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現場試鏡
一個唐人總裁，兩位導演，再加一個胡戈。
四個人並排坐在長桌對面，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這場面還真像畢業答辯現場。
這陣仗，換做任何一個表演系大一新生站在這兒，能坐穩不打哆嗦，就算定力過人。
胡戈大概是看出了他指尖的緊繃，沖他擠了擠眼，笑著遞了句台階：
「別繃著，放開了來，我看好你哦。」
蘇唯點頭應了聲，心裡的緊張卻並沒散多少。
蘇唯攥著劇本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氣。
會議室里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他沒去挖空心思復刻記憶里的成品畫面，只沉下心去抓角色的核心所在。
找了上千年的對手，從三界第一的神將跌落成渾渾噩噩的市井凡人，他該是怎樣的心情？
是失望，是不解，還是希望落空的憤怒。
十分鐘過得比想像中快。
他把劇本放在桌邊，走到會議室空出來的那片區域，轉過身，面朝長桌站定。
剛要沉下心神，旁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輕響。
胡戈站了起來。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的灰色T恤。
一邊往場中走，一邊活動著脖頸，姿態顯得格外隨意。
走到蘇唯對面兩米遠的地方站定，他腳尖輕點地面，沖蘇唯笑了笑：
「我給你搭戲，跟著來就行。」
蘇唯眼裡閃過一絲感激。
試鏡最考驗臨場狀態，一個人乾巴巴地念台詞，跟有人站在對面接戲給反應，效果天差地別。
胡戈這一下，確實是幫了他大忙了。
沒等他再多想，胡戈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沒什麼誇張的動作，只是眉梢微微挑著，嘴角垮著點漫不經心，眼神裡帶著點市井小民的狡黠，又藏著點沒被磨掉的心氣。
只是這一會兒，站在那兒的就不是胡戈了，是景天。
蘇唯定了定神，把所有雜念都壓了下去。
他肩膀微微打開，下頜線繃緊，視線從稍高的角度落下去，釘在對面那人臉上。
沒有刻意壓低嗓子嘶吼，聲音沉得像淬了冰，帶著點俯瞰眾生的漠然：
「飛蓬將軍。」
「轉世輪迴，竟成了這般模樣。」
長桌那頭，蔡一儂指間轉得飛快的筆驟然停了下來。
她抬了抬眼，原本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里，倏地多了點認真。
李國利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些。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牢牢鎖在場中的蘇唯身上。
話音落下，胡戈立刻接住了戲。
他往後仰了仰身子，隨即雙手一攤，下巴抬得老高，嘴角歪向一邊，那股混不吝的勁兒瞬間就出來了。
「喂，紅毛怪，你認錯人了吧？」
他拿大拇指戳了戳自己胸口，嗓門亮堂。
「我叫景天，景天的景，景天的天！」
語調微揚，帶著不耐煩，又帶著點滿不在乎的虛張聲勢，活脫脫一個街邊混日子的小流氓。
蘇唯抬了手。
本該是利落探向對方靈力的動作，被景天這股超出預期的勁兒影響之下，指尖頓了半瞬。
就半瞬。
幾乎沒什麼變化，可還是慢了一點。
林雨芬一直抵在唇邊的筆輕輕放了下來。
她指尖在劇本封面上頓了一下，眉頭極淡地蹙了半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平淡的神色，繼續看著場中。
蘇唯心神沒亂。
那半瞬的遲滯之後，他立刻穩住節奏，順著對方的反應繼續往下走。
台詞一句接一句，走位也沒出錯，從最初的漠然失望，到後面帶著點不耐的挑釁，層層遞進。
胡戈接得很好，不管他出什麼招，都能穩穩噹噹遞迴來。
一來一回，一段戲很快走到收尾。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唯收了眼神里的冷意，微微頷首：
「導演，好了。」
胡戈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沒多評價，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會議室里驟然安靜下來。
李國利低頭翻著手裡的筆記本，筆尖划過紙面，沙沙的輕響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林雨芬靠回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敲著桌面，抬眼望著蘇唯，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滿意，也看不出不滿。
