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撥雲見日 周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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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尼趕忙坐立了起來,想聽聽林克的見解。

  在這之前的羅賓克只是大手一揮,便把這項任務給接下。

  實際上接下來的任務全都要靠自己解決,他早就被這件事情搞得焦頭爛額了。

  「首先,這案子不合理的地方很多。」

  林克站起身來為班尼解釋道:

  「第一,便是麻醉誘導劑的獲取權限。

  檢方承認霍桑調崗後不再擁有權限,但他們的解釋是『他可能繞過系統』。

  這是猜測,不是證據。

  他們沒有追查麻醉劑在霍桑調崗之後的實際流向!

  是否有其他有權限的人員提取了這些藥物?藥品庫存記錄是否有異常?

  這些問題檢方沒有給出答案。」

  「第二,DNA證據。」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個條目上:

  「霍桑的解釋那些東西是在門診手術中的標準醫療接觸。

  這些是完全可以被手術記錄和時間線驗證的。

  如果醫院聲稱手術記錄『存在異常』而不能確認真實性,那我們需要追查的是:

  這份記錄到底存在什麼異常?是誰在什麼時候以什麼理由認定它無效?

  他停了一拍,抬起眼。

  「第三,這家醫院的行為模式不正常。

  一家正常的醫院,在自己的醫生被指控為連環殺人犯時,第一反應應該是保護機構聲譽、控制輿論風險、配合調查但保持法務審慎。

  但費城綜合醫院在被捕之後就主動提交了霍桑的完整精神科記錄。

  這不是配合調查,這是主動遞刀。

  有人在醫院內部希望霍桑被定罪。

  而且這個人的位置很高,高到可以動用院務公章,高到可以讓精神科主任出具一份滴水不漏的診斷檔案,高到可以攔截或篡改一份手術記錄。」

  班尼聽完之後連連點頭,不禁為林克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找出這般疑點而折服。

  「所以我還有一個問題。」

  林克話鋒一轉,又繼續問道:

  「現在主持那些受害者提議將霍桑推入死刑的律所律師又是什麼來頭?

  是受害者家屬一方?還是隱隱約約有費城醫院的影子?」

  這些班尼早就瞭然於心,開口道:

  「組長我們目前的對手方面是梵斯克律所的歐米爾律師團隊。

  對方是個大型律所,是由費城綜合醫院資助,維權主體則是由那四家受害者組成的團體。

  他們目前的訴求是期待法院儘快判處霍桑頂格處罰。」

  班尼之所以這麼了解,是因為霍桑為律所的老客戶和會員,同時他們的家中湊出了非常高額的律師費。

  羅賓克忙於想展現自己,攫取利益,便接下了這一個與高級律所對擂的機會,好好的給自己長長臉。

  打下了名氣的同時,又有豐厚獎金的案件。

  但他哪裡知道這場案件不比之前的小打小鬧。

  而那強大的壓力又只壓到了班尼的一個人身上,如今案件還沒摸清楚,上頭的人就早就跑沒影了。

  但旋即他又像是想到什麼,低聲對著林克說道:

  「組長這件案件經過了你的分析之後,我發現了許多的貓膩。

  其中大部分的問題也許就出現在費城綜合醫院本身,這之間相關的利益關係和糾纏實在是太複雜了。

  要不我們……」

  「嗯?」

  「要不我們就將這份案子給放棄掉,反正也是羅賓克留下的爛攤子,我們到時候解釋也好說,就說全是羅賓克的問題……」

  聽到這裡,林克並沒有做聲。

  只是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思慮良久,他終於說道:

  「一番分析下來,這件看起來有些荒唐可笑的庭審要求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事。」

  「組長你這是……」

  「這件『霍桑案』是我接任組長級律師以來的第一個案件。


  而且也是我第一次行使獨立權利,作為相關的組長出面進行。

  若是面對這一件律所人盡皆知的案子,我要不戰而降,這影響到我在律所之中想要證明自己地位的計劃。」

  班尼聽到這裡目瞪口呆:

  「組長,你難道真的想接下這個合同,繼續摻和這個案件?」

  【檢測到大型案件×1,是否接取?】

  林克將那案件檔案再次拿入手中,仔細觀看。

  這家人一看就是相處極好的。

  他的家庭,兄弟姐妹和父母願意為了他付出六位數的資金。

  就是為了來拯救他們的兄弟和兒子。

  因為他的案子在無數人的眼中已然成了板上釘釘的鐵案,但他們仍舊心懷希望。

  同時他們也附上了霍桑的生平,他是一個待人謙遜,樂於助人的醫生。

  上面甚至還有一封手寫信。

  他的字跡十分幼稚和扭曲,他來自他那九歲的孩子。

  他用盡了自己的詞彙也成了一封懇切信,信的末尾他認真寫道。

  「尊敬的律師先生,你是秩序和公義的化身,蒙主庇佑,請求你救救我的爸爸。

  我們都在等,等著正義的審判來到。」

  林克放下那張手寫信,不置可否的摩挲著雙手。

  看著沉默的林克,班尼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接著說道:

  「組長,你覺得霍桑真的是無辜的嗎?」

  「我不知道,班尼。

  我還沒有見到他本人。

  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將檔案合上,放回桌面:

  「警方只看到了一條指向霍桑的線索,就停止了所有其他方向的追查。

  但真正的證據鏈不應該只有一條腿。

  而現在很明顯有人在操縱這條線索。

  我們的工作不是證明他是無辜的,我們的工作是讓證據說話。

  如果證據說他有罪,那他就該死。

  如果證據說有人陷害他,這是一樁預謀已久冤案。

  那作為律師的我們將這層雲霧捅開之後,聚光燈和焦點必定會向我們聚集!」

  【接取】

  班尼的眼睛越發明亮,他明白了林克的意思。

  律師,不僅僅是要謹慎的權衡利弊。更是要大膽追求名利。

  要是一輩子畏畏縮縮,小心謹慎,處處小心。那不就是跟自己屈從於羅賓克手下一樣窩囊嗎?

  感受著班尼情緒的起伏,林克微笑著說道:「那我們就讓所有人看清楚,躲在證據背後的人,是誰。」

  「班尼,目前你做三件事。」

  班尼立刻坐直了身體,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筆尖懸在紙面上方。

  經過剛才那一輪分析,他臉上的焦慮已然消散。

  有人替他指明了方向之後,那種無力迷茫已經消失了。

  「第一件事,安排探視。這件事情重中之重。聯繫費城拘留所,預約和納撒尼爾·霍桑的會見。我需要儘快見到他本人。」

  班尼隨即抬起頭,表情有些為難。

  「組長,關於探視這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一下。

  上周羅賓克跟我去過一次拘留所,當時光排隊就等了將近四個小時,而且會見時間被壓縮到了半個小時。

  獄方那邊的理由是:

  霍桑現在是聯邦重罪在押犯,被媒體和受害者家屬盯得很緊,任何探視都要經過額外審批。

  下一次預約,保守估計也要等三到四天。」

  「不意外。」

  林克點了下頭,神色沒有波動。

  四起謀殺、跨郡拋屍、聯邦死刑案。

  這種級別的嫌疑人,拘留所不把他關進單獨監區就已經算客氣了。

  媒體蹲在拘留所門口等著拍他的囚車,受害者家屬舉著牌子在法院台階上哭訴,醫院方面又在背後推波助瀾……


  所有這些壓力最終都會傳導到探視程序上,把每一個環節都擰得更緊。

  「能約到就行。

  開庭前我們還有時間,一定要見上一面就可以了。

  但這幾天不能浪費,你繼續推進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聯繫霍桑的家屬。

  目前他本人的人身自由被完全限制,很多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信息我們拿不到:

  他的手術排班記錄、他被調崗的具體時間線、他舉報醫院之後每一次和院方溝通的具體細節。

  這些信息分散在他的家人手裡,需要你和他家人們做一次深度溝通。

  我要了解他這個人!

  不是嫌疑人納撒尼爾·霍桑,而是醫生納撒尼爾·霍桑。

  他的從醫經歷,他在醫院的人際關係,他被調崗前後的精神狀態變化,他有沒有跟家人提過醫院裡誰在針對他。

  全部整理成一份詳細的人物背景報告。」

  班尼點頭,筆尖在紙上摩擦得沙沙作響。

  「明白。還有第三件事嗎?」

  林克頓了頓。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費城冬日的天際線沉默了片刻。

  「第三件事。整理那四位受害者的背景資料:

  姓名、年齡、職業、家庭情況、在費城綜合醫院的就診記錄等等。」

  班尼的筆尖停了一瞬,抬起頭。

  「我們要聯繫對方律師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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