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姐夫很氣派
李為民帶著謝秋生又連著捕了兩天。
三天下來，湊夠了整整一百斤，裝了四大桶。
其中鯽魚六十二斤，細鱗魚十八斤，剩下二十斤是滑子魚和老頭魚。
還是第一天撈的最多，後面兩天動靜大了，魚都往深水區遊了。
一網最多撈二十斤，再往下鑿，連個魚影子都看不見。
「河套就是這樣，跟泡子不一樣。」
李為民把最後一桶魚用草帘子蓋好，
「泡子是死水，魚沒地方跑。這是活水，一聽見冰鑹響，全順著水流往下游跑了，這一片至少半個月捕不著魚了。」
「那咱後面幹啥？」謝秋生問。
「等我想想，是往山里走找河汊子，還是去跑山。」
倆人收拾好東西，謝秋生搓了搓手，看著四個桶說：
「三哥，要不咱倆挑著去？能省八毛。我力氣大，走的快，到時候我折回來幫你捎一段。」
「別扯。零下二三十度，挑著五十多斤走五六公里。走兩步就出汗，汗一出凍在棉襖里，跟穿個冰殼子似的。」
李為民直接拒絕：「回頭凍感冒了，打針吃藥得花好幾塊，得不償失。我可沒那本事陪你遭罪。」
他轉身往馮大爺家走：「我去借馬車。正好借了車，賣完魚順道去趟公社，再補點東西。」
沒一會兒，馮大爺趕著棗紅馬過來了。
倆人把四個魚桶搬上車，用繩子綁牢，再蓋上厚草帘子，防止路上化凍。
「馮大爺，車我們晚上還你。」
「沒事，不著急用。」馮大爺擺了擺手，「路上慢點，林場那邊路滑。」
李為民甩了甩馬鞭，棗紅馬撒開蹄子，往林場的方向走。
倆人趕了一個鐘頭的馬車，到了林場家屬院門口。
正是中午下班的點，穿著藏藍色工裝的工人三三兩兩往外走，手裡拎著鋁飯盒，說說笑笑的。
昨天剛發了工資，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神色。
李為民找了個離大門不遠的空地方，把馬車停好，掀開草帘子露出魚桶。
「今天不用裝傻子。」
他遞給謝秋生一桿秤，「這招用一次兩次還行，用多了早晚露餡。昨天剛發工資，工人手裡都有現錢，魚又新鮮，不愁賣。」
謝秋生撓了撓後腦勺，有點遺憾：
「我還以為今天能再演一回呢，上次演完，好多大媽都誇我實在。」
李為民白了他一眼：
「實在個屁！再演人家就該認出你了。趕緊擺好，鯽魚四毛一斤，細鱗魚七毛，滑子魚三毛，老頭魚兩毛五。」
倆人剛把價格寫在硬紙板上，就有人圍了過來。
「鯽魚？凍得久麼？」
「昨天撈的，沒凍多久。」李為民掀開桶蓋，「細鱗魚也有，就這十幾斤，賣完就沒了。」
賣魚的場面不溫不火，卻一直沒斷人。
有買兩條鯽魚給孩子燉湯的，有稱一斤細鱗魚招待且的（客人），還有買一堆滑子魚回去炸著吃的。
魚桶一點一點空下去，錢也一張一張塞進兜里。
謝秋生笑得合不攏嘴，稱魚稱得手都快酸了。
正賣得熱鬧，突然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哎！誰讓你們在這賣魚的！」
謝秋生手一抖，秤砣差點掉在地上。
上次被抓的陰影還在，他臉「唰」地一下就白了，下意識就想把魚桶蓋蓋上。
李為民抬頭一看，是個穿著工裝、胳膊上戴著紅袖章的中年男人，腆著肚子，一臉橫肉，正叉著腰往這邊走。
看那樣子，頂多是林場管後勤的。
李為民卻沒怕他。
「我讓的，怎麼了？」
「怎麼了？家屬院門口不許擺攤！趕緊收了走！不然我把你魚都沒收了！」男人走過來，伸手就要掀魚桶。
李為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男人齜牙咧嘴，吃痛道：
「你叫啥？哪個地方的？」
李為民：「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勝利生產大隊趙東升！這是我弟弟趙東柱！」
男人梗著脖子喊，「這不讓賣就是不讓賣！趕緊滾啊！」
倆人正撕吧著，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三兒？你怎麼在這？」
李為民循聲望去，只見王建軍穿著一身挺括的幹部服，手裡拿著公文包，正往這邊走。