蔡一儂重新轉起了手裡的筆，一圈又一圈。
她的目光落在蘇唯身上，神色平靜，半點情緒都沒表漏出來。
蘇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心裡也沒底。
剛才那段戲，開局的狀態他自己是順的，中間被胡戈的反應帶得晃了一下，後面又穩住了。
可到底好不好，合不合導演的心意，他完全摸不准。
對面四個人除了胡戈都是圈裡摸爬滾打十幾二十年的老人，情緒藏得太深，他半點兒都猜不透。
是差強人意，還是勉強及格？
沒人說話。
李國利側過身，湊到蔡一儂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聲音壓得極輕，蘇唯站在幾米外，一個字都聽不清。
只能看見蔡一儂聽著，微微點了兩下頭，指間的筆轉得忽快忽慢。
幾秒後，李國利轉回身來。
他先掃了眼手裡的資料，再抬眼看向蘇唯。
蘇唯的呼吸下意識放輕了些。
他以為接下來要麼是現場點評，要麼是讓他回去等消息。
可李國利既沒說過，也沒說不過。
他伸手從旁邊又拿起一頁紙，指尖輕輕一推，那張紙順著光滑的桌面滑到蘇唯面前。
「剛才那段，算熱身。」
李國利的聲音沒什麼起伏，聽不出半分態度。
「再試一段。重樓和紫萱的對手戲，紫萱受傷，重樓暗中出手相救。這次沒有搭戲，你自己來。」
蘇唯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向滑到面前的紙頁，上面印著短短几句台詞，字裡行間全是克制。
重樓的戲份，難的從來不是打打殺殺的威壓氣場，是藏在冰山底下的那點柔軟。
比起剛才那場明刀明槍的質問，這場戲，才是真的考校功力。
蔡一儂這時開了口，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半分傾向。
「給你三分鐘準備。」
她抬眼看向蘇唯，筆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準備好了，就直接開始。」
蘇唯捏著紙頁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知道，剛才那段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四個人並排坐在長桌對面，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這場面還真像畢業答辯現場。
這陣仗，換做任何一個表演系大一新生站在這兒，能坐穩不打哆嗦，就算定力過人。
胡戈大概是看出了他指尖的緊繃，沖他擠了擠眼，笑著遞了句台階：
「別繃著，放開了來，我看好你哦。」
蘇唯點頭應了聲，心裡的緊張卻並沒散多少。
蘇唯攥著劇本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氣。
會議室里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他沒去挖空心思復刻記憶里的成品畫面，只沉下心去抓角色的核心所在。
找了上千年的對手，從三界第一的神將跌落成渾渾噩噩的市井凡人，他該是怎樣的心情？
是失望，是不解，還是希望落空的憤怒。
十分鐘過得比想像中快。
他把劇本放在桌邊，走到會議室空出來的那片區域，轉過身，面朝長桌站定。
剛要沉下心神，旁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輕響。
胡戈站了起來。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的灰色T恤。
一邊往場中走，一邊活動著脖頸，姿態顯得格外隨意。
走到蘇唯對面兩米遠的地方站定，他腳尖輕點地面，沖蘇唯笑了笑：
「我給你搭戲，跟著來就行。」
蘇唯眼裡閃過一絲感激。
試鏡最考驗臨場狀態，一個人乾巴巴地念台詞，跟有人站在對面接戲給反應，效果天差地別。
胡戈這一下，確實是幫了他大忙了。
沒等他再多想，胡戈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沒什麼誇張的動作，只是眉梢微微挑著，嘴角垮著點漫不經心，眼神裡帶著點市井小民的狡黠，又藏著點沒被磨掉的心氣。
只是這一會兒，站在那兒的就不是胡戈了，是景天。
蘇唯定了定神，把所有雜念都壓了下去。
他肩膀微微打開，下頜線繃緊，視線從稍高的角度落下去，釘在對面那人臉上。
沒有刻意壓低嗓子嘶吼，聲音沉得像淬了冰，帶著點俯瞰眾生的漠然：
「飛蓬將軍。」
「轉世輪迴，竟成了這般模樣。」
長桌那頭，蔡一儂指間轉得飛快的筆驟然停了下來。
