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買槍
李為民裝作沒看見，低頭往前走。
劉彩蘭聽見動靜，瞧了過來。
發現是李為民，臉上頓時湧現慌張的神色。
連忙小跑到李為民面前。
「為民哥。」
李為民打了個酒嗝，「巧了巧了。」
說完，就想繞開她。
可劉彩蘭卻橫了一步，再次攔在了李為民面前。
「為民哥，你別誤會，我跟趙東升就是說兩句話，不是你想的那樣。」
李為民看了她一眼：「你跟我解釋干哈？」
「我.....」劉彩蘭一時語塞。
是啊，兩人現在已經不處對象了。
「看！大飛機！」
劉彩蘭下意識地扭過頭，朝另一邊看去。
可啥也沒看到。
回過神來，發現李為民已經跑遠了。
劉彩蘭站在原地，跺了跺腳，憋出三個字：
「你無情！」
而草垛子那邊，趙東升的臉色綠得慌。
......
等回到家，趙東升哐當一聲甩上房門。
趙東柱正趴在炕桌上寫作業，看見他哥進來，問了一嘴：
「哥你咋了，臉跟醬缸里撈出來似的，你出門時候不是挺高興的麼？咋滴，彩蘭姐不搭理你了？」
「別提了！你說這劉彩蘭，變臉比翻書都快。」
趙東升往炕沿上一坐，捶了一下炕，「我現在去找她說話，她愛答不理的，說兩句就要走。我剛才堵在草垛子那跟她說，讓她再等我一陣，你猜她說啥？
等你啥時候比李為民強了再說吧。」
「啊啊啊！」他把炕沿捶得咚咚響，「氣死我啦！！！」
趙東柱小聲說了句：「哥，我覺得你和彩蘭姐不合適，你看你狐狸一丟，她就不理你了。」
「你懂個屁，我跟你彩蘭姐天造地設，她只是現在還沒想明白罷了。」趙東升瞪了他一眼，「寫你作業去！」
趙東柱縮了縮脖子。
趙東升坐在炕沿上生了半天悶氣，忽然把頭轉過來，臉上的表情說變就變。
一轉眼就掛上了笑，笑得格外和藹。
「東柱啊。」
趙東柱手裡的鉛筆停了，抬頭看他哥，眼裡全是警惕。
「你有沒有零花錢？」
「我哪有啊。」趙東柱往後縮了縮。
趙東升一步跨到趙東柱跟前兒，伸手就掏他兜。
趙東柱兩隻手死死捂住褲兜，身子往炕里滾，趙東升一把拽住他棉褲腿往回拉，倆人撕吧起來。
趙東柱哪有他哥勁兒大，沒撕吧兩下就讓趙東升把兜翻了個底朝。
褲兜里半截鉛筆頭，還有一封寫給小紅的情書。
另外就是毛票和鋼鏰，攏共六毛五。
趙東升把錢攤在手心裡瞅了一眼：「這夠個屁啊。」
而趙東柱欲哭無淚。
他把錢揣進自己兜里，又轉過身來：
「東柱啊，你平時看咱爸媽把錢都藏哪了？」
「不知道。」趙東柱把頭搖得跟撥浪鼓。
「你要是說了，我就把這錢還給你。」
「在炕琴櫃最底下那個棉被裡頭，用布條扎著的！」趙東柱沒有絲毫猶豫，就把這事賣了。
「好小子，夠識相！」
趙東升贊了一句，就轉身就去掀炕琴櫃。
手探進去摸了半天，真讓他摸到一個布包。
解開，裡頭是一沓票子。
他蘸著唾沫數了一遍，四十多塊。
「哥，你要這個幹啥啊？」
「買槍。」
趙東升把錢揣進棉襖內兜，拍了拍，「我總結了，我這幾次失敗，就是因為沒槍。沒槍，你就永遠低人一頭。有了傢伙事，我不比李為民差。不對，我比他要強！」
他站起來，眼睛裡放著光，「你哥的終身大計，就看這次了。等拿了槍，我進山打兩隻狍子往劉彩蘭家院裡一扔，我讓她朱巧珍笑幻我！」
「這錢夠麼？」趙東柱小聲問。
「買個二手的，我認識個朋友，家裡有杆單蹦子，就是挺老了。費點嘴皮子，應該問題不大。」
趙東柱抿了抿嘴，把剛才趙東升拍在炕沿上忘了收的六毛五撿起來，疊平整了。
「哥。」
「嗯？」
「我可以把這六毛五支援你。」
趙東升轉過身來，一把摟住趙東柱的肩膀：
「好兄弟！哥以後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
李為民這頭，哼著小曲回了家。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調子拐了好幾個彎，詞也記不全，唱到「太陽一出閃呀嘛閃金光」就含含糊糊地哼過去了。
他心情好得很，腳步輕快，身上還帶著苞米酒的余勁，走起路來整個人都是飄的。
推開院門進了屋，高玉蘭正坐在炕沿上補棉襖。
李安安正在寫作業。
李為民把棉襖脫了往炕梢一扔，從懷裡掏出那摞票子，數出一百塊，放在高玉蘭手上。
在東北地區，是沒有交家用這一說。
但自己有錢了，交給老媽讓她開心開心。
「媽，這個給你。」
高玉蘭手裡的針線活停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沓錢。
「三啊，你這是？」
「這陣打獵分的。」
李為民往炕沿上一坐，「錢你收好，家裡該買啥買啥，你兒還能掙。」
高玉蘭眼角的笑紋立馬便出現了。
顯然是開心的不得了。
她起身走到炕琴櫃跟前，拉開櫃門，放進平時放錢的手絹里。
這動作沒有絲毫避諱李為民以及李安安。
畢竟，這家裡是有王法的。
「媽不動你這錢啊，留著給你娶媳婦用。」
得，李為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句。
「你打的東西不少了，家裡不缺吃不缺喝。這錢媽給你攢著，到時候再給媽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
......
