香江主控的電影想要請部隊參與，並且這家電影公司背景還不是那麼乾淨，上面肯定是要再三斟酌的。
別人肯定是不清楚這部還沒拍攝的電影情況，但當秦柯青聽到是一部關於「蘇乞兒」的電影，馬上就想到了周星星的那部大名鼎鼎的《武狀元蘇乞兒》。
能不能想辦法進入《武狀元蘇乞兒》劇組呢？
這次秦柯青已經不滿足只當群演了。
作為合拍片，哪怕內地這邊不以現金形式參與合作，但內地人員的管理、拍攝地的協調、以及各方面的協作支持，都是要有一個負責人的。
這個負責人有時會掛名副導演或助理導演，有時會掛名執行製片，秦柯青盯上的，就是這個位置。
他有自己的打算和規劃，這次的《武狀元蘇乞兒》無疑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一般合拍片的內地負責人，要麼是國營製片廠的老資格製片，要麼是名氣不大的資深「導演」，就是幾乎沒單獨執導過電影的老資格副導演。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香江合作方自己聘請內地的相關人士。
香江電影拍攝起來極快，工作效率要求非常高，內地製片廠的老資格製片或副導演，則已經「養成」了一些習慣，這就會跟香江方產生不必要的矛盾，反而會拖延拍攝進度。
從外面聘請的內地負責人，可能一開始會跟內地的工作人員磨合的不好，但香江方面早就掌握了「秘訣」。
只要讓聘請的內地負責人，負責內地方面的財務支出簽字權就好了。
這也是這些年來他們跟內地合作出來的經驗。
不過，想要成為這部電影內地的負責人，對秦柯青來說，還是極為困難的。
他不是國營製片廠的人，也不是「老資格」，所以「委派」這條路是走不通的。
只能從外聘想辦法。
所幸，他現在是《香魂女》的助理導演，又跟謝非關係不錯，不知道能不能從謝非老師這位老實人身上打主意。
招待所外有風吹過，隱隱約約傳出嘎吱嘎吱有節奏的聲響，不知是什麼被風吹動。
同時，還有小野貓壓抑的求偶叫聲，細細軟軟、黏黏糊糊、斷斷續續。
良久，風突然變大，小野貓的叫聲也不再壓抑。
最後悽厲叫了一聲，風停了，小野貓不知所蹤。
隱約中，又有聲音傳出。
「你一點也不像看起來那麼斯文。」
「我如果說，這是我這個身體的第一次，你信嗎？」
「怎麼可能？你別騙我，你懂得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怎麼可能是第一次。」
「你仔細想一下，剛開始那次，我都沒堅持……算了，信不信由你。」
「感覺是有點像，嘻嘻，我還是懷疑，總覺得你太……」
「不信？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啊……哪有、哪有這樣證明的。」
「不懂了吧？這才是最好的證明！」
……
有些事只要開了頭，那就沒有頭了。
隨後拍攝的日子裡，何情大部分時間，都會住在秦柯青的房間裡，兩人基本上每天都會討論劇本和演技，還會討論很晚，有時還會討論多次。
有討論必會有爭論。
兩人爭論起來互不相讓，你來我往，面紅耳赤，激烈異常。
有時候，為了能更好的表演，激發何情的演技，秦柯青會讓何情穿上「環環」的衣服，他則會扮演「墩子」，也就是香二嫂的傻兒子，「環環」名義上的丈夫。
別說，每次如此，何情都入戲特別快。
《香魂女》劇情不複雜，謝非可能是覺得秦柯青做事認真，也可能是他做老師的心態迸發，在拍攝期間，很多時候都會刻意多解釋幾句運鏡技巧和鏡頭語言。
這些東西秦柯青是知道的，他上輩子科班出身，也在國營製片廠待過不短的時間。
但在那個論資排輩的年代，再加上那家小型製片廠一年拍不了幾部戲，也不可能輪到他。
他也只是僅限於「知道」而已，並沒有作為導演或副導演實操過。
書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秦柯青受益匪淺。
《香魂女》一共拍攝了46天，比原計劃多出三天時間。
不是拍攝不順，相反，這部電影拍攝的極為順利，中間幾乎沒有意外情況發生。
之所以超出了三天時間，是謝非有意放慢了拍攝速度，用於給秦柯青解釋或提問問題。
秦柯青對謝非是極為感激的，但他還是忍不住產生疑惑，怎麼只用了10個積分的泛泛之交，就能起到這麼大的作用呢？
想當初他也是用了10個積分跟張一謀成為了泛泛之交，張一謀把他帶到《秋菊打官司》劇組，讓他做了場務，但是，也就僅限於此罷了。
