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鼻青臉腫
趙東升氣沖沖地跑回家。
「哐當」一聲甩上房門，把自己摔在炕沿上，越想越窩火。
憑什麼？
他不就是個二流子麼？
我要是有槍，有他啥事？
「艹，還是很生氣！」沒有安慰到自己的趙東升，狠狠砸了一下炕沿。
「沒槍怎麼了？我下套子照樣能抓狍子！要是不用槍都能套著大狍子，那不比他李為民牛逼多了？」
想到這，他臉上的怒氣散了一些。
一些胡思亂想，湧入了腦海。
他已經看見自己扛著一隻肥碩的大狍子，走進屯子，屯裡的人都圍上來嘖嘖稱讚。
眾人圍著他夸個不停，劉彩蘭紅著臉跑過來，主動接過他肩上的狍子，連朱巧珍都笑著給他端熱水。
吳秋香驚訝著：「哎呦，東升，你咋這麼能耐呢？比李三兒厲害多了。」
越想越美，他忍不住「嘿嘿」笑出了聲，口水都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哥，你傻笑啥呢？哈喇子都流炕上了。」
聲音突兀地把他拉回現實。
他抬頭一看，是弟弟趙東柱背著書包放學了。
趙東升抹了把嘴，拍了拍炕沿，沖他招招手：
「東柱，過來！哥跟你說個好事，明天跟我進趟山，哥帶你抓狍子去！」
「抓狍子？」
趙東柱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明天還得上課呢！老師說了，快期末考試了，不讓隨便請假。」
「你都15了，還特娘的上四年級，上課有屁用！」
趙東升撇了撇嘴：「還不如跟我上山，哥保證讓你啃上最肥的狍子腿！」
趙東柱還是有點猶豫，撓著頭說：
「能行嗎哥？咱從來沒進過深山，連兔子都沒套著過，咋能抓著狍子啊？再說山里還有狼，多嚇人。」
「有啥不行的！」
趙東升一拍胸脯，「就是當年咱爸沒給我買槍，要不這些年，咱家想吃啥吃啥.....」
......
翌日一早，天空飄起了細碎的小雪。
趙東升揣著昨晚擰好的套子，拽著睡眼惺忪的趙東柱，出了門。
天氣冷，倆人將手揣在袖筒里，縮著脖子往二道溝走。
到了地方，趙東升不看獸道，也不辨風向，隨便找了片順眼的林子，掏出套子，就往樹上系。
他昨晚擰的套子歪歪扭扭，圈口忽大忽小，有的鐵絲頭還翹著。
李為民要是看見這，准能笑掉大牙。
更離譜的是，他專挑人踩出來的小路下套。
壓根不清楚，狍子是不走人道的。
甚至把套子系在路邊細得一掰就斷的小楊樹上。
這套子下到天荒地老，也逮不著一個狍子。
倆人笨手笨腳下了十幾個套子後，趙東升搓了搓凍紅的手，不耐煩地揮了揮：
「行了，下完了，咱先回去，明天再來撿狍子就行。」
倆人順著溝底往回走，剛拐過一個山彎。
趙東柱突然拽了拽趙東升的袖子，指著前面的柞樹林，聲音都發顫了：
「哥！哥你看！狍子！好多狍子！」
趙東升抬頭一看，瞬間眼睛都直了。
林子裡竄出來七八隻狍子，正慢悠悠地啃著樹皮，離他們也就百十米遠。
「我去！真是狍子！」
他瞬間來了精神，壓低聲音喊：
「快！攆它們！往那邊的河面攆！冰面滑，它們跑不快！」
不等趙東柱反應，他已經嗷一嗓子沖了出去。
狍子群被突然竄出來的倆人嚇了一跳，慌不擇路地往山下跑。
果然，其中有一頭慌不擇路，紮上了凍得溜滑的河面。
這隻狍子四蹄剛沾冰面就劈了叉，後面的也跟著亂了陣腳。
前腿劈成八字，後腿蹬得直打滑，怎麼也站不起來，急得直叫。
「哈哈！成了！」
趙東升樂得差點蹦起來。
踩著冰面小心翼翼湊過去，一把揪住了耳朵。
那狍子在冰面上使不上勁，只能徒勞地蹬著腿，半點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趙東升甚至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就讓俺逮著了？
我這麼厲害麼？
「哥！你太牛嗶了！」
趙東柱也跑了過來，滿臉崇拜。
「那是，不看你哥是誰？」趙東升很快接受了自己很厲害的事實。