第二天，李為民早上墊吧了一口，便往旗里去。
這次，他是準備去買槍。
他租了馮大爺的馬車。
天冷得邪乎，哈氣成霜，他裹緊了棉襖，把狗皮帽子往下拽了又拽。
到了旗里，他徑直往新華書店去。
李為民到了店裡，也沒幾個顧客。
往最裡頭走，才是槍械櫃檯。
上次，去黑市的時候，他早就相中了那一把。
虎頭牌12號並列雙管霰彈獵槍。
齊齊哈爾槍廠出的，並列雙管，兩個扳機，一前一後，能兩發連擊。
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趴在櫃檯上翻雜誌。
李為民瞄了一眼，名叫《無線電》。
聽見有人敲玻璃櫃檯，抬起眼皮瞅了一下，又低下頭去。
「同志，這槍怎麼賣？」李為民指了指那把雙管。
售貨員慢悠悠地把雜誌合上：
「這東西可不便宜。你買？」
「買！」
劉彩蘭聽見動靜，瞧了過來。
發現是李為民，臉上頓時湧現慌張的神色。
連忙小跑到李為民面前。
「為民哥。」
李為民打了個酒嗝，「巧了巧了。」
說完，就想繞開她。
可劉彩蘭卻橫了一步，再次攔在了李為民面前。
「為民哥，你別誤會，我跟趙東升就是說兩句話，不是你想的那樣。」
李為民看了她一眼：「你跟我解釋干哈？」
「我.....」劉彩蘭一時語塞。
是啊，兩人現在已經不處對象了。
「看！大飛機！」
劉彩蘭下意識地扭過頭，朝另一邊看去。
可啥也沒看到。
回過神來，發現李為民已經跑遠了。
劉彩蘭站在原地，跺了跺腳，憋出三個字：
「你無情！」
而草垛子那邊，趙東升的臉色綠得慌。
......
