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莫讓我發火哈
蘇唯拎著一個行李箱和一個包走出到達口。
出口處人來人往。
他掃了一圈，在人群里找到了他媽。
周喬站在接機線外面，穿著一件長裙，頭上戴著一頂遮陽帽。
她踮著腳往裡面看，看到蘇唯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後迅速把那個高興壓了回去，擺出一副「老娘還在生氣」的表情。
蘇唯走出來。
周喬沒說什麼煽情的話。
她只是伸出手，一隻手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拉杆，另一隻手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回家。」
「嗯。」
蘇唯和她一起往外走去。
…………
而與此同時，星城那邊，龍丹尼正在焦頭爛額。
全國五強的選手在直播里當眾宣布退賽。
這種事擱哪個電視台都算舞台事故了。
芒果衛視做了這麼多年選秀，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選手自己拿著話筒說「我不玩了」，這是第一次。
從昨晚到現在，她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記者們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每一個都問同樣的問題——
「蘇唯為什麼退賽？」
「是不是節目組逼的簽約導致的？」
「有自稱內部人員的帳號在網上爆料了，請問天娛如何回應？」
她的回應從頭到尾只有那麼幾句：
「雖然深感遺憾，但這是蘇唯個人的決定。」
「節目組尊重選手的選擇。」
「我們會保留蘇唯的比賽成績。」
她總不能對媒體說——是我用合約逼他，他沒就範，反手撂挑子了。
這話說出來，天娛的臉往哪兒擱？芒果衛視的招牌還要不要？
所以只能啞巴吃黃連。
有苦，說不出。
網上有人發帖說「龍丹尼這次遇到硬茬了」，還有人說龍丹尼現在的狀態可以用四個字形容——「汗流浹背」。
底下有人回：「她可能昨晚真的汗流浹背。」
龍丹尼把手機扣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她忽然想起昨天蘇唯離開辦公室時的那個背影。
十七歲。
一個小孩，怎麼會那麼決絕，說干就干，一點都不含糊。
她做了這麼多年選秀，見了這麼多選手。
這還是第一次在一個還沒成年的孩子身上，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
…………
回家之後，蘇唯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就直接回了高中修羅場。
樹德中學，蓉城排名前三的重點高中，作為一名准高三人，壓力可想而知。
之前為了參加比賽，他辦了兩個月停課。
現在回來了，各科老師看他的眼神都寫著同一句話：「你還知道回來？」
距離期末考試只剩兩周。
蘇唯翻了翻桌上的課本和複習資料，物理卷子上有一道力學的綜合題，他盯著看了三分鐘，竟然沒思路。
兩個月前他還能閉著眼睛解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筆往桌上一拍。
底子好是一回事，但架不住你唱歌的時候別人在刷題。
這差距，是一天一天攢出來的。
當初為了能讓家裡放他去參賽，他可是拍著胸脯發過誓的——
絕對不會因為比賽耽誤學習，期末考試成績要是掉出年級前三十，以後什麼都聽家裡的。
誓發得有多響，現在壓力就有多大。
早上六點多，窗外剛泛起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
蘇唯窩在被子裡，睡得正沉。
這兩個月在節目組，每天排練到凌晨兩三點是常態。
回家之後他恨不得把這兩個月的覺全補回來。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了。
周喬走進來之後，徑直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
一股風吹來，精準地撲到床上。
蘇唯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胳膊瞬間感覺一股涼意。
他本能地把胳膊和腿全縮進被子裡，整個人團成了一個球。
他迷迷糊糊睜開一隻眼，看見周喬站在床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媽。」
他拖著一個長長的尾音，語氣里全是起床氣，「你又不敲門就進來咯，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都長大了，能不能給我留點隱私嘛。」
