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條件（求追讀）
蔡一儂考慮了一會兒，突然抬頭盯著蘇唯。
這個年輕人剛才試鏡的時候明明還是緊張的。
結果這會兒坐在談判桌對面，問出來的問題卻一個比一個實在。
不問「能把我捧多紅」，問的是年限、戲約、培養方案。
問的每一樣都是合同里真正關鍵的部分。
她戰略性喝了一口桌上的水，身體微微坐直了一些。
「對於新人的合約期限，大多數都是八年、十年。」
「這一點可以說是行業慣例。
前兩年打基礎，中間三年出成績，後面的時間才是收穫期。
畢竟公司投在你身上的資源，往往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看到回報。」
蘇唯沒吭聲，等著她繼續。
「至於戲約的話，」蔡一儂把手搭在桌面上，「公司的自製劇肯定是優先考慮自己人的。
第一年至少會給你兩個重要角色，當然具體是主演還是配角，要看角色適配度和你的成長速度。
還有就是唐人不會把自家藝人晾在那兒吃乾飯的，這點你可以放心。
之後隨著你有了人氣，戲份和角色分量自然會逐步增加。」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公司培養也是全方位的。到時候你需要什麼，公司就給你提供什麼。」
蘇唯聽完，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份合同。
十年，又是這種超長年限。
他把合同合上。
「十年太長了。」
聽見他這句，蔡一儂後面的話也停住了。
她微挑了一下眉毛。
這些年她接觸過的新人也不少了。
大多數新人聽到「十年」這個數字的時候，要麼點頭如搗蒜，要麼猶豫一下然後被說服。
但很少有人把話說得這麼直接。
蘇唯迎著她的目光。
「五年。」
他說道，「我最多只簽五年。」
蔡一儂的眉頭蹙了一下。
手指不停在桌面上輕點，正要開口，蘇唯又說話了。
他放慢了語速。
「分成比例我可以讓步，你們的合同上是七三分成，藝人七，公司三。」
蔡一儂的手指頓住。
「三七開。我三，公司七。」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這個分成比例，放在新人合同里，幾乎可以說是公司在占便宜。
正常來講，沒有哪個新人會主動這麼要求。
蘇唯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把合同放在桌上，手收了回來，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
上輩子參加過的談判太多了，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自主權是他真正在乎的東西。
至於錢——那是王八蛋。
再說了現在不是談錢的時候。
那三瓜倆棗的，不重要。
他看重的是唐人提供的發展機會以及資源的加持。
「但是。」
他加重了這兩個字。
「我需要相對較大的自主權。」
蔡一儂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一臉詫異。
「公司安排的商務合作、提供的劇本等事務，我都要有選擇權。」
蘇唯把自己的條件一條一條說出。
他頓了頓，最後補了一句：「當然，我不會亂來。這點你放心。
另外如果是我自己接到外面好的劇本時，公司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攔。」
說完這些，他就不再開口了。
蔡一儂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有點難以置信。
他剛才試鏡的時候連胡戈的即興表演都接不住，顯然是一個新的不能在新的新人。
可是，現在在談判桌上，他開出來的條件，給人的感覺好像他已經在這個行業里摸爬了好幾年。
她沒有立刻回答。
蘇唯知道，她在盤算。
房間裡很是安靜，只有空調細微的送風聲。
蔡一儂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目光落在蘇唯臉上，審視起來。
這個年輕人剛才提的條件，怎麼聽怎麼怪異。
五年約。
三七分成。
他拿三，公司拿七。
這不是新人該提的條件。
新人關注是什麼？
是問公司能給他開多少保底工資，是問一年能接多少戲，是問什麼時候能掙到錢。
而不是坐在這兒，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談自己的條件。
他甚至寧可把七成的錢拱手讓出去，也要把年限從十年壓到五年。
寧可第一年約等於白干，也要攥住那虛無縹緲的自主權。
這不像一個急功近利的新人。
倒像一個在圈裡里混了很久的老油條。
蔡一儂想起剛才試鏡的時候。
他演重樓，被胡戈一個即興表演就打得節奏全亂。
那才是新人該有的樣子啊。
稚嫩，沒經驗且好騙。
但她記得更清楚的，是他開口說第一句台詞之前的那幾秒。
就那麼幾秒鐘，然後整個人的氣勢就完全變了。
那種悟性不是後天能被培養的。
那東西是天生的。
也許，這個人還真的不能用普通的模板去套。
蔡一儂的手指停了。
「這樣吧。」
她把桌面上那份合同拿起來，擱到文件袋旁邊。
「你這個條件前所未聞，我需要考慮一下。」
蘇唯點頭同意。
「那你先回去。之後我會給你電話的。」
「好的，蔡總。」
蘇唯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然後走到牆邊拿起自己的包，單肩背上，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沖蔡一儂微微欠了欠身。
蔡一儂點了下頭。
她就跟在後面，把蘇唯送到了會議室門口。
蔡一儂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蘇唯的背影拐過走廊轉角，才收回視線。
她暗道一聲：「這小孩不好騙啊。」
…………
蘇唯從小白樓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已經偏西了。
光線從清明上河圖路那頭斜斜地打過來，把路邊的樹影子拉得老長。
街上沒多少人。
他把包帶往肩上提了提，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到賓館樓下的時候，他順便到對面那家便利店進去買了瓶水。
擰開蓋子灌了兩口，嗓子眼那股乾澀才緩過來一些。
回到房間，他把包往床上一扔，自己也跟著倒下去。
他沒開燈，就那麼躺著，看窗戶外面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
該說的都說了。
該擺的條件也都擺上桌了。
至於最後結果怎樣，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一個字：等。
