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黃天鶴
陸景明離開後，主廳里久久無人說話。
不是沒人想說。
而是剛才那股宗師威壓還殘留在眾人心頭。
京城陸家。
這個名字對南嶺許多人來說，遙遠，卻沉重。
黃家稱霸南嶺，靠的是藥源、毒術和暗場。
可京城陸家不同。
那是真正站在更高層級的世家，背後牽著武道、醫道、商道多條線。
黃家在南嶺再強，也只是地頭蛇。
陸家卻是能把手伸進全國各地的龐然大物。
鄭懷安臉色凝重。
「陳先生，陸家不會輕易放棄。」
唐雪也點頭。
「陸景明今日沒有動手，是因為摸不准你的底細。」
「但他既然來了南嶺，就一定還有後手。」
葛小七摸著下巴，認真分析：「按套路，他們接下來可能會做三件事。」
沈芸看他一眼。
「哪三件？」
葛小七豎起手指：「第一，暗中收買黃家殘部。」
「第二，派人盯著陳山。」
「第三，找個倒霉蛋出來繼續試探。」
他頓了頓，又補充：「當然，也可能三件一起干。」
陳山淡淡道：「那就讓他們干。」
葛小七一愣。
「這麼淡定？」
陳山看向大廳中央那些尚未封存完的帳冊。
「陸家也好，武盟也好，黑市也罷。」
「丹霞古宮早晚會把他們引出來。」
「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進古宮。」
鄭懷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南嶺藥盟。」
陳山點頭。
「黃家倒了，不代表南嶺藥道就穩了。」
「藥源交接、受害者救治、陰丹藥窟封查、暗場庫存覆核。」
「這些事沒處理完，丹霞古宮就算開了，也只會讓南嶺更亂。」
唐雪眼中閃過讚許。
她見過太多人得到古遺蹟線索後，恨不得立刻獨吞機緣。
可陳山沒有被丹霞古宮沖昏頭。
他知道根基更重要。
若南嶺後方亂成一鍋粥，丹霞古宮之行就算得到好處，也會留下無數隱患。
沈芸輕聲道：「先救人。」
陳山道：「對。」
「先救人。」
這四個字落下，鄭懷安神色一震。
聯合藥盟剛立，最需要的不是口號。
是讓所有人看到，新的規矩真的能把人從黃家留下的泥潭裡拉出來。
清帳是立威。
救人是立心。
下午。
趙魁被帶到主廳。
他的傷勢已經被簡單處理過。
雖然臉色蒼白，但能正常說話。
昔日黃家暗衛頭領，此刻站在眾目睽睽之下，眼中再沒有半分兇狠。
他知道，黃家保不住他。
更知道，若想活命，只能把知道的全交代出來。
唐雪讓人打開錄像設備。
鄭懷安、百草門代表、數名受害者家屬也在場。
陳山坐在一旁，神色平靜。
趙魁低頭道：「陰丹藥窟在陰風谷北麓，表面是一處廢棄採藥洞。」
「實際洞內有三層。」
「第一層養毒草。」
「第二層關試藥人。」
「第三層……是陰丹爐室。」
這話一出，主廳里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一名婦人猛地撲上前，眼睛通紅。
「我弟弟是不是在那裡？」
「他三年前被黃家招去採藥，後來黃家說他墜崖死了！」
趙魁不敢看她。
「我只負責外圍護衛，不知道所有名單。」
婦人渾身發抖，若不是旁邊人拉住，幾乎要撲上去撕咬他。
鄭懷安沉聲道：「繼續說。」
趙魁咽了咽唾沫。
「藥窟由黃千毒和黃陰手輪流監管。」
「黃天鶴每月去一次。」
「他們用屍瘴催養陰性藥材，再將毒草、陰骨粉、血藤汁混入丹藥。」
「試藥人多是欠債採藥人、外地流民，還有……」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陳山抬眼。
「還有什麼？」
趙魁臉色慘白。
「還有被暗場交易坑到破產的藥商家屬。」
轟！
大廳炸開。
「畜生！」
「黃家真該死！」
「這已經不是欺詐，這是殺人煉藥！」
黃文柏站在角落，臉色灰敗，身體微微搖晃。
他知道陰丹藥窟。
但他一直告訴自己，那是黃天鶴和黃千毒做的事，自己只是管帳，不算直接參與。
可此刻聽著趙魁一句句說出來，他終於明白——
黃家沒有無辜的掌權者。
知道，卻沉默。
受益，卻裝瞎。
這本身就是罪。
