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誠
「父母揍孩子，是因為孩子『犯了錯』，為讓孩子不再犯錯，便用疼痛來讓其恐懼、記住教訓……」
但這並不是最根本的。
李慕玄記得，自己有一次帶幾個小弟出城玩，玩得太晚找不到回城的路，急得大人們舉著火把滿山的找。
那一次，小弟們雖也都挨了揍，但在被找到的當刻，那些叔嬸眼中的擔憂，緊緊抱住孩子的動作，令他記憶深刻。
包括找到自己時，父親那用力的懷抱，母親那身軀的顫抖，都讓他體會到，至少大部分父母都並非是真要傷害孩子……
「而是怕離了自己，孩子會吃更多的苦，受更多教訓！」
想到這裡，李慕玄眼前一亮，忽然明白了什麼：「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父母如此，師父也同樣如此……」
「那一巴掌其實是提醒我，希望我記住，修行最重要的——是『誠心』！」
不僅如此，他又回想起左門長之前的問題：
李老闆各路的能人異士結識不少，為什麼一定要在三一門下？
你對劉德水還有陸瑾怎麼看？
家中、鄰里對你的評價如何？
「這些問題的答案，或許左門長早就知道，只是希望我如實回答，這才是他對我真正的考較！」
李慕玄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此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只需要努力表現，扮演一個在各方面都讓人認可的弟子，就能順理成章進入三一門修行。
可現在看來，自己的這些個小聰明，在左門長這樣的真人面前都不過是小孩子伎倆，一眼便能看透。
左門長真正想看到的，是完全真實的自己，那一巴掌就是想告訴自己：
「若在求入門時都不表誠心，又何談認可、何談修行！」
李慕玄心中凜然，喃喃自語，臉上卻露出笑意，看向一旁的劉德水和陸瑾。
「對他們怎麼看啊……」
他咬了咬牙，做出決定。
「劉兄弟！陸兄弟！」
下一刻，李慕玄站起了身，朝兩人鄭重行禮：「我想和二位道個歉，在初來之時，我心中其實是看不起二位的……尤其是劉兄弟……」
他隨之鞠躬。
「實在是對不住！」
「這……」
見他突然如此，兩人對視一眼，都摸不著頭腦：「李兄，你這是……」
「二位不用驚訝，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李慕玄直起身子，一臉認真道：「初來之時，我猜測山上讓我們幹活，是想在挑水劈柴的過程中觀察我們的天分，作為入門的考量。」
「而在我看來，修行最重要的就是智慧與悟性，是順其自然而非蠻力勉強，因此見劉兄弟只知道賣力幹活，便覺得你愚蠢……實在抱歉！」
「我現在能明白，劉兄這同樣是智慧，這份毅力與堅持也非我所能及。」
「不，這不怪你……」
感受到其誠懇的態度，劉德水自不會計較，只是撓了撓頭，憨直一笑：「不瞞你們說，我家裡人也總覺的我蠻、我傻，我其實都習慣了，哈哈。」
「劉兄大度，是我小人了！」
接著，李慕玄又看向陸瑾：「初次與陸兄相談，得知你出身陸家，卻並不比我強什麼，反而頭腦似乎還不如我，我也生出過輕視之心。」
「但經過這些天的相處，我明白了陸兄是沉穩，而我卻是浮躁，陸兄雖比我小几歲，心性卻比我成熟得多，實在是慚愧啊。」
陸瑾連忙擺手：「李兄你別這麼說，我只是出身練炁世家，在修行上接觸得比你們早，算不得什麼的。」
兩人本就是少年，心思都單純得很，李慕玄的這番真心流露、誠心致歉，非但沒讓他們排斥，反而驚喜。
「李兄，和你待一起半個月，總算見你說了點真心話，真難得啊！」劉德水拍拍其肩膀。
「是啊，我們還總擔心是自己哪做的不好，讓你不願意與我們真心相交呢，這下就放心啦！」陸瑾也點頭一笑。