張一謀並沒有對他有額外的照顧。
按照字面理解，像張一謀的做法，才應該是正確的泛泛之交。
由此讓秦柯青忍不住猜測，是不是哪怕是最基本的泛泛之交，對於不同性格的人，表現出來的效果也是不同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謝非老師無疑是一位誨人不倦、樂於助人的良師益友。
換句話說，謝非導演應該是一位熱心腸的實在人，老實人。
既然是老實人……
秦柯青想到了圈內傳來的消息，香江的永盛電影公司，已經派人來京城洽談了，他們打算要拍一部有關蘇乞兒的電影，需要京城取景拍攝。
而這個年代，香江彎彎又或者國外的電影，想來內地拍攝，一般都是採取合拍片的形式，才能取得在內地拍攝資格。
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是主管授權的統一歸口管理機構，負責合拍片的審批、協調與管理，這家公司主要承擔行政管理和部分製片職能。
據說這部關於蘇乞兒的電影，為了大場面，香江方面還想要申請部隊參與拍攝。
一部香江電影，哪怕做成合拍片形式，想要動用部隊，也不是地方的國營製片廠能辦到的事情。
只有主管審批的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才有能力辦成此事。
現階段的合拍片，跟後來的合拍片是不同的。
國內現階段的電影幾乎都是國營製片廠在主導，對於商業片缺乏足夠的經驗和認識，再加上國營廠本身就沒有足夠的資金，對於資金的使用自主權也很小，至少93年前是如此。
因此，九十年代初期合拍片中，內地主要承擔場地器材勞務提供、協助拍攝與內地市場發行職責，一般不會深度參與創作。
其實，就連拍攝設備和器材，基本上也就是個名頭，來內地拍攝的香江彎彎電影，只會用挑選一些最基礎的器材，拍攝設備幾乎都是帶過來的。
說穿了，內地基本上只需要提供場地和廉價的勞動力就行了，這個勞動力，包括基礎的工作人員以及小角色和群演。
這種合拍片形式是最常見的情況。
還有一些不太常見的。
比如《霸王別姬》和《秋菊打官司》，這兩部電影也都是合拍片，只不過算是「走出去」的合拍片——內地導演、主創成為創作核心，外方只需提供資金就行了。
目前永盛公司還在跟華夏電影合作製片公司商談，沒有敲定最終的合作，所以傳出來的消息很少。
主要問題還是出在想要請部隊參與拍攝上。
在這個敏感的時期，一部香江主控的電影想要請部隊參與，並且這家電影公司背景還不是那麼乾淨，上面肯定是要再三斟酌的。
別人肯定是不清楚這部還沒拍攝的電影情況，但當秦柯青聽到是一部關於「蘇乞兒」的電影，馬上就想到了周星星的那部大名鼎鼎的《武狀元蘇乞兒》。
能不能想辦法進入《武狀元蘇乞兒》劇組呢？
這次秦柯青已經不滿足只當群演了。
作為合拍片，哪怕內地這邊不以現金形式參與合作，但內地人員的管理、拍攝地的協調、以及各方面的協作支持，都是要有一個負責人的。
這個負責人有時會掛名副導演或助理導演，有時會掛名執行製片，秦柯青盯上的，就是這個位置。
他有自己的打算和規劃，這次的《武狀元蘇乞兒》無疑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一般合拍片的內地負責人，要麼是國營製片廠的老資格製片，要麼是名氣不大的資深「導演」，就是幾乎沒單獨執導過電影的老資格副導演。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香江合作方自己聘請內地的相關人士。
香江電影拍攝起來極快，工作效率要求非常高，內地製片廠的老資格製片或副導演，則已經「養成」了一些習慣，這就會跟香江方產生不必要的矛盾，反而會拖延拍攝進度。
從外面聘請的內地負責人，可能一開始會跟內地的工作人員磨合的不好，但香江方面早就掌握了「秘訣」。
只要讓聘請的內地負責人，負責內地方面的財務支出簽字權就好了。
這也是這些年來他們跟內地合作出來的經驗。
不過，想要成為這部電影內地的負責人，對秦柯青來說，還是極為困難的。
他不是國營製片廠的人，也不是「老資格」，所以「委派」這條路是走不通的。
只能從外聘想辦法。
所幸，他現在是《香魂女》的助理導演，又跟謝非關係不錯，不知道能不能從謝非老師這位老實人身上打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