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這孩子銀翼(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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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晃了三個多鐘頭,才晃到旗里的管理所。

  那是一棟兩層的紅磚房,牆面上刷著白漆大字:

  「嚴厲打擊投機倒把,維護SHZY經濟秩序」。

  院子裡停著幾輛自行車,還有幾輛被扣的馬車、手推車。

  到了管理所,李為民和林大勇是說盡了好話。

  最終交了50塊的罰款和5塊的馬車管理費。

  交完錢,辦事員拿著鑰匙去了後院的拘留室。

  沒一會兒,就聽見鏈子嘩啦響,謝秋生和宋滿倉被帶了出來。

  罰款錢是李為民出的,馬車管理費是林大勇補的。

  謝秋生看見李為民,頭一下子就低了下去,不敢看他。

  「走吧,以後別再來了。再抓住,就不是罰款這麼簡單了。」辦事員擺了擺手。

  李為民沒說話,謝秋生背著宋滿倉跟在後面,低著頭,一步一步挪著。

  回去的路上,誰都沒說話。只有馬蹄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還有西北風的呼嘯聲。

  宋滿倉靠在車幫上,閉著眼睛,一句話也不說。

  他是真的嚇怕了,剛才在拘留室里,聽見辦事員說要遊街,差點尿了褲子。

  謝秋生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過了半天,他才抬起頭,聲音沙啞地說:

  「三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害你花了這麼多錢,我會還你的。」

  「別說了。」李為民搖了搖頭,「下次有點主見。」

  謝秋生咬了咬牙:「三哥,下次你的話我一定聽。」

  李為民卻有些發愁。

  交完罰款,他現在全身上下就剩11塊了。

  這讓他舒舒服服過冬的計劃,又生了波折。

  他看向謝秋生:「三毛子,明天跟我去抓魚,咱得把丟的錢賺回來。」

  「三哥!」謝秋生打起點精神,「你就可勁兒用我吧。」

  李為民張張嘴,話卻沒說出口。

  算了,就不糾正他的用詞了。

  ......

  晚上,關於宋滿倉和謝秋生被抓的消息,就順著西北風,傳遍了整個屯子。

  吳秋香住在出屯子口的第一間土房裡。

  她的棉褲繃得緊緊的,大屁股在窗台前一撅一撅的。

  玻璃上結著水霧,她擦出個小圓圈,正抻著脖子往村口瞅。

  「回來了回來了!馬衛國的馬車!」

  嚴會計正坐在炕沿上,就著煤油燈的光扒拉算盤,撇了撇嘴:

  「你對人家那點事,咋比自己家的事還上心?人家回來不回來,跟你有啥關係?」

  「咋沒關係?」

  吳秋香翻了個大白眼,轉過身叉著腰,「這屯子裡多長時間沒出過這種新鮮事了?上次還是趙東升被狍子蹬。」

  「不行!我得去趟大勇家。」

  說著她就伸手去夠掛在牆上的棉襖,往身上套。

  「誒!都幾點了,黑燈瞎火的你幹啥去?」嚴會計放下算盤,伸手拉她。

  「不去?不去,是你能在炕上陪我耍,還是能讓我不刺撓?」

  嚴會計立馬蔫了,低下頭扒拉著算盤珠子,小聲嘟囔:

  「那你早去早回,別在人家瞎咧咧。」

  「知道了知道了,磨磨唧唧的。」

  吳秋香甩上門,踩著雪就往林大勇家跑。

  林大勇家的院門虛掩著,吳秋香推門就進,一掀門帘就喊:

  「大勇!金花!咋樣了咋樣了?人囫圇個回來沒?沒挨打吧?」

  屋裡,林大勇正坐在炕沿上抽旱菸,柳金花在灶房刷碗,聽見聲音都走了出來。

  「人沒事,就是嚇著了。」

  林大勇磕了磕菸袋鍋,往炕里挪了挪,「交了錢就把人領出來了。」

  「罰多少啊?」

  「馬車扣了一天,管理費五塊。兩個人的罰款五十,總共五十五。」


  「唉呀媽呀!」吳秋香一拍大腿,聲音都拔高了,

  「咋罰這麼多呢!五十多塊!夠咱們家過三個月了!老宋家窮得叮噹響,這不得要了他們的命啊?他們哪來的錢?」

  「哪是他們掏的。」柳金花端了碗熱水遞給吳秋香,嘆了口氣,「是李為民掏的。」

  「啥?!」

  吳秋香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李為民掏的?他有這麼多錢?」

  「估計是這陣子打狍子、撈魚掙的吧,全搭里了。」

  林大勇吧嗒了一口煙,「要說這李為民,以前看著吊兒郎當的,現在是真像樣。換了別人,誰肯掏這麼多錢管別人家的閒事?」

  柳金花點了點頭:「可不是嘛。別的不說,這孩子是真仁義。宋滿倉前幾天還跑到人家家門口撒潑罵街,換了別人,躲都來不及,他還能掏錢救人。」

  「就是說啊!」吳秋香用力點了點頭,一臉憤憤不平,

  「前天還有人在牆根底下嚼舌根,說李為民不仗義,給謝秋生錢給少了,欺負老實人。現在看看呢?除了他,還能有誰願意出這錢?」

  「行了,別激動。」

  柳金花拉了拉她的胳膊,「這事全屯都知道了,宋滿倉,可真是丟大人了,以後在屯子裡都抬不起頭。」

  「他那是活該!」

  吳秋香撇了撇嘴,「行了,我知道了,我得趕緊回去,王嬸還等著我信呢!」

  說著她就跳下炕,蹬上棉鞋就往外跑。「慢點跑!天黑!」

  柳金花在後面喊。

  .......

  第二天上午。

  李為民和謝秋生這邊的狀況卻不太好。

  黑瞎子泡里的魚明顯稀了。

  打冒眼後不再往上噴水,鑿新冰眼也看不到氣泡往上冒。

  倆人輪流掄著冰鑹,戳了四五個冰窟窿,拉上來的第一網稀稀拉拉沒幾條。

  李為民挑了挑,把那些巴掌大的小鯽魚全倒回了冰窟窿里。

  折騰了兩網,加起來也就二十多斤像樣的。

  李為民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冰水,心裡有數了。

  這黑瞎子泡的魚,被他們前前後後撈了兩百斤,已經捕得差不多了。

  好在這不是死水泡子,跟旁邊的河汊通著,過幾個月新魚游過來,還能再撈。

  但眼下,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謝秋生蹲在冰面上,看著桶里那點魚,急得直搓手。

  他心裡一直記著李為民替他們交的五十塊罰款。

  總覺得欠了天大的人情,恨不得一天撈一百斤魚,趕緊把錢還上。

  「三哥,這可咋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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