「劉兄……李兄……」
見他們不怪自己，一股從未有過的感受在心中升起，讓李慕玄一愣，鼻子竟有些酸澀……
這就是真誠待人的感覺嗎？
兩人的話也讓他徹底明白，自己的這些偽裝，連兩個同齡人都看得出，更何況左門長，自己一開始的所為……
「還真是個笑話啊！」
也就在這時……
「唯有以誠待人，人才會以誠待你，你今日能明白這一點，也就不虛此行。」
一道清朗之聲忽然響起，院門打開，幾道身影走進。
「左門長！」
見為首之人正是左門長，三個孩子都身軀一緊，一時僵在原地。
劉德水和陸瑾是真緊張。
李慕玄則是害怕。
怕自己表現得還不夠誠心。
「你不必如此，『誠』之一字是對自己，而非給別人看的，只要你自己無愧、不悔，也便足矣。」
明塵眼中閃過光華，一眼便看出其想法，露出淡然笑意。
說著他走到李慕玄面前：「現在我再問你，你為何一定要拜我在三一門下？」
「因為家父雖常與高人往來，但林林總總之中，只有您的風采，讓我為之仰慕！」李慕玄強壓下心中羞恥，真誠回應。
「那你過去在鄉間……」
「那時我的確頑劣，但也不曾真正傷害過人，該賠的加倍賠，該道歉的也道了歉，過去的荒唐我認，如今卻也是真心收斂，只一心求修行，願在修行中……好生磨鍊！」
「嗯。」
見其的確誠懇，明塵總算滿意，隨即問出了最後的問題：「那你現在明白……我半月前為何打你？」
「明白！」
「師者如父，我雖還未入門，您卻已行起了為師之責……」
撲通！
說著，李慕玄直接跪下，鄭重磕頭：「不管您收不收我，在我心中，您都是我師父！」
「好了，起來吧。」
見其已明白這道理，明塵輕輕點頭，隨即開口：「你如今能袒露內心，理解『誠』之一字，也便有資格踏入我三一山門，進行逆生的修行。」
「你這徒弟，我收了。」
接著他又看向劉德水和陸瑾：「還有你們，一個根骨強壯、心性堅韌，一個性子沉穩、看事通透，也都是不錯的苗子，從今日起，你們就不必再待在這兒了……」
「隨我上山。」
但這並不是最根本的。
李慕玄記得，自己有一次帶幾個小弟出城玩，玩得太晚找不到回城的路，急得大人們舉著火把滿山的找。
那一次，小弟們雖也都挨了揍，但在被找到的當刻，那些叔嬸眼中的擔憂，緊緊抱住孩子的動作，令他記憶深刻。
包括找到自己時，父親那用力的懷抱，母親那身軀的顫抖，都讓他體會到，至少大部分父母都並非是真要傷害孩子……
「而是怕離了自己，孩子會吃更多的苦，受更多教訓！」
想到這裡，李慕玄眼前一亮，忽然明白了什麼：「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父母如此，師父也同樣如此……」
「那一巴掌其實是提醒我，希望我記住，修行最重要的——是『誠心』！」
不僅如此，他又回想起左門長之前的問題：
李老闆各路的能人異士結識不少，為什麼一定要在三一門下？
你對劉德水還有陸瑾怎麼看？
家中、鄰里對你的評價如何？
「這些問題的答案，或許左門長早就知道，只是希望我如實回答，這才是他對我真正的考較！」
李慕玄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此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只需要努力表現，扮演一個在各方面都讓人認可的弟子，就能順理成章進入三一門修行。
可現在看來，自己的這些個小聰明，在左門長這樣的真人面前都不過是小孩子伎倆，一眼便能看透。
左門長真正想看到的，是完全真實的自己，那一巴掌就是想告訴自己：
「若在求入門時都不表誠心，又何談認可、何談修行！」
李慕玄心中凜然，喃喃自語，臉上卻露出笑意，看向一旁的劉德水和陸瑾。
「對他們怎麼看啊……」
他咬了咬牙，做出決定。
「劉兄弟！陸兄弟！」
