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意想不到的來客
王建軍站在旁邊，聽著這些話，臉有點掛不住，輕咳了兩聲。
等人少了，他才拉著李為民走到一邊，壓低聲音，一臉苦相地說：
「那啥，三兒，你有空多往我家跑跑，多勸勸你姐。讓她......讓她溫柔點。」
李為民哭笑不得：「放心，到時候我好好勸她。」
「行，我先走了，有事找我！」
王建軍說完，轉頭對後勤的那個說道：
「我弟弟，多照顧點！」
「您放心，你弟弟就是我弟弟。」
王建軍點點頭，便轉身離去了。
這男人對李為民擠出了個笑臉，然後還幫忙吆喝起來。
沒多一會兒。
剩下的魚，連幾條小老頭魚都被人包圓了。
李為民數了數，總共賣了43塊6。
細鱗魚18斤就賣了12.6元，比30斤鯽魚還值錢。
這次謝秋生主動開口：「三哥，我欠你的錢都沒還，這次不能給我分了。」
李為民沒推辭，把錢揣進兜里。
他確實缺錢，該囤的東西還沒備齊。
「行，那先記著。回去從我家拿幾條鯽魚和細鱗，給孩子和秀蓮補補。我去趟供銷社，再給你扛十斤麵粉回去。」
「謝謝三哥。」謝秋生用力點了點頭，這次沒再推辭。
倆人趕著馬車，直接拐進了公社供銷社。
供銷社裡生著爐子，還是暖烘烘的。
推開門，就瞧見了正趴在副櫃檯上的錢紅梅。
她正跟賣百貨的營業員嘮嗑，看見李為民進來，立馬直起腰揮了揮手：
「李為民！」
「錢紅梅同志，你好。」
「這次來是有新皮子了？」錢紅梅眼睛彎成了月牙。
「不是，我是來買東西的。」
錢紅梅轉頭拍了拍營業員的胳膊，笑著說：
「張姐，這是我朋友，他買點東西，你多照顧著點，給拿好的。」
「知道了。」張姐笑著調笑了她一句：「我們紅梅對其他男人這麼上心，還是頭一回。」
「張姐，你瞎說什麼呢！」錢紅梅臉一紅。
「要什麼？」張姐問。
李為民一樣一樣報：
「給我稱二十斤標準粉，十斤玉米面。再來兩瓶醬油，一瓶陳醋，五斤粗鹽，兩斤紅糖。四塊固本肥皂，五盒安全火柴，兩包白蠟燭，三斤煤油，最後再來一包鹼面。」
「嚯！你這是要逃難啊！」
張姐說著，一樣一樣挑起來。
有錢紅梅幫著，兩人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把東西都裝好了。
面用麻袋裝著，油鹽醬醋用草紙包好，再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張姐撥了撥算盤，抬起頭說：
「標準粉一毛八一斤，二十斤三塊六。玉米面八分一斤，十斤八毛......總共十九塊八。」
李為民掏出二十塊錢遞過去，張姐找了兩毛零錢。
錢紅梅幫著把東西搬到馬車上，特意把給謝秋生留的十斤白面單獨捆成一小袋，放在最上面：
「慢點趕車，路滑。下次有啥好貨記得先找我，價格肯定給你最高的。」
「知道了，錢紅梅同志。」李為民揮了揮手。
等李為民走遠了，張姐開口了。
「紅梅，你別嫌我多嘴，這小伙子模樣是不差，但是屯子裡的人，還是個跑山的，吃了上頓沒下頓，你不一樣，你可是供銷社的營業員，身份差距太大了。」
錢紅梅看著李為民遠去的方向，念叨著：
「知道了，張姐。」
.......
