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新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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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姝兒!」原本要命嬤嬤去取張氏所贈禮品的宋敏,驚呼著扶住戚姝,「什麼毒?姝兒中什麼毒了?」

  戚姝大口呼吸,但心跳已不受控地又快又亂地擂起來。

  她看向地上那碎掉的藥瓶:「姨母……給阿恆消疹的藥膏里,有毒……」

  麻感是從碰過藥膏的指尖蔓延開來的。

  秦書禾開口:「是生附子。」

  他收回手,一邊邁向堆放藥材、藥具的角落桌案,一邊說道:「那藥膏里有生附子,藥性不強,我這就給她解。」

  他手指在幾味藥材間飛快地揀選,動作快而不亂。

  宋敏扶著戚姝,連聲道:「還好有你在。」

  這時端了盆冷水回來的南枝,瞅見屋內的情況,差點沒驚得扔掉手中的盆。

  「王、王妃……!這是怎麼了王妃?!」

  秦書禾手上的動作未停,只利落地吩咐了一句:「拿帕子,替她擦掉手上殘留的藥膏,擦仔細些。」

  南枝忙不迭地端盤湊近,整個人都是懵怔的。

  此刻的戚姝,雖然十指發麻,心跳如雷,思路卻異常的清晰。

  秦書禾說,陸恆中的是「二月霜」,是一種時序性複合毒,由三種藥物疊加,且順序與時機缺一不可。

  雷公藤發熱,遇到茱萸起疹,在體內形成前驅物,再遇到生附子,形成封脈的「二月霜」。

  尚不知道陸恆在何處攝入了雷公藤,但茱萸是混在了調味的胡椒里。

  原來一直沒找到的生附子根本沒藏在陸恆的飲食里,而是在那大夫給他開的消疹的藥膏里,通過塗抹在皮膚上的滲透,和已經在他體內融合的前驅藥,變成奪命的「二月霜」。

  難怪他們查探無果,而陸恆直到晚間才發病。

  幸而她體內沒有雷公藤與茱萸,只碰了生附子。

  片刻後,秦書禾將配好的藥材包好,遞給蹲身替戚姝擦拭手上藥膏的南枝:「馬上去後廚,大火煎一盞茶的時間,濾了渣端回來。」

  南枝連忙接過藥包,正要跑,他又補了一句:「火候不能錯,少一刻都不行。」

  南枝點頭快跑出去。

  秦書禾在戚姝身側坐下,一邊鋪展開銀針,一邊道:「我要施針放血,毒散得快,你就少難受些。」

  說話語氣,一如十一年前,給她塞甘草片的樣子。

  戚姝沒有半點猶疑,更不矯情懼怕,伸出雙手:「有勞。」

  秦書禾執針輕輕刺入她食指指尖,動作極快,血珠滲出來,帶著一絲深色。

  她輕輕蹙了一下眉,沒有出聲。

  他又替她擠了一滴血,擦乾淨,換了一根針,刺入中指。

  連續三根手指,都是同樣的動作。

  宋敏在一旁看著,攥著帕子的手緊了又松,不敢出聲打擾。

  戚姝安靜地配合,半點不矯情,指尖的麻意在每一次刺破之後,退下去那麼一分。

  待秦書禾收了針,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針孔細得幾乎看不見,麻意退了大半,只剩下淺淡的鈍感。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指節,宋敏湊近關切道:「可好些了?」

  戚姝試了試握拳、鬆開,指間雖還有些滯澀,但已能聽憑使喚,她回道:「好多了。」

  頓了頓,又道,「煩請姨母喚人取筆墨來,我想書信一封給王爺,那日乞巧節給阿恆看診的大夫,定有貓膩。」

  宋敏也緩過神來了,吩咐隨侍的嬤嬤去取筆墨後,面上是壓不住的怒意:「那日請的就是隔壁街醫館的大夫,近得很,我這就遣人去將那大夫綁回府來問個清楚!我倒要看看他是受何人指使,竟敢毒害我兒!」