聲音悶悶的。
周喬聞言，伸手隔著被子拍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悶響。
「隱私？」
她嗓門不大但中氣十足，「你都是從老娘肚皮裡頭爬出來的，你身上哪裡我沒見過？現在跟我講隱私了？」
蘇唯把被子往頭上一蒙，不想說話。
「趕緊起來，要遲到了。」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
蘇唯眯著眼瞄了一下桌上的鬧鐘——六點三十一分。
還早。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身上一卷，整個人裹成一條胖乎乎的春卷。
眼睛一閉，又睡過去了。
安靜了大概幾分鐘。
「聽到沒得嘛——蘇唯！你要睡到啥子時候！」
周喬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緊接著腳步聲又噔噔噔地由遠及近，帶著一股「你再不起來老娘今天就把你連人帶床一起扔出去」的架勢。
蘇唯悶悶地應了一聲：「……曉得了……已經起咯。」
這話說的，連他自己都不太信。
周喬果然不信。
她兩步走回床邊，一把掀開被角。
「你看嘛，外頭天都大亮咯！」
周喬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桌上的鬧鐘，「你們七點二十就要到校，你還要洗臉刷牙吃早飯，騎車過去還要十分鐘——你給老子算算，你還剩好多時間？」
蘇唯眯著眼睛往被子裡拱，「再睡五分鐘……」
「五分鐘個錘子！」
周喬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身上，這回力道明顯比剛才重了。
「搞快點！不然我上班也要遲到咯。我今天早上還有早自習！」
對了。
他媽是他們學校的老師。
蘇唯混沌的大腦里閃過這個念頭，但他還是不想動，翻了個身把枕頭蓋在臉上，悶聲悶氣地喊：「哎呀媽——」
「哎呀啥子哎呀，快些起！」
周喬一把扯開枕頭，伸手撈起椅背上搭著的校服，直接甩到他臉上，正正好好蓋住了整個腦袋。
「快點！莫讓我發火哈，我發起火來你遭不住。」
這話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蘇唯知道不是開玩笑的。
周喬同志在樹德中學當了二十年老師，訓學生的氣場那是刻在骨子裡的。
蘇唯終於認命了。
他慢吞吞地從被子裡坐起來，抓過校服往頭上套。
出口處人來人往。
他掃了一圈，在人群里找到了他媽。
周喬站在接機線外面，穿著一件長裙，頭上戴著一頂遮陽帽。
她踮著腳往裡面看，看到蘇唯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後迅速把那個高興壓了回去，擺出一副「老娘還在生氣」的表情。
蘇唯走出來。
周喬沒說什麼煽情的話。
她只是伸出手，一隻手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拉杆，另一隻手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回家。」
「嗯。」
蘇唯和她一起往外走去。
…………
而與此同時，星城那邊，龍丹尼正在焦頭爛額。
全國五強的選手在直播里當眾宣布退賽。
這種事擱哪個電視台都算舞台事故了。
芒果衛視做了這麼多年選秀，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選手自己拿著話筒說「我不玩了」，這是第一次。
從昨晚到現在，她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記者們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每一個都問同樣的問題——
「蘇唯為什麼退賽？」
「是不是節目組逼的簽約導致的？」
「有自稱內部人員的帳號在網上爆料了，請問天娛如何回應？」
她的回應從頭到尾只有那麼幾句：
「雖然深感遺憾，但這是蘇唯個人的決定。」
「節目組尊重選手的選擇。」
「我們會保留蘇唯的比賽成績。」
她總不能對媒體說——是我用合約逼他，他沒就範，反手撂挑子了。
這話說出來，天娛的臉往哪兒擱？芒果衛視的招牌還要不要？
所以只能啞巴吃黃連。
有苦，說不出。
網上有人發帖說「龍丹尼這次遇到硬茬了」，還有人說龍丹尼現在的狀態可以用四個字形容——「汗流浹背」。
底下有人回：「她可能昨晚真的汗流浹背。」
龍丹尼把手機扣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她忽然想起昨天蘇唯離開辦公室時的那個背影。
十七歲。
一個小孩，怎麼會那麼決絕，說干就干，一點都不含糊。
她做了這麼多年選秀，見了這麼多選手。