「咱咋處理它啊？一棍子打死扛回去？」趙東柱問。
「打死幹啥？」趙東升瞪了他一眼：
「就留活的！我要牽著它回屯子，讓全屯子人都看看！他李為民有槍算什麼？我趙東升不用槍，照樣能抓活狍子！」
他拽著狍子耳朵，回頭拍了拍趙東柱的肩膀，一本正經地吹：
「看見了吧？跑山這東西，就是個學問，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哥，你真厲害，我不想上學了，想跟你學抓狍子！」
「行！到時候，咱哥倆想吃啥，就抓啥！」
倆人先把狍子腿一綁，也不管綁的咋樣，反正是綁上了。
再把狍子拖到了岸上。
趙東升：「我先背，等會兒累了再換你。」
說著就把狍子往背上一扛，大步往屯子走。
那半大狍子也有五十多斤，走了沒半里地，趙東升就累得氣喘吁吁。
他把狍子往地上一放，喘著粗氣說：
「東柱，換你背一會兒，我歇......」
話還沒說完，變故陡生。
那狍子在冰面上憋了半天，一踩上帶著摩擦力的雪地，瞬間緩過了勁。
它猛地一甩頭，掙脫了趙東升的手，後蹄子結結實實踹在他肚子上，疼得趙東升嗷一聲就蹲在了地上。
趙東柱撲上去想按住，被狍子一蹄子踹在眼眶上，瞬間就青了一大塊。
倆人連滾帶爬撲上去，可這不是滑溜溜的冰面了。
狍子四蹄一蹬，力氣大得驚人，左沖右撞，把倆人踹得東倒西歪，臉上、胳膊上全是蹄子印，愣是沒按住。
「別跑！我的狍子！」
趙東升捂著肚子喊，爬起來就追，結果腳下一滑，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趙東柱也跟著摔了一跤，倆人眼睜睜看著那隻狍子竄進林子，轉眼就沒了影子。
雪還在下，倆人蹲在雪地里，一個捂著肚子，一個捂著腫成核桃的眼眶，渾身都是雪和泥，狼狽不堪。
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
快到村口的時候，趙東升才惡狠狠地開口：
「今天這事，誰都不許說！聽見沒有？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我揍死你！」
趙東柱捂著眼睛，委屈地點了點頭。
可剛進村口，就迎面撞上了拎著菜籃子的吳秋香。
「哐當」一聲甩上房門，把自己摔在炕沿上，越想越窩火。
憑什麼？
他不就是個二流子麼？
我要是有槍，有他啥事？
「艹，還是很生氣！」沒有安慰到自己的趙東升，狠狠砸了一下炕沿。
「沒槍怎麼了？我下套子照樣能抓狍子！要是不用槍都能套著大狍子，那不比他李為民牛逼多了？」
想到這，他臉上的怒氣散了一些。
一些胡思亂想，湧入了腦海。
他已經看見自己扛著一隻肥碩的大狍子，走進屯子，屯裡的人都圍上來嘖嘖稱讚。
眾人圍著他夸個不停，劉彩蘭紅著臉跑過來，主動接過他肩上的狍子，連朱巧珍都笑著給他端熱水。
吳秋香驚訝著：「哎呦，東升，你咋這麼能耐呢？比李三兒厲害多了。」
越想越美，他忍不住「嘿嘿」笑出了聲，口水都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哥，你傻笑啥呢？哈喇子都流炕上了。」
聲音突兀地把他拉回現實。
他抬頭一看，是弟弟趙東柱背著書包放學了。
趙東升抹了把嘴，拍了拍炕沿，沖他招招手：
「東柱，過來！哥跟你說個好事，明天跟我進趟山，哥帶你抓狍子去！」
「抓狍子？」
趙東柱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明天還得上課呢！老師說了，快期末考試了，不讓隨便請假。」
「你都15了，還特娘的上四年級，上課有屁用！」
趙東升撇了撇嘴：「還不如跟我上山，哥保證讓你啃上最肥的狍子腿！」
趙東柱還是有點猶豫，撓著頭說：
「能行嗎哥？咱從來沒進過深山，連兔子都沒套著過，咋能抓著狍子啊？再說山里還有狼，多嚇人。」
「有啥不行的！」
趙東升一拍胸脯，「就是當年咱爸沒給我買槍，要不這些年，咱家想吃啥吃啥.....」
......