陳山起身。
「帶路。」
唐雪立刻道：「我安排人。」
鄭懷安也開口：「鄭家派藥師隨行。」
葛小七把竹簍背起。
「我去辨毒草。」
沈芸拿起藥箱。
「我去看試藥人。」
黃文柏忽然跪下。
「陳先生，我也去。」
眾人看向他，目光不善。
黃文柏臉色慘白，卻仍咬牙道：「藥窟機關、庫房暗門，我知道一些。」
「我願意帶路。」
陳山看了他一眼。
「想贖罪？」
黃文柏低下頭。
「我知道贖不完。」
「但我不想再裝不知道。」
陳山淡淡道：「跟上。」
黃昏時分。
一行人抵達陰風谷北麓。
這裡瘴霧比其他地方更濃。
山壁間有一處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若不是趙魁指認，外人根本看不出這裡藏著一座藥窟。
葛小七剛靠近，臉色就沉了下來。
「屍瘴味。」
「還有血藤、腐骨花、寒心草混合的氣味。」
他轉頭看向黃文柏。
「你們黃家是真會糟蹋藥。」
黃文柏臉色蒼白，無言以對。
唐氏保鏢清理藤蔓後，露出一扇厚重石門。
石門上刻著黃家標記。
黃文柏上前，在石門左側按動三處機關。
轟隆隆。
石門緩緩打開。
一股濃郁腐臭藥氣撲面而來。
沈芸立刻道：「屏息。」
陳山抬手一揮。
陰陽丹火化作淡淡火幕，將湧出的瘴氣焚淨。
眾人這才進入。
第一層，是毒草藥田。
但這些藥田與正常藥田完全不同。
泥土發黑，夾雜著灰白粉末。
不少藥草根須像血管一樣在土裡蠕動。
有些葉片上甚至凝著暗紅液滴。
鄭家藥師臉色鐵青。
「屍骨粉肥田。」
葛小七蹲下看了一眼，眼神里第一次沒了嬉笑。
「這些藥草都廢了。」
「藥性被屍瘴污染，不能再入藥。」
陳山淡淡道：「燒了。」
黃文柏臉色一變。
這一層毒草價值極高，若在黑市售賣，至少數十億。
可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敢說。
陳山掌心丹火一揚。
青金火焰鋪開。
那些被屍瘴污染的毒草迅速枯萎，黑氣被煉化，最後只剩一地灰燼。
火光照亮眾人的臉。
也照亮了黃家藏了多年的罪。
不是沒人想說。
而是剛才那股宗師威壓還殘留在眾人心頭。
京城陸家。
這個名字對南嶺許多人來說，遙遠，卻沉重。
黃家稱霸南嶺，靠的是藥源、毒術和暗場。
可京城陸家不同。
那是真正站在更高層級的世家，背後牽著武道、醫道、商道多條線。
黃家在南嶺再強，也只是地頭蛇。
陸家卻是能把手伸進全國各地的龐然大物。
鄭懷安臉色凝重。
「陳先生，陸家不會輕易放棄。」
唐雪也點頭。
「陸景明今日沒有動手，是因為摸不准你的底細。」
「但他既然來了南嶺，就一定還有後手。」
葛小七摸著下巴，認真分析：「按套路，他們接下來可能會做三件事。」
沈芸看他一眼。
「哪三件？」
葛小七豎起手指：「第一，暗中收買黃家殘部。」
「第二，派人盯著陳山。」
「第三，找個倒霉蛋出來繼續試探。」
他頓了頓，又補充：「當然，也可能三件一起干。」
陳山淡淡道：「那就讓他們干。」
葛小七一愣。
「這麼淡定？」
陳山看向大廳中央那些尚未封存完的帳冊。
「陸家也好，武盟也好，黑市也罷。」
「丹霞古宮早晚會把他們引出來。」
「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進古宮。」
鄭懷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南嶺藥盟。」
陳山點頭。
「黃家倒了，不代表南嶺藥道就穩了。」
「藥源交接、受害者救治、陰丹藥窟封查、暗場庫存覆核。」
「這些事沒處理完，丹霞古宮就算開了，也只會讓南嶺更亂。」
唐雪眼中閃過讚許。
她見過太多人得到古遺蹟線索後，恨不得立刻獨吞機緣。
可陳山沒有被丹霞古宮沖昏頭。
他知道根基更重要。
若南嶺後方亂成一鍋粥，丹霞古宮之行就算得到好處，也會留下無數隱患。
沈芸輕聲道：「先救人。」
陳山道：「對。」
「先救人。」
這四個字落下，鄭懷安神色一震。
聯合藥盟剛立，最需要的不是口號。
是讓所有人看到，新的規矩真的能把人從黃家留下的泥潭裡拉出來。
