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以惡制惡 多重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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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讓她們付出代價?」

  丹尼爾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林克。

  「沒錯,我可以!

  但在動手之前,我們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

  丹尼爾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離婚?分財產?要回房子?

  這些詞在他喉嚨里滾了一圈,最後都咽了回去。

  林克替他回答了。

  「你要的是那個背叛你的人,付出代價。對嗎?」

  丹尼爾的呼吸變得粗重,拳頭在桌下攥得發白。

  「對。就是這樣」

  林克淡淡點頭,流露出溫和的笑意。

  「那既然如此,卡特羅先生,你們就別離婚了。」

  「為什麼?」

  「首先你不是要報復她嗎?那我們從第一個問題開始,現在離婚對誰有利?」

  林克豎起一根手指。

  「是你的妻子,艾莉森·卡特羅。

  她在賓大做行政,年薪稅後有四萬。

  她的出軌對象:麗貝卡·霍洛維茨,聽說只是閒散的樂隊主唱,沒有固定收入。

  兩人一起的收入很低,如果沒有你的房子,她們的生活將是十分艱難。」

  他頓了頓。

  「所以她們需要離婚案件上的判決。

  因為那能讓她們分走你的財產。

  能讓你每月從自己微薄的工資里抽出贍養費塞進她們的口袋的判決。」

  「所以,離婚對你,百害而無一利。」

  丹尼爾的嘴唇翕動著。

  他想起艾莉森的律師寄來的封律師函,措辭優雅,邏輯嚴謹。

  仿佛房子、存款、每月贍養費這些清單條目,日後法律會站在那個女人那邊。

  「可是不離婚,我們還算夫妻。我以後掙的每一分錢都有她一半。」

  林克笑了,隨後從桌上抽出支筆開始書寫:

  「你誤解了一項最基本的法律概念。

  共同財產權不等於無條件使用權!

  我們賓夕法尼亞州遵循的是《統一婚姻財產法》。我會給你詳細解釋。」

  他在紙上開始作起了思維導圖。

  「首先,共同財產權並不等於她想花什麼就花什麼。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兩個人共有一個帳戶,每一筆支出,需要雙方同意。」

  丹尼爾怔怔地看著紙上的字,作為一個大頭兵,他從未了解過這個。

  「但我不能一分錢都不給吧?

  婚姻法里不是有扶養義務。」

  「問得好。」

  林克又翻開一頁,繼續書寫。

  「賓州法律規定,夫妻是互負扶養義務,但有個前提…對方得沒有勞動能力!」

  一旁的丹尼爾恍然大悟。

  「她有。她在賓大有一份工作。」

  「沒錯,所以理論上,你一分錢都不用給她。一分都不用。」

  「當然。」

  林克雙手一攤:「我說的只是理論上。實際上,法官在判決扶養費時會考慮很多因素。

  一旦你提出離婚,對方就可以向法院申請臨時扶養費。

  可如果你不提,是她提的……

  那這齣戲就得換你來唱。」

  他把筆放下。

  「所以現在卡特羅先生,想離婚的人是她。不是您。」

  丹尼爾已經完全理解了。

  離婚是艾莉森想要的。

  她要贏的這場勝利,想乾淨利落地切斷這段婚姻,拿走一切,然後開始新的生活。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不讓她如願。

  「等一下。」

  他忽然皺起眉頭:「那她現在還住在我們的房子裡。


  那房子是我付的首付。

  她憑什麼住在裡面?」

  「憑什麼?憑這是你們的婚姻住宅。她有合法居住權。」

  丹尼爾氣憤的咬了咬牙。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你什麼都做不了。」

  「哦?」

  他重新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您現在住在哪裡?」

  「我租了個地方。之前那房子全是她們的氣息。我待不下去。」

  「所以她們依舊住在您的房子裡?」

  「對。」

  「那房子是婚前還是婚後購買的?」

  丹尼爾的語氣低沉下來:「婚後,首付是我的退伍補貼。貸款也是我的名字。」

  「好。」

  林克點點頭:

  「婚姻住宅,是共同財產。您沒有搬出去的必要,是您自己『選擇』了搬出去。」

  丹尼爾愣住了。

  「你是說……要我回去?」

  林克攤開手:「那是您的房子。您有合法居住權。

  沒有任何法官敢下令把合法房主從自己的婚姻住宅里趕出去除非有家庭暴力。」

  他停頓了一下。

  「您打罵過她嗎?」

  「都沒有。」

  「這就行了。」

  林克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

  「所以您可以去回去。隨時都可以。」

  「但為了不必要的爭吵以及喧鬧,你不必長期住回去,或許你可以這樣:

  在一個陽光晴朗的周末。

  當她們下班回家準備調情放鬆,渾身赤裸回到房間時,而你已先於她們躺在你家主臥床上。

  你正準備拿著你與她婚紗照好回味一遍彼此曾經的激情。

  相信我,那絕對是讓她們難忘的一天。」

  丹尼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個畫面出現了。

  艾莉森和麗貝卡下班回到家中,

  自己則早已在床上等候多時。

  他會一直安靜在他的家中一直待著,無論她們做什麼:

  吵鬧、威脅、咒罵……

  他都平和安靜旁觀著,直到讓她們無所適從停下手頭上所有的事情。

  「她們會很難受。」丹尼爾輕聲說。

  「對。」

  林克向後靠進椅背,臉上是那個笑容:

  「她們會非常難受,但卻無可奈何。

  因為她們離不開你的房子。」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丹尼爾低著頭,看著林克攤在桌上那張紙。

  上面寫滿了法律的條款和策略。

  更是他等待已久的公道。

  「可是……這些真的合法嗎?」

  他抬起頭,看著林克。

  「我是說,所有所有的這一切。

  法官不會覺得我在故意為難她嗎?」

  「故意為難?」

  林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覺得有趣。

  「卡特羅先生,您是一名退伍軍人,在中東為國服役十二年。

  您沒有打過您的妻子,沒有罵過她,沒有威脅她,沒有騷擾她。

  您只是行使一個被背叛的丈夫在法律框架內的一切合法權利。」

  「這不是為難。這就是法律。」

  丹尼爾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然後,那張被酒精和絕望醃漬過的臉終於有了神色。

  「繼續。」他說,「還有什麼?」

  林克翻開檔案的另一頁。

  「接下來要談的是您妻子的另一軟肋。

  不是她的物質,而是她的靈魂。」


  他掃了一眼檔案上那行字。

  「艾莉森·卡特羅。

  婚前姓名,艾莉森·米勒。

  她的老家是位於賓州中部的一個小鎮上,對嗎?」

  「對。她的老家在蘭開斯特縣。」

  「好地方。」林克說。

  「阿米什人的地盤。基督社區?」

  「非常基督。」

  丹尼爾的語氣肯定道:

  「她父母是那個小鎮上福音派教會的成員。那裡所有人都是。

  學校是教會學校,社區是基督教社區,周末唯一的娛樂活動是參加禱告會。」

  「但您的妻子卻是一個意外。」

  林克輕輕敲了敲那頁檔案:

  「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考上了賓大,來到了費城。

  在費城,她遇見了麗貝卡,然後兩位女士就這樣相愛了。」

  他雙手交叉。

  「您覺得她的父母知道這件事嗎?」

  丹尼爾的呼吸一滯,隨後搖了搖頭。

  「不。她不敢告訴他們。」

  林克引導道:「為什麼不敢?」

  「他們會在教堂公開譴責她。

  她的家庭也都會跟她切割。

  那個鎮上所有人都認識米勒一家。

  如果這件事傳回那個小鎮,她這輩子都別想回去了。」

  「這就對了。」

  林克將後背靠進椅背。

  「艾莉森女士在費城,她是賓大的行政,是一個勇敢做自己的現代女性。

  但在她的家鄉蘭開斯特縣,在其家族所在的教會:她是一個不能公開的秘密!

  她就怕的這兩個身份撞在一起。」

  他豎起一根手指。

  「宗教的武器,我們已經有了!

  我們現在要拿起道德的武器!

  出軌方是她,過錯方是她。她背叛了婚姻誓言,這一點無可爭辯。」

  他抬眼,看著丹尼爾。

  「你們結婚時的誓言,是在誰的見證下念的?」

  丹尼爾的嘴唇顫了一下。

  「上帝。」

  「在上帝面前,在她父母面前,在那個小鎮教堂的所有人面前。

  她對著上帝,對著聖經,對著你們的家人,承諾了忠誠、信守、不離不棄。」

  「然後她背叛了這一切。」

  丹尼爾的眼神暗淡了下來。

  林克看著他,從容總結道:

  「現在的問題不是你能不能贏。

  問題是,你想贏到什麼程度。」

  「你想讓她只是不痛快,還是讓她從此以後在所有的身份里都活不下去?

  你想讓她只是丟點錢,還是想讓她在自己長大的家鄉里再也抬不起頭?

  你想讓她只是被法院駁回訴求,還是想讓她跪在她父母和你面前,為她曾經對著十字架許下的諾言而懺悔?」

  ……

  「你簡直是個魔鬼。」

  「為你服務,先生。」

  ……

  他說完這一切,丹尼爾抱著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林克沒有催促,只是閒適的站了起身來,望看向外面天空。

  房間中則迴蕩著囈語般的低吟:

  「現在,做出你的選擇。」

  窗外,費城的鐘聲在耳邊迴蕩。

  丹尼爾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所有。」

  他的聲音沙啞,但不再發抖。

  「我要她輸掉所有!」

  林克低下頭看著他。

  從背身遮擋的陽光將他的臉籠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在好似在熠熠閃光。

  「很好。」

  祂說道。

  「一切將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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