翌日一早，天空飄起了細碎的小雪。
趙東升揣著昨晚擰好的套子，拽著睡眼惺忪的趙東柱，出了門。
天氣冷，倆人將手揣在袖筒里，縮著脖子往二道溝走。
到了地方，趙東升不看獸道，也不辨風向，隨便找了片順眼的林子，掏出套子，就往樹上系。
他昨晚擰的套子歪歪扭扭，圈口忽大忽小，有的鐵絲頭還翹著。
李為民要是看見這，准能笑掉大牙。
更離譜的是，他專挑人踩出來的小路下套。
壓根不清楚，狍子是不走人道的。
甚至把套子系在路邊細得一掰就斷的小楊樹上。
這套子下到天荒地老，也逮不著一個狍子。
倆人笨手笨腳下了十幾個套子後，趙東升搓了搓凍紅的手，不耐煩地揮了揮：
「行了，下完了，咱先回去，明天再來撿狍子就行。」
倆人順著溝底往回走，剛拐過一個山彎。
趙東柱突然拽了拽趙東升的袖子，指著前面的柞樹林，聲音都發顫了：
「哥！哥你看！狍子！好多狍子！」
趙東升抬頭一看，瞬間眼睛都直了。
林子裡竄出來七八隻狍子，正慢悠悠地啃著樹皮，離他們也就百十米遠。
「我去！真是狍子！」
他瞬間來了精神，壓低聲音喊：
「快！攆它們！往那邊的河面攆！冰面滑，它們跑不快！」
不等趙東柱反應，他已經嗷一嗓子沖了出去。
狍子群被突然竄出來的倆人嚇了一跳，慌不擇路地往山下跑。
果然，其中有一頭慌不擇路，紮上了凍得溜滑的河面。
這隻狍子四蹄剛沾冰面就劈了叉，後面的也跟著亂了陣腳。
前腿劈成八字，後腿蹬得直打滑，怎麼也站不起來，急得直叫。
「哈哈！成了！」
趙東升樂得差點蹦起來。
踩著冰面小心翼翼湊過去，一把揪住了耳朵。
那狍子在冰面上使不上勁，只能徒勞地蹬著腿，半點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趙東升甚至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就讓俺逮著了？
我這麼厲害麼？
「哥！你太牛嗶了！」
趙東柱也跑了過來，滿臉崇拜。
「那是，不看你哥是誰？」趙東升很快接受了自己很厲害的事實。
「咱咋處理它啊？一棍子打死扛回去？」趙東柱問。
「打死幹啥？」趙東升瞪了他一眼：
「就留活的！我要牽著它回屯子，讓全屯子人都看看！他李為民有槍算什麼？我趙東升不用槍，照樣能抓活狍子！」
他拽著狍子耳朵，回頭拍了拍趙東柱的肩膀，一本正經地吹：
「看見了吧？跑山這東西，就是個學問，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哥，你真厲害，我不想上學了，想跟你學抓狍子！」
「行！到時候，咱哥倆想吃啥，就抓啥！」
倆人先把狍子腿一綁，也不管綁的咋樣，反正是綁上了。
再把狍子拖到了岸上。
趙東升：「我先背，等會兒累了再換你。」
說著就把狍子往背上一扛，大步往屯子走。
那半大狍子也有五十多斤，走了沒半里地，趙東升就累得氣喘吁吁。
他把狍子往地上一放，喘著粗氣說：
「東柱，換你背一會兒，我歇......」
話還沒說完，變故陡生。
那狍子在冰面上憋了半天，一踩上帶著摩擦力的雪地，瞬間緩過了勁。
它猛地一甩頭，掙脫了趙東升的手，後蹄子結結實實踹在他肚子上，疼得趙東升嗷一聲就蹲在了地上。
趙東柱撲上去想按住，被狍子一蹄子踹在眼眶上，瞬間就青了一大塊。
倆人連滾帶爬撲上去，可這不是滑溜溜的冰面了。
狍子四蹄一蹬，力氣大得驚人，左沖右撞，把倆人踹得東倒西歪，臉上、胳膊上全是蹄子印，愣是沒按住。
「別跑！我的狍子！」
趙東升捂著肚子喊，爬起來就追，結果腳下一滑，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趙東柱也跟著摔了一跤，倆人眼睜睜看著那隻狍子竄進林子，轉眼就沒了影子。
雪還在下，倆人蹲在雪地里，一個捂著肚子，一個捂著腫成核桃的眼眶，渾身都是雪和泥，狼狽不堪。
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
快到村口的時候，趙東升才惡狠狠地開口：
「今天這事，誰都不許說！聽見沒有？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我揍死你！」
趙東柱捂著眼睛，委屈地點了點頭。
可剛進村口，就迎面撞上了拎著菜籃子的吳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