下一刻，李慕玄站起了身，朝兩人鄭重行禮：「我想和二位道個歉，在初來之時，我心中其實是看不起二位的……尤其是劉兄弟……」
他隨之鞠躬。
「實在是對不住！」
「這……」
見他突然如此，兩人對視一眼，都摸不著頭腦：「李兄，你這是……」
「二位不用驚訝，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李慕玄直起身子，一臉認真道：「初來之時，我猜測山上讓我們幹活，是想在挑水劈柴的過程中觀察我們的天分，作為入門的考量。」
「而在我看來，修行最重要的就是智慧與悟性，是順其自然而非蠻力勉強，因此見劉兄弟只知道賣力幹活，便覺得你愚蠢……實在抱歉！」
「我現在能明白，劉兄這同樣是智慧，這份毅力與堅持也非我所能及。」
「不，這不怪你……」
感受到其誠懇的態度，劉德水自不會計較，只是撓了撓頭，憨直一笑：「不瞞你們說，我家裡人也總覺的我蠻、我傻，我其實都習慣了，哈哈。」
「劉兄大度，是我小人了！」
接著，李慕玄又看向陸瑾：「初次與陸兄相談，得知你出身陸家，卻並不比我強什麼，反而頭腦似乎還不如我，我也生出過輕視之心。」
「但經過這些天的相處，我明白了陸兄是沉穩，而我卻是浮躁，陸兄雖比我小几歲，心性卻比我成熟得多，實在是慚愧啊。」
陸瑾連忙擺手：「李兄你別這麼說，我只是出身練炁世家，在修行上接觸得比你們早，算不得什麼的。」
兩人本就是少年，心思都單純得很，李慕玄的這番真心流露、誠心致歉，非但沒讓他們排斥，反而驚喜。
「李兄，和你待一起半個月，總算見你說了點真心話，真難得啊！」劉德水拍拍其肩膀。
「是啊，我們還總擔心是自己哪做的不好，讓你不願意與我們真心相交呢，這下就放心啦！」陸瑾也點頭一笑。
「劉兄……李兄……」
見他們不怪自己，一股從未有過的感受在心中升起，讓李慕玄一愣，鼻子竟有些酸澀……
這就是真誠待人的感覺嗎？
兩人的話也讓他徹底明白，自己的這些偽裝，連兩個同齡人都看得出，更何況左門長，自己一開始的所為……
「還真是個笑話啊！」
也就在這時……
「唯有以誠待人，人才會以誠待你，你今日能明白這一點，也就不虛此行。」
一道清朗之聲忽然響起，院門打開，幾道身影走進。
「左門長！」
見為首之人正是左門長，三個孩子都身軀一緊，一時僵在原地。
劉德水和陸瑾是真緊張。
李慕玄則是害怕。
怕自己表現得還不夠誠心。
「你不必如此，『誠』之一字是對自己，而非給別人看的，只要你自己無愧、不悔，也便足矣。」
明塵眼中閃過光華，一眼便看出其想法，露出淡然笑意。
說著他走到李慕玄面前：「現在我再問你，你為何一定要拜我在三一門下？」
「因為家父雖常與高人往來，但林林總總之中，只有您的風采，讓我為之仰慕！」李慕玄強壓下心中羞恥，真誠回應。
「那你過去在鄉間……」
「那時我的確頑劣，但也不曾真正傷害過人，該賠的加倍賠，該道歉的也道了歉，過去的荒唐我認，如今卻也是真心收斂，只一心求修行，願在修行中……好生磨鍊！」
「嗯。」
見其的確誠懇，明塵總算滿意，隨即問出了最後的問題：「那你現在明白……我半月前為何打你？」
「明白！」
「師者如父，我雖還未入門，您卻已行起了為師之責……」
撲通！
說著，李慕玄直接跪下，鄭重磕頭：「不管您收不收我，在我心中，您都是我師父！」
「好了，起來吧。」
見其已明白這道理，明塵輕輕點頭，隨即開口：「你如今能袒露內心，理解『誠』之一字，也便有資格踏入我三一山門，進行逆生的修行。」
「你這徒弟，我收了。」
接著他又看向劉德水和陸瑾：「還有你們，一個根骨強壯、心性堅韌，一個性子沉穩、看事通透，也都是不錯的苗子，從今日起，你們就不必再待在這兒了……」
「隨我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