清帳是立威。
救人是立心。
下午。
趙魁被帶到主廳。
他的傷勢已經被簡單處理過。
雖然臉色蒼白，但能正常說話。
昔日黃家暗衛頭領，此刻站在眾目睽睽之下，眼中再沒有半分兇狠。
他知道，黃家保不住他。
更知道，若想活命，只能把知道的全交代出來。
唐雪讓人打開錄像設備。
鄭懷安、百草門代表、數名受害者家屬也在場。
陳山坐在一旁，神色平靜。
趙魁低頭道：「陰丹藥窟在陰風谷北麓，表面是一處廢棄採藥洞。」
「實際洞內有三層。」
「第一層養毒草。」
「第二層關試藥人。」
「第三層……是陰丹爐室。」
這話一出，主廳里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一名婦人猛地撲上前，眼睛通紅。
「我弟弟是不是在那裡？」
「他三年前被黃家招去採藥，後來黃家說他墜崖死了！」
趙魁不敢看她。
「我只負責外圍護衛，不知道所有名單。」
婦人渾身發抖，若不是旁邊人拉住，幾乎要撲上去撕咬他。
鄭懷安沉聲道：「繼續說。」
趙魁咽了咽唾沫。
「藥窟由黃千毒和黃陰手輪流監管。」
「黃天鶴每月去一次。」
「他們用屍瘴催養陰性藥材，再將毒草、陰骨粉、血藤汁混入丹藥。」
「試藥人多是欠債採藥人、外地流民，還有……」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陳山抬眼。
「還有什麼？」
趙魁臉色慘白。
「還有被暗場交易坑到破產的藥商家屬。」
轟！
大廳炸開。
「畜生！」
「黃家真該死！」
「這已經不是欺詐，這是殺人煉藥！」
黃文柏站在角落，臉色灰敗，身體微微搖晃。
他知道陰丹藥窟。
但他一直告訴自己，那是黃天鶴和黃千毒做的事，自己只是管帳，不算直接參與。
可此刻聽著趙魁一句句說出來，他終於明白——
黃家沒有無辜的掌權者。
知道，卻沉默。
受益，卻裝瞎。
這本身就是罪。
陳山起身。
「帶路。」
唐雪立刻道：「我安排人。」
鄭懷安也開口：「鄭家派藥師隨行。」
葛小七把竹簍背起。
「我去辨毒草。」
沈芸拿起藥箱。
「我去看試藥人。」
黃文柏忽然跪下。
「陳先生，我也去。」
眾人看向他，目光不善。
黃文柏臉色慘白，卻仍咬牙道：「藥窟機關、庫房暗門，我知道一些。」
「我願意帶路。」
陳山看了他一眼。
「想贖罪？」
黃文柏低下頭。
「我知道贖不完。」
「但我不想再裝不知道。」
陳山淡淡道：「跟上。」
黃昏時分。
一行人抵達陰風谷北麓。
這裡瘴霧比其他地方更濃。
山壁間有一處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若不是趙魁指認，外人根本看不出這裡藏著一座藥窟。
葛小七剛靠近，臉色就沉了下來。
「屍瘴味。」
「還有血藤、腐骨花、寒心草混合的氣味。」
他轉頭看向黃文柏。
「你們黃家是真會糟蹋藥。」
黃文柏臉色蒼白，無言以對。
唐氏保鏢清理藤蔓後，露出一扇厚重石門。
石門上刻著黃家標記。
黃文柏上前，在石門左側按動三處機關。
轟隆隆。
石門緩緩打開。
一股濃郁腐臭藥氣撲面而來。
沈芸立刻道：「屏息。」
陳山抬手一揮。
陰陽丹火化作淡淡火幕，將湧出的瘴氣焚淨。
眾人這才進入。
第一層，是毒草藥田。
但這些藥田與正常藥田完全不同。
泥土發黑，夾雜著灰白粉末。
不少藥草根須像血管一樣在土裡蠕動。
有些葉片上甚至凝著暗紅液滴。
鄭家藥師臉色鐵青。
「屍骨粉肥田。」
葛小七蹲下看了一眼，眼神里第一次沒了嬉笑。
「這些藥草都廢了。」
「藥性被屍瘴污染，不能再入藥。」
陳山淡淡道：「燒了。」
黃文柏臉色一變。
這一層毒草價值極高，若在黑市售賣，至少數十億。
可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敢說。
陳山掌心丹火一揚。
青金火焰鋪開。
那些被屍瘴污染的毒草迅速枯萎，黑氣被煉化，最後只剩一地灰燼。
火光照亮眾人的臉。
也照亮了黃家藏了多年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