  她一刻也忍不了,說著便要起身張羅。

  「姨母不可。」戚姝喚住她,提醒道:「姨母大張旗鼓的去綁人,那大夫若還在,自然最好,可他若不在,消息一傳出去,背後的人便警覺了,豈不打草驚蛇?」

  她又道:「阿恆中毒一事,王爺暗中查探已久,想必已有了眉目,待我將今日中毒原委書信告知王爺,得了這條線索,興許便能順藤摸瓜,一舉將人拿下。」

  宋敏被說動了:「言之有理,那我先派個人在醫館附近盯著,看那大夫還在不在,動向如何,等王爺示下再動。」


  說完她便動身去張羅了。

  戚姝看向秦書禾:「得勞你去查驗一番張氏送來的那些禮品,若裡頭也有甚不妥,也好一併留下證據。」

  「不急。」秦書禾卻不聽她安排,「等你喝了湯藥,藥效徹底清了再說。」

  戚姝張了張嘴,本想說她沒甚不適,不用守著她,但轉念一想,這種時候還是聽大夫的比較好。

  若她這毒性有什麼反覆,他兩頭顧不過來,反倒誤事。

  她不再多說,默默在心裡寫起了信,只等筆墨一送過來,便能便能一氣呵成,落於紙上。

  寫好了信,南枝也將湯藥端來了。

  她將信封好,取了王府令牌和信一併遞給南枝:「你跑一趟,便是見不到王爺,也得把信交到寧默手中。」

  「是,王妃。」

  「喝藥。」秦書禾將藥碗端起遞近。

  戚姝素來是個省心的「病人」,不必旁人多言,將藥喝完。

  秦書禾比宋敏更快伸手接過空藥碗,另一隻手拈出一片薄薄的甘草片,遞到她面前:「含在舌下,能壓藥苦。」

  戚姝卻沒接,只是搖頭道:「多謝,但我已非小孩,不覺藥苦。」

  她話裡有話,也不知他能否聽明白。

  秦書禾也不知聽沒聽懂,沉默不語,卻也沒有把甘草收回。

  一旁的宋敏,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捏緊手中的帕子,神色有幾分微妙的忐忑。

  她正想開口,緩和氣氛,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派去盯梢醫館的家丁折返,躬身稟告道:「夫人,那坐堂的大夫,乞巧節後第二日便辭了差事,說是老家有急事,已經離京了。」

  宋敏面色一沉:「之後再未回來?」

  家丁點頭:「小的問過醫館的夥計,說那大夫走得急,連工錢都沒結清,只說要趕回老家,旁的一句也不肯多提。」

  宋敏氣急,「好個畏罪潛逃!」

  真相已不言而喻。

  若那大夫尚在,還有可能是似劉婆子這般,無心成了歹人的「刀」,可這大夫直接離京,顯然是和歹人沆瀣一氣,故意毒害陸恆。

  「姨母莫急,至少我們已經有頭緒了。」戚姝冷靜道:「人不見了慢慢找,查查他平日與誰往來,總會留下痕跡。」

  宋敏認可頷首,注意力回到先前被打斷的思緒,側頭吩咐家丁:「去前頭看看老爺回來沒有。」

  待家丁退下,她又轉向秦書禾,客氣道:「書禾,趁這會功夫,勞你替我去查驗一番張氏送來的那些禮,裡頭若有甚不妥,也好留個憑證,等老爺回來一道說道。」

  秦書禾頷首,將手裡那片甘草擱在藥碗旁的托盤上,便起身跟著宋敏的嬤嬤往庫房去了。

  屋內便只剩下昏睡的陸恆,與戚姝、宋敏。

  宋敏斟茶,先是啐罵了幾句下毒之人歹毒,又嘆了半晌陸恆遭的這些罪,末了話頭一轉,問起戚姝近來與鄔序處得如何,最後誇起了秦書禾,說他醫術了得、心細穩妥,往後誰家姑娘嫁了他,定是福氣。

  戚姝知宋敏支走旁人,又是東拉西扯,必是有話要對她說。

  她看向宋敏,主動道:「姨母有話便直說罷。」

  宋敏被她一句話戳破,也不藏著掖著了,一臉豁出去了一般,問道:「姝兒,你同姨母說句實話,書禾對你……是不是有些旁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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