他臉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消，左邊眼睛還有點發烏，最顯眼的還是那顆缺了的門牙，說話有點漏風。
趙東升一看見王建軍，立馬鬆開了手，臉上的橫肉瞬間堆起了笑，腰都彎了半截：
「哎呀！王科長！你回來了？這有個小子，在咱們林場搞投機倒把，被我抓住了。」
王建軍瞧了他一眼，開口道：「你要抓我小舅子？」
「啊？」
男人當場愣了，隨即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您家親戚啊！你看這事鬧的，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王建軍是林場生產科的副科長，手底下管著幾十號工人，在林場也算個不大不小的領導。
平時在外面說話辦事都挺有派頭，誰都得給幾分面子。
他點了點頭，掃了男人一眼，語氣平淡：
「我小舅子，河裡撈的魚，吃不完拿過來賣點，就是瞎鬧著玩，也沒多少東西。」
「是是是！是我看岔了，這才多點東西。」男人連忙找補。
此時，已經有不少人看熱鬧了。
王建軍對對著周圍人笑了笑：
「大家願意回家給老婆孩子整兩條魚，就整兩條，算是給我小舅子點辛苦費，算不上投機倒把。」
這話一出，其他人把視線轉移到了魚上。
「王科長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沒問題！」
「給我來兩條鯽魚！」
「我要三斤細鱗魚！早就想吃細鱗魚了，供銷社根本買不著！」
剛才還冷冷清清的攤子，一下子就圍滿了人。
買完魚的人也沒走，湊在旁邊扯閒篇。
「王科長真有氣勢，你看趙東升剛才那樣，跟個哈巴狗似的。」
「可不是嘛，聽說王科長馬上就要提正科長了。」
「人家夫妻感情也好，他老婆總來給他送飯，天天換著樣做，可恩愛了。」
「誰說不是呢！前兩天王建軍喝多了，晚上摔路上了，牙都磕掉一顆，他老婆心疼壞了，在家伺候了他好幾天呢！」
三天下來，湊夠了整整一百斤，裝了四大桶。
其中鯽魚六十二斤，細鱗魚十八斤，剩下二十斤是滑子魚和老頭魚。
還是第一天撈的最多，後面兩天動靜大了，魚都往深水區遊了。
一網最多撈二十斤，再往下鑿，連個魚影子都看不見。
「河套就是這樣，跟泡子不一樣。」
李為民把最後一桶魚用草帘子蓋好，
「泡子是死水，魚沒地方跑。這是活水，一聽見冰鑹響，全順著水流往下游跑了，這一片至少半個月捕不著魚了。」
「那咱後面幹啥？」謝秋生問。
「等我想想，是往山里走找河汊子，還是去跑山。」
倆人收拾好東西，謝秋生搓了搓手，看著四個桶說：
「三哥，要不咱倆挑著去？能省八毛。我力氣大，走的快，到時候我折回來幫你捎一段。」
「別扯。零下二三十度，挑著五十多斤走五六公里。走兩步就出汗，汗一出凍在棉襖里，跟穿個冰殼子似的。」
李為民直接拒絕：「回頭凍感冒了，打針吃藥得花好幾塊，得不償失。我可沒那本事陪你遭罪。」
他轉身往馮大爺家走：「我去借馬車。正好借了車，賣完魚順道去趟公社，再補點東西。」
沒一會兒，馮大爺趕著棗紅馬過來了。
倆人把四個魚桶搬上車，用繩子綁牢，再蓋上厚草帘子，防止路上化凍。
「馮大爺，車我們晚上還你。」
「沒事，不著急用。」馮大爺擺了擺手，「路上慢點，林場那邊路滑。」
李為民甩了甩馬鞭，棗紅馬撒開蹄子，往林場的方向走。
倆人趕了一個鐘頭的馬車，到了林場家屬院門口。
正是中午下班的點，穿著藏藍色工裝的工人三三兩兩往外走，手裡拎著鋁飯盒，說說笑笑的。
昨天剛發了工資，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神色。
李為民找了個離大門不遠的空地方，把馬車停好，掀開草帘子露出魚桶。
「今天不用裝傻子。」
他遞給謝秋生一桿秤，「這招用一次兩次還行，用多了早晚露餡。昨天剛發工資，工人手裡都有現錢，魚又新鮮，不愁賣。」
謝秋生撓了撓後腦勺，有點遺憾：
「我還以為今天能再演一回呢，上次演完，好多大媽都誇我實在。」