回到家，天已經擦黑了。
李為民把給自家留的五條細鱗魚拎進灶房，李安安立馬從炕上蹦下來，跑了過來，圍著魚桶轉圈圈。
「三哥三哥！這就是你說的細鱗魚嗎？跟鯽魚長得不一樣啊！」
「不一樣，這魚金貴。」
李為民挽起棉襖袖子，「你看它這鱗片，細得跟頭髮絲似的，不用刮，用開水一燙就掉。而且只有一根主刺，沒有那些扎人的小刺。」
「那它什麼味道啊？比鯽魚湯還鮮嗎？」李安安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比鯽魚湯鮮十倍。」李為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這魚只喝乾淨的河水，吃活蝦活蟲子長大，一點土腥味都沒有。」
他燒了半鍋開水，把魚一條條放進去燙了一下，用手輕輕一擼，銀亮的鱗片就全掉了。
剪開魚肚掏出內臟，魚肚子裡乾乾淨淨的，黑膜薄得像一層紙，用清水沖兩遍，魚身就雪白雪白的。
收拾好，李為民就把魚放進大鐵鍋，舀上兩大瓢涼水，只放了兩片姜，別的什麼都沒加。
越好的魚，烹飪方法就越簡單。
灶膛里燒上大火，水很快就開了。
轉成小火慢慢燉，沒十分鐘，一股清冽冽的鮮香味就飄了出來。
不是鯽魚湯那種醇厚的香，是帶著點河水甜味的鮮，鑽得滿屋子都是。
李安安蹲在旁邊，托著下巴看，突然眼睛一亮：
「三哥！我愛吃凍梨，也愛吃魚，那你說.....往魚湯里放凍梨啥味呢？」
李為民忍不住笑了：「哪有這麼吃魚的？瞎胡鬧。」
「試試嘛試試嘛！」李安安拉著他的胳膊晃來晃去，「就試一點點！」
「行吧行吧。」李為民拗不過她，「等燉好了，鍋里剩一點，給你加兩塊凍梨試試。」
話音剛落，高玉蘭端著一盆玉米面走進來，正好聽見這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就慣著她吧！哪有魚湯里放凍梨的，傳出去讓人笑幻。」
燉了半個鐘頭，湯變成了淡淡的奶白色，湯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魚油。
這是細鱗魚本身的油脂，不用額外放油。
李為民撒上一把鹽，又撒了點蔥花，魚湯就做好了。
他先盛了小半碗魚湯，又從外面拿了兩個緩好的凍梨，去核切成小塊放進去，攪了攪遞給李安安：
「嘗嘗吧，你的黑暗料理。」
李安安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臉上瞬間變成了苦瓜色：
「三哥，不好喝！」
「不好喝也得喝完！」高玉蘭厲聲道。
李安安也知道不能浪費食物的道理，捏著鼻子把凍梨魚湯喝完。
之後，又喝了兩大碗原本的魚湯，才緩過來。
正喝著，突然聽見屋門被打開的聲音。
來人，是個讓老李家都意想不到的人。
等人少了，他才拉著李為民走到一邊，壓低聲音，一臉苦相地說：
「那啥，三兒，你有空多往我家跑跑，多勸勸你姐。讓她......讓她溫柔點。」
李為民哭笑不得：「放心，到時候我好好勸她。」
「行，我先走了，有事找我！」
王建軍說完，轉頭對後勤的那個說道：
「我弟弟，多照顧點！」
「您放心，你弟弟就是我弟弟。」
王建軍點點頭，便轉身離去了。
這男人對李為民擠出了個笑臉，然後還幫忙吆喝起來。
沒多一會兒。
剩下的魚，連幾條小老頭魚都被人包圓了。
李為民數了數，總共賣了43塊6。
細鱗魚18斤就賣了12.6元，比30斤鯽魚還值錢。
這次謝秋生主動開口：「三哥，我欠你的錢都沒還，這次不能給我分了。」
李為民沒推辭，把錢揣進兜里。
他確實缺錢，該囤的東西還沒備齊。
「行，那先記著。回去從我家拿幾條鯽魚和細鱗，給孩子和秀蓮補補。我去趟供銷社，再給你扛十斤麵粉回去。」
「謝謝三哥。」謝秋生用力點了點頭，這次沒再推辭。
倆人趕著馬車，直接拐進了公社供銷社。
供銷社裡生著爐子，還是暖烘烘的。
推開門，就瞧見了正趴在副櫃檯上的錢紅梅。
她正跟賣百貨的營業員嘮嗑，看見李為民進來，立馬直起腰揮了揮手：
「李為民！」
「錢紅梅同志，你好。」
「這次來是有新皮子了？」錢紅梅眼睛彎成了月牙。
「不是，我是來買東西的。」
錢紅梅轉頭拍了拍營業員的胳膊，笑著說：
「張姐，這是我朋友，他買點東西，你多照顧著點，給拿好的。」
「知道了。」張姐笑著調笑了她一句：「我們紅梅對其他男人這麼上心，還是頭一回。」