這個年輕人剛才試鏡的時候明明還是緊張的。
結果這會兒坐在談判桌對面，問出來的問題卻一個比一個實在。
不問「能把我捧多紅」，問的是年限、戲約、培養方案。
問的每一樣都是合同里真正關鍵的部分。
她戰略性喝了一口桌上的水，身體微微坐直了一些。
「對於新人的合約期限，大多數都是八年、十年。」
「這一點可以說是行業慣例。
前兩年打基礎，中間三年出成績，後面的時間才是收穫期。
畢竟公司投在你身上的資源，往往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看到回報。」
蘇唯沒吭聲，等著她繼續。
「至於戲約的話，」蔡一儂把手搭在桌面上，「公司的自製劇肯定是優先考慮自己人的。
第一年至少會給你兩個重要角色，當然具體是主演還是配角，要看角色適配度和你的成長速度。
還有就是唐人不會把自家藝人晾在那兒吃乾飯的，這點你可以放心。
之後隨著你有了人氣，戲份和角色分量自然會逐步增加。」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公司培養也是全方位的。到時候你需要什麼，公司就給你提供什麼。」
蘇唯聽完，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份合同。
十年，又是這種超長年限。
他把合同合上。
「十年太長了。」
聽見他這句，蔡一儂後面的話也停住了。
她微挑了一下眉毛。
這些年她接觸過的新人也不少了。
大多數新人聽到「十年」這個數字的時候，要麼點頭如搗蒜，要麼猶豫一下然後被說服。
但很少有人把話說得這麼直接。
蘇唯迎著她的目光。
「五年。」
他說道，「我最多只簽五年。」
蔡一儂的眉頭蹙了一下。
手指不停在桌面上輕點，正要開口，蘇唯又說話了。
他放慢了語速。
「分成比例我可以讓步，你們的合同上是七三分成，藝人七，公司三。」
蔡一儂的手指頓住。
「三七開。我三，公司七。」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這個分成比例，放在新人合同里，幾乎可以說是公司在占便宜。
正常來講，沒有哪個新人會主動這麼要求。
蘇唯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把合同放在桌上，手收了回來，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
上輩子參加過的談判太多了，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自主權是他真正在乎的東西。
至於錢——那是王八蛋。
再說了現在不是談錢的時候。
那三瓜倆棗的，不重要。
他看重的是唐人提供的發展機會以及資源的加持。
「但是。」
他加重了這兩個字。
「我需要相對較大的自主權。」
蔡一儂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一臉詫異。
「公司安排的商務合作、提供的劇本等事務，我都要有選擇權。」
蘇唯把自己的條件一條一條說出。
他頓了頓，最後補了一句：「當然，我不會亂來。這點你放心。
另外如果是我自己接到外面好的劇本時，公司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攔。」
說完這些，他就不再開口了。
蔡一儂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有點難以置信。
他剛才試鏡的時候連胡戈的即興表演都接不住，顯然是一個新的不能在新的新人。
可是，現在在談判桌上，他開出來的條件，給人的感覺好像他已經在這個行業里摸爬了好幾年。
她沒有立刻回答。
蘇唯知道，她在盤算。
房間裡很是安靜，只有空調細微的送風聲。
蔡一儂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目光落在蘇唯臉上，審視起來。
這個年輕人剛才提的條件，怎麼聽怎麼怪異。
五年約。
三七分成。
他拿三，公司拿七。
這不是新人該提的條件。
新人關注是什麼？
是問公司能給他開多少保底工資，是問一年能接多少戲，是問什麼時候能掙到錢。
而不是坐在這兒，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談自己的條件。
他甚至寧可把七成的錢拱手讓出去，也要把年限從十年壓到五年。
寧可第一年約等於白干，也要攥住那虛無縹緲的自主權。
這不像一個急功近利的新人。
倒像一個在圈裡里混了很久的老油條。
蔡一儂想起剛才試鏡的時候。
他演重樓，被胡戈一個即興表演就打得節奏全亂。
那才是新人該有的樣子啊。
稚嫩，沒經驗且好騙。
但她記得更清楚的，是他開口說第一句台詞之前的那幾秒。
就那麼幾秒鐘，然後整個人的氣勢就完全變了。
那種悟性不是後天能被培養的。
那東西是天生的。
也許，這個人還真的不能用普通的模板去套。
蔡一儂的手指停了。
「這樣吧。」
她把桌面上那份合同拿起來，擱到文件袋旁邊。
「你這個條件前所未聞，我需要考慮一下。」
蘇唯點頭同意。
「那你先回去。之後我會給你電話的。」
「好的，蔡總。」
蘇唯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然後走到牆邊拿起自己的包，單肩背上，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沖蔡一儂微微欠了欠身。
蔡一儂點了下頭。
她就跟在後面，把蘇唯送到了會議室門口。
蔡一儂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蘇唯的背影拐過走廊轉角，才收回視線。
她暗道一聲：「這小孩不好騙啊。」
…………
蘇唯從小白樓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已經偏西了。
光線從清明上河圖路那頭斜斜地打過來，把路邊的樹影子拉得老長。
街上沒多少人。
他把包帶往肩上提了提，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到賓館樓下的時候，他順便到對面那家便利店進去買了瓶水。
擰開蓋子灌了兩口，嗓子眼那股乾澀才緩過來一些。
回到房間，他把包往床上一扔，自己也跟著倒下去。
他沒開燈，就那麼躺著，看窗戶外面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
該說的都說了。
該擺的條件也都擺上桌了。
至於最後結果怎樣，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一個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