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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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經歷過那一切麼?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這一次,換左若童怔住。

  這簡短的兩句話,如兩柄重錘砸落,讓他心弦顫動,他的確沒經歷過那些。

  僅憑想像……

  似乎也確沒有評判的資格。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心緒也重歸平靜,身為三一門長,他雖未經歷過那場衰落,卻經歷了更加詭異的事情……

  一覺醒來。

  天地改換。

  三一沒了!

  且就連身體都不再是自己的,修為也已不復,這對他的衝擊不亞於任何,但這並不意味著要沉淪其中,他再度開口:

  「師叔,對於你的痛苦,我確無法感同身受,但你我皆是修行者,當明白個道理……」

  「苦難當頭……」

  「正是修行時。」

  見氣氛越發凝重,一直沉默著的張懷義這時開口:「行了陸瑾,別為難小輩,有什麼氣就沖我撒吧,我都受著,誰叫我當初選錯了路。」

  這是他的真心話,當初要知道後面是這麼個情況,他絕不會結這個義,尤其他當時已察覺到不對,只因沒想清其中關鍵,做錯了選擇。

  「沖你?」

  陸瑾矛頭一轉:「你們這一幫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混帳,跑去和全性掌門結義,不僅把自己給陷進去,讓師門家族蒙羞,還牽連無辜!」

  他一下就回想起當年的鄭子布,其家鄉的村子整個被屠,自己也受盡折磨,臨死前的慘狀,現在想來都令他心顫……

  「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別讓我再看見你!」

  其此刻雖無比憤怒,但聽到這話,看到其表現,張懷義卻鬆了口氣,這說明其並沒有圖謀奇技的心思,眼下是安全的。

  「讓我走沒問題,我此來也只是想表達謝意,順便……」

  「順便保證,我不會把你的行蹤傳出去?」陸瑾冷笑,「看來徐翔還真有個大秘密,大到可以將你的行蹤保密。」

  對於徐翔的秘密,或張懷義的事情,陸瑾並不關心,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所以,你說的那門功法就是『炁體源流』?」

  他看向左若童。

  「這就是你重建三一的底氣?一門『奇技』?」

  他本以為三一門出了個天才傳人,如今一看卻大失所望,若其是靠著奇技才能有如此進境,那這所謂的「約定」……

  就不過是笑話而已。

  「不。」

  左若童看出了他的想法,卻也依然平靜,淡然開口:「重建三一無需奇技,要的是『有心之人』,唯有一心將山門重立,才可重煥其生機。」

  「至於這奇技,對三一而言是一枚鑰匙,一枚通往『三重』的鑰匙,它能補全『逆生』的所有缺陷,並讓其更進一步,成為完整的通天法,也才對得起玄門之玄。」

  「你說……」

  「『逆生』有缺陷?」

  聽到這話,陸瑾被氣笑了:「你一個二重都沒到的小子,不過修了門奇技,就敢大放厥詞,你師父就這麼教你的?」

  「還是說……」

  「是你這位師父教的?」

  他指了指張懷義,同時在想,自己當初是怎麼被這小子給唬住的:「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們這一師一徒,今兒我算見著了!」

  上樑不正下樑歪?

  此言一出,左若童眼神一凝,看著眼前這「瘋癲」的陸瑾,終有了教訓之意。

  「是啊……」

  「上樑不正下樑歪。」

  他心裡想著,這梁歪了這麼久,也算是「自己」的錯,是該正一正了。

  下一刻……

  「既然師叔不認可我的說法,想必在對『逆生』的理解上,您自信是比我強,不如咱就按江湖的規矩來……」

  他拉過一旁的椅子,徑直坐下,抬手作請:

  「論道!」

  「你要和我論道?」

  陸瑾一愣,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卻見其眼神堅定。


  「……」

  「也好。」

  他的面色瞬間嚴肅。

  也拉過椅子坐下。

  「說吧,你想論什麼?」

  「就論『二重』。」

  「哦?」

  陸瑾本以為這小子要論對一重的理解,頓時意外:「你沒入二重,卻要與我來論二重,是想憑對典籍的理解就勝過我?」

  真是天大的笑話!

  左若童也不解釋,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繼續道:「二重的極點便是『陽丹』,就論論這『陽丹』之於『逆生』,如何?」

  「陽丹麼……」

  這正是陸瑾所困的節點,雖遲遲未能結成,卻也早有所悟,便點了點頭:

  「成。」

  「我也不欺負你小子。」

  「就我先說。」

  坐而論道,達者為先,可讓後者先行聆聽,自行思辨,也算是對後者的引領。

  他隨之開口:

  「所謂陽丹,即是以陰丹為本,合命精之根,融先天之炁,化命門為土釜,採取天地之『藥』熬煮,令性命合一以成,而啟玄牝之門。」

  「丹成一刻,性命徹底圓融,可納先天之炁於內,令此身無漏,於『逆生』而言,這便是逆返先天的第一步,至此可窺先天,踏上真正的逆返之路。」

  「這都是典籍所載,誰都會說,而在我看來,這『陽丹』之於『逆生』,並不僅僅是踏入先天的門戶,更是『我』之所在,我即是丹,丹即是我。」

  「這是『逆生』與其他丹法的不同,也是其高明之處,只因成就了『陽丹』後,筋骨肉皮、五臟六腑、乃至三大丹田,此身上下再無一處不可化炁、不可散聚……」

  「一切皆虛,唯一丹永恆。」

  說完,陸瑾看向了左若童,等待其開口。

  他並非是不能再說下去,而是覺得,這樣就足夠。

  左若童淡然一笑,輕輕點頭:「不錯,你的確領會了『陽丹』的本質,就是『丹我』,如今遲遲未能突破,想必是因為那心中之結……可惜了。」

  陸瑾一愣,緊皺起眉頭,且不論這評價,就這語氣神態,那熟悉的感覺又出現了。

  而不等他細想,其繼續開口:「但若僅僅領會到『丹我』,哪怕結成陽丹,此生恐怕也再難寸進……這是條死胡同!」

  就像過去的左若童,與那散功的「他」,還有三一過往的無數前輩,皆被困死一生。

  而如今。

  此「困」終於有解。

  他緩緩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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