「張姐，你瞎說什麼呢！」錢紅梅臉一紅。
「要什麼？」張姐問。
李為民一樣一樣報：
「給我稱二十斤標準粉，十斤玉米面。再來兩瓶醬油，一瓶陳醋，五斤粗鹽，兩斤紅糖。四塊固本肥皂，五盒安全火柴，兩包白蠟燭，三斤煤油，最後再來一包鹼面。」
「嚯！你這是要逃難啊！」
張姐說著，一樣一樣挑起來。
有錢紅梅幫著，兩人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把東西都裝好了。
面用麻袋裝著，油鹽醬醋用草紙包好，再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張姐撥了撥算盤，抬起頭說：
「標準粉一毛八一斤，二十斤三塊六。玉米面八分一斤，十斤八毛......總共十九塊八。」
李為民掏出二十塊錢遞過去，張姐找了兩毛零錢。
錢紅梅幫著把東西搬到馬車上，特意把給謝秋生留的十斤白面單獨捆成一小袋，放在最上面：
「慢點趕車，路滑。下次有啥好貨記得先找我，價格肯定給你最高的。」
「知道了，錢紅梅同志。」李為民揮了揮手。
等李為民走遠了，張姐開口了。
「紅梅，你別嫌我多嘴，這小伙子模樣是不差，但是屯子裡的人，還是個跑山的，吃了上頓沒下頓，你不一樣，你可是供銷社的營業員，身份差距太大了。」
錢紅梅看著李為民遠去的方向，念叨著：
「知道了，張姐。」
.......
回到家，天已經擦黑了。
李為民把給自家留的五條細鱗魚拎進灶房，李安安立馬從炕上蹦下來，跑了過來，圍著魚桶轉圈圈。
「三哥三哥！這就是你說的細鱗魚嗎？跟鯽魚長得不一樣啊！」
「不一樣，這魚金貴。」
李為民挽起棉襖袖子，「你看它這鱗片，細得跟頭髮絲似的，不用刮，用開水一燙就掉。而且只有一根主刺，沒有那些扎人的小刺。」
「那它什麼味道啊？比鯽魚湯還鮮嗎？」李安安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比鯽魚湯鮮十倍。」李為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這魚只喝乾淨的河水，吃活蝦活蟲子長大，一點土腥味都沒有。」
他燒了半鍋開水，把魚一條條放進去燙了一下，用手輕輕一擼，銀亮的鱗片就全掉了。
剪開魚肚掏出內臟，魚肚子裡乾乾淨淨的，黑膜薄得像一層紙，用清水沖兩遍，魚身就雪白雪白的。
收拾好，李為民就把魚放進大鐵鍋，舀上兩大瓢涼水，只放了兩片姜，別的什麼都沒加。
越好的魚，烹飪方法就越簡單。
灶膛里燒上大火，水很快就開了。
轉成小火慢慢燉，沒十分鐘，一股清冽冽的鮮香味就飄了出來。
不是鯽魚湯那種醇厚的香，是帶著點河水甜味的鮮，鑽得滿屋子都是。
李安安蹲在旁邊，托著下巴看，突然眼睛一亮：
「三哥！我愛吃凍梨，也愛吃魚，那你說.....往魚湯里放凍梨啥味呢？」
李為民忍不住笑了：「哪有這麼吃魚的？瞎胡鬧。」
「試試嘛試試嘛！」李安安拉著他的胳膊晃來晃去，「就試一點點！」
「行吧行吧。」李為民拗不過她，「等燉好了，鍋里剩一點，給你加兩塊凍梨試試。」
話音剛落，高玉蘭端著一盆玉米面走進來，正好聽見這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就慣著她吧！哪有魚湯里放凍梨的，傳出去讓人笑幻。」
燉了半個鐘頭，湯變成了淡淡的奶白色，湯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魚油。
這是細鱗魚本身的油脂，不用額外放油。
李為民撒上一把鹽，又撒了點蔥花，魚湯就做好了。
他先盛了小半碗魚湯，又從外面拿了兩個緩好的凍梨，去核切成小塊放進去，攪了攪遞給李安安：
「嘗嘗吧，你的黑暗料理。」
李安安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臉上瞬間變成了苦瓜色：
「三哥，不好喝！」
「不好喝也得喝完！」高玉蘭厲聲道。
李安安也知道不能浪費食物的道理，捏著鼻子把凍梨魚湯喝完。
之後，又喝了兩大碗原本的魚湯，才緩過來。
正喝著，突然聽見屋門被打開的聲音。
來人，是個讓老李家都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