這還是第一次在一個還沒成年的孩子身上，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
…………
回家之後，蘇唯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就直接回了高中修羅場。
樹德中學，蓉城排名前三的重點高中，作為一名准高三人，壓力可想而知。
之前為了參加比賽，他辦了兩個月停課。
現在回來了，各科老師看他的眼神都寫著同一句話：「你還知道回來？」
距離期末考試只剩兩周。
蘇唯翻了翻桌上的課本和複習資料，物理卷子上有一道力學的綜合題，他盯著看了三分鐘，竟然沒思路。
兩個月前他還能閉著眼睛解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筆往桌上一拍。
底子好是一回事，但架不住你唱歌的時候別人在刷題。
這差距，是一天一天攢出來的。
當初為了能讓家裡放他去參賽，他可是拍著胸脯發過誓的——
絕對不會因為比賽耽誤學習，期末考試成績要是掉出年級前三十，以後什麼都聽家裡的。
誓發得有多響，現在壓力就有多大。
早上六點多，窗外剛泛起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
蘇唯窩在被子裡，睡得正沉。
這兩個月在節目組，每天排練到凌晨兩三點是常態。
回家之後他恨不得把這兩個月的覺全補回來。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了。
周喬走進來之後，徑直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
一股風吹來，精準地撲到床上。
蘇唯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胳膊瞬間感覺一股涼意。
他本能地把胳膊和腿全縮進被子裡，整個人團成了一個球。
他迷迷糊糊睜開一隻眼，看見周喬站在床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媽。」
他拖著一個長長的尾音，語氣里全是起床氣，「你又不敲門就進來咯，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都長大了，能不能給我留點隱私嘛。」
聲音悶悶的。
周喬聞言，伸手隔著被子拍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悶響。
「隱私？」
她嗓門不大但中氣十足，「你都是從老娘肚皮裡頭爬出來的，你身上哪裡我沒見過？現在跟我講隱私了？」
蘇唯把被子往頭上一蒙，不想說話。
「趕緊起來，要遲到了。」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
蘇唯眯著眼瞄了一下桌上的鬧鐘——六點三十一分。
還早。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身上一卷，整個人裹成一條胖乎乎的春卷。
眼睛一閉，又睡過去了。
安靜了大概幾分鐘。
「聽到沒得嘛——蘇唯！你要睡到啥子時候！」
周喬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緊接著腳步聲又噔噔噔地由遠及近，帶著一股「你再不起來老娘今天就把你連人帶床一起扔出去」的架勢。
蘇唯悶悶地應了一聲：「……曉得了……已經起咯。」
這話說的，連他自己都不太信。
周喬果然不信。
她兩步走回床邊，一把掀開被角。
「你看嘛，外頭天都大亮咯！」
周喬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桌上的鬧鐘，「你們七點二十就要到校，你還要洗臉刷牙吃早飯，騎車過去還要十分鐘——你給老子算算，你還剩好多時間？」
蘇唯眯著眼睛往被子裡拱，「再睡五分鐘……」
「五分鐘個錘子！」
周喬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身上，這回力道明顯比剛才重了。
「搞快點！不然我上班也要遲到咯。我今天早上還有早自習！」
對了。
他媽是他們學校的老師。
蘇唯混沌的大腦里閃過這個念頭，但他還是不想動，翻了個身把枕頭蓋在臉上，悶聲悶氣地喊：「哎呀媽——」
「哎呀啥子哎呀，快些起！」
周喬一把扯開枕頭，伸手撈起椅背上搭著的校服，直接甩到他臉上，正正好好蓋住了整個腦袋。
「快點！莫讓我發火哈，我發起火來你遭不住。」
這話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蘇唯知道不是開玩笑的。
周喬同志在樹德中學當了二十年老師，訓學生的氣場那是刻在骨子裡的。
蘇唯終於認命了。
他慢吞吞地從被子裡坐起來，抓過校服往頭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