等回到家，趙東升哐當一聲甩上房門。
趙東柱正趴在炕桌上寫作業，看見他哥進來，問了一嘴：
「哥你咋了，臉跟醬缸里撈出來似的，你出門時候不是挺高興的麼？咋滴，彩蘭姐不搭理你了？」
「別提了！你說這劉彩蘭，變臉比翻書都快。」
趙東升往炕沿上一坐，捶了一下炕，「我現在去找她說話，她愛答不理的，說兩句就要走。我剛才堵在草垛子那跟她說，讓她再等我一陣，你猜她說啥？
等你啥時候比李為民強了再說吧。」
「啊啊啊！」他把炕沿捶得咚咚響，「氣死我啦！！！」
趙東柱小聲說了句：「哥，我覺得你和彩蘭姐不合適，你看你狐狸一丟，她就不理你了。」
「你懂個屁，我跟你彩蘭姐天造地設，她只是現在還沒想明白罷了。」趙東升瞪了他一眼，「寫你作業去！」
趙東柱縮了縮脖子。
趙東升坐在炕沿上生了半天悶氣，忽然把頭轉過來，臉上的表情說變就變。
一轉眼就掛上了笑，笑得格外和藹。
「東柱啊。」
趙東柱手裡的鉛筆停了，抬頭看他哥，眼裡全是警惕。
「你有沒有零花錢？」
「我哪有啊。」趙東柱往後縮了縮。
趙東升一步跨到趙東柱跟前兒，伸手就掏他兜。
趙東柱兩隻手死死捂住褲兜，身子往炕里滾，趙東升一把拽住他棉褲腿往回拉，倆人撕吧起來。
趙東柱哪有他哥勁兒大，沒撕吧兩下就讓趙東升把兜翻了個底朝。
褲兜里半截鉛筆頭，還有一封寫給小紅的情書。
另外就是毛票和鋼鏰，攏共六毛五。
趙東升把錢攤在手心裡瞅了一眼：「這夠個屁啊。」
而趙東柱欲哭無淚。
他把錢揣進自己兜里，又轉過身來：
「東柱啊，你平時看咱爸媽把錢都藏哪了？」
「不知道。」趙東柱把頭搖得跟撥浪鼓。
「你要是說了，我就把這錢還給你。」
「在炕琴櫃最底下那個棉被裡頭，用布條扎著的！」趙東柱沒有絲毫猶豫，就把這事賣了。
「好小子，夠識相！」
趙東升贊了一句，就轉身就去掀炕琴櫃。
手探進去摸了半天，真讓他摸到一個布包。
解開，裡頭是一沓票子。
他蘸著唾沫數了一遍，四十多塊。
「哥，你要這個幹啥啊？」
「買槍。」
趙東升把錢揣進棉襖內兜，拍了拍，「我總結了，我這幾次失敗，就是因為沒槍。沒槍，你就永遠低人一頭。有了傢伙事，我不比李為民差。不對，我比他要強！」
他站起來，眼睛裡放著光，「你哥的終身大計，就看這次了。等拿了槍，我進山打兩隻狍子往劉彩蘭家院裡一扔，我讓她朱巧珍笑幻我！」
「這錢夠麼？」趙東柱小聲問。
「買個二手的，我認識個朋友，家裡有杆單蹦子，就是挺老了。費點嘴皮子，應該問題不大。」
趙東柱抿了抿嘴，把剛才趙東升拍在炕沿上忘了收的六毛五撿起來，疊平整了。
「哥。」
「嗯？」
「我可以把這六毛五支援你。」
趙東升轉過身來，一把摟住趙東柱的肩膀：
「好兄弟！哥以後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
李為民這頭，哼著小曲回了家。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調子拐了好幾個彎，詞也記不全，唱到「太陽一出閃呀嘛閃金光」就含含糊糊地哼過去了。
他心情好得很，腳步輕快，身上還帶著苞米酒的余勁，走起路來整個人都是飄的。
推開院門進了屋，高玉蘭正坐在炕沿上補棉襖。
李安安正在寫作業。
李為民把棉襖脫了往炕梢一扔，從懷裡掏出那摞票子，數出一百塊，放在高玉蘭手上。
在東北地區，是沒有交家用這一說。
但自己有錢了，交給老媽讓她開心開心。
「媽，這個給你。」
高玉蘭手裡的針線活停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沓錢。
「三啊，你這是？」
「這陣打獵分的。」
李為民往炕沿上一坐，「錢你收好，家裡該買啥買啥，你兒還能掙。」
高玉蘭眼角的笑紋立馬便出現了。
顯然是開心的不得了。
她起身走到炕琴櫃跟前，拉開櫃門，放進平時放錢的手絹里。
這動作沒有絲毫避諱李為民以及李安安。
畢竟，這家裡是有王法的。
「媽不動你這錢啊，留著給你娶媳婦用。」
得，李為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句。
「你打的東西不少了，家裡不缺吃不缺喝。這錢媽給你攢著，到時候再給媽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
......
第二天，李為民早上墊吧了一口，便往旗里去。
這次，他是準備去買槍。
他租了馮大爺的馬車。
天冷得邪乎，哈氣成霜，他裹緊了棉襖，把狗皮帽子往下拽了又拽。
到了旗里，他徑直往新華書店去。
李為民到了店裡，也沒幾個顧客。
往最裡頭走，才是槍械櫃檯。
上次，去黑市的時候，他早就相中了那一把。
虎頭牌12號並列雙管霰彈獵槍。
齊齊哈爾槍廠出的，並列雙管，兩個扳機，一前一後，能兩發連擊。
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趴在櫃檯上翻雜誌。
李為民瞄了一眼，名叫《無線電》。
聽見有人敲玻璃櫃檯，抬起眼皮瞅了一下，又低下頭去。
「同志，這槍怎麼賣？」李為民指了指那把雙管。
售貨員慢悠悠地把雜誌合上：
「這東西可不便宜。你買？」
「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