李為民白了他一眼：
「實在個屁！再演人家就該認出你了。趕緊擺好，鯽魚四毛一斤，細鱗魚七毛，滑子魚三毛，老頭魚兩毛五。」
倆人剛把價格寫在硬紙板上，就有人圍了過來。
「鯽魚？凍得久麼？」
「昨天撈的，沒凍多久。」李為民掀開桶蓋，「細鱗魚也有，就這十幾斤，賣完就沒了。」
賣魚的場面不溫不火，卻一直沒斷人。
有買兩條鯽魚給孩子燉湯的，有稱一斤細鱗魚招待且的（客人），還有買一堆滑子魚回去炸著吃的。
魚桶一點一點空下去，錢也一張一張塞進兜里。
謝秋生笑得合不攏嘴，稱魚稱得手都快酸了。
正賣得熱鬧，突然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哎！誰讓你們在這賣魚的！」
謝秋生手一抖，秤砣差點掉在地上。
上次被抓的陰影還在，他臉「唰」地一下就白了，下意識就想把魚桶蓋蓋上。
李為民抬頭一看，是個穿著工裝、胳膊上戴著紅袖章的中年男人，腆著肚子，一臉橫肉，正叉著腰往這邊走。
看那樣子，頂多是林場管後勤的。
李為民卻沒怕他。
「我讓的，怎麼了？」
「怎麼了？家屬院門口不許擺攤！趕緊收了走！不然我把你魚都沒收了！」男人走過來，伸手就要掀魚桶。
李為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男人齜牙咧嘴，吃痛道：
「你叫啥？哪個地方的？」
李為民：「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勝利生產大隊趙東升！這是我弟弟趙東柱！」
男人梗著脖子喊，「這不讓賣就是不讓賣！趕緊滾啊！」
倆人正撕吧著，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三兒？你怎麼在這？」
李為民循聲望去，只見王建軍穿著一身挺括的幹部服，手裡拿著公文包，正往這邊走。
他臉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消，左邊眼睛還有點發烏，最顯眼的還是那顆缺了的門牙，說話有點漏風。
趙東升一看見王建軍，立馬鬆開了手，臉上的橫肉瞬間堆起了笑，腰都彎了半截：
「哎呀！王科長！你回來了？這有個小子，在咱們林場搞投機倒把，被我抓住了。」
王建軍瞧了他一眼，開口道：「你要抓我小舅子？」
「啊？」
男人當場愣了，隨即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您家親戚啊！你看這事鬧的，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王建軍是林場生產科的副科長，手底下管著幾十號工人，在林場也算個不大不小的領導。
平時在外面說話辦事都挺有派頭，誰都得給幾分面子。
他點了點頭，掃了男人一眼，語氣平淡：
「我小舅子，河裡撈的魚，吃不完拿過來賣點，就是瞎鬧著玩，也沒多少東西。」
「是是是！是我看岔了，這才多點東西。」男人連忙找補。
此時，已經有不少人看熱鬧了。
王建軍對對著周圍人笑了笑：
「大家願意回家給老婆孩子整兩條魚，就整兩條，算是給我小舅子點辛苦費，算不上投機倒把。」
這話一出，其他人把視線轉移到了魚上。
「王科長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沒問題！」
「給我來兩條鯽魚！」
「我要三斤細鱗魚！早就想吃細鱗魚了，供銷社根本買不著！」
剛才還冷冷清清的攤子，一下子就圍滿了人。
買完魚的人也沒走，湊在旁邊扯閒篇。
「王科長真有氣勢，你看趙東升剛才那樣，跟個哈巴狗似的。」
「可不是嘛，聽說王科長馬上就要提正科長了。」
「人家夫妻感情也好，他老婆總來給他送飯，天天換著樣做，可恩愛了。」
「誰說不是呢！前兩天王建軍喝多了，晚上摔路上了，牙都磕掉一顆，他老婆心疼壞了，在家伺候了他好幾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