她抬了抬眼，原本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里，倏地多了點認真。
李國利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些。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牢牢鎖在場中的蘇唯身上。
話音落下，胡戈立刻接住了戲。
他往後仰了仰身子，隨即雙手一攤，下巴抬得老高，嘴角歪向一邊，那股混不吝的勁兒瞬間就出來了。
「喂，紅毛怪，你認錯人了吧？」
他拿大拇指戳了戳自己胸口，嗓門亮堂。
「我叫景天，景天的景，景天的天！」
語調微揚，帶著不耐煩，又帶著點滿不在乎的虛張聲勢，活脫脫一個街邊混日子的小流氓。
蘇唯抬了手。
本該是利落探向對方靈力的動作，被景天這股超出預期的勁兒影響之下，指尖頓了半瞬。
就半瞬。
幾乎沒什麼變化，可還是慢了一點。
林雨芬一直抵在唇邊的筆輕輕放了下來。
她指尖在劇本封面上頓了一下，眉頭極淡地蹙了半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平淡的神色，繼續看著場中。
蘇唯心神沒亂。
那半瞬的遲滯之後，他立刻穩住節奏，順著對方的反應繼續往下走。
台詞一句接一句，走位也沒出錯，從最初的漠然失望，到後面帶著點不耐的挑釁，層層遞進。
胡戈接得很好，不管他出什麼招，都能穩穩噹噹遞迴來。
一來一回，一段戲很快走到收尾。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唯收了眼神里的冷意，微微頷首：
「導演，好了。」
胡戈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沒多評價，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會議室里驟然安靜下來。
李國利低頭翻著手裡的筆記本，筆尖划過紙面，沙沙的輕響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林雨芬靠回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敲著桌面，抬眼望著蘇唯，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滿意，也看不出不滿。
蔡一儂重新轉起了手裡的筆，一圈又一圈。
她的目光落在蘇唯身上，神色平靜，半點情緒都沒表漏出來。
蘇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心裡也沒底。
剛才那段戲，開局的狀態他自己是順的，中間被胡戈的反應帶得晃了一下，後面又穩住了。
可到底好不好，合不合導演的心意，他完全摸不准。
對面四個人除了胡戈都是圈裡摸爬滾打十幾二十年的老人，情緒藏得太深，他半點兒都猜不透。
是差強人意，還是勉強及格？
沒人說話。
李國利側過身，湊到蔡一儂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聲音壓得極輕，蘇唯站在幾米外，一個字都聽不清。
只能看見蔡一儂聽著，微微點了兩下頭，指間的筆轉得忽快忽慢。
幾秒後，李國利轉回身來。
他先掃了眼手裡的資料，再抬眼看向蘇唯。
蘇唯的呼吸下意識放輕了些。
他以為接下來要麼是現場點評，要麼是讓他回去等消息。
可李國利既沒說過，也沒說不過。
他伸手從旁邊又拿起一頁紙，指尖輕輕一推，那張紙順著光滑的桌面滑到蘇唯面前。
「剛才那段，算熱身。」
李國利的聲音沒什麼起伏，聽不出半分態度。
「再試一段。重樓和紫萱的對手戲，紫萱受傷，重樓暗中出手相救。這次沒有搭戲，你自己來。」
蘇唯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向滑到面前的紙頁，上面印著短短几句台詞，字裡行間全是克制。
重樓的戲份，難的從來不是打打殺殺的威壓氣場，是藏在冰山底下的那點柔軟。
比起剛才那場明刀明槍的質問，這場戲，才是真的考校功力。
蔡一儂這時開了口，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半分傾向。
「給你三分鐘準備。」
她抬眼看向蘇唯，筆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準備好了，就直接開始。」
蘇唯捏著紙頁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知道，剛才那段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