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王爺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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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偏西時,戚姝告辭回府。

  她近來回陸家甚是頻繁,也囑咐了宋敏不必相送,都是一家人,不拘這些虛禮。

  快出內院時,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追近,她駐足回頭,見秦書禾朝她走來,手裡捏著一隻巴掌大的物件。

  戚姝開口問道:「可是有甚要緊事?」

  秦書禾走到近前,將手裡那隻物件遞給她。

  戚姝垂眼看去,是一隻緋紫色的布袋,口子用細繩收著,針腳粗疏,像是手縫的

  她接過來,翻看了一下,仍沒甚頭緒,很是謹慎地問:「這是……?」

  她尚未想起來自己到底承諾過他什麼,不會又冒出什麼「失憶」的證物吧?

  「暖手囊。」秦書禾目光落在她手心裡那隻小布袋上,「裡面,是福福的毛,你冬日可揣在袖中暖手用。」

  戚姝有些動容。

  她如今成了王妃,自不會再受冷。

  他用福福的毛,制了這暖手囊,不過是給她留個念想吧。

  想來幼年時,她一句未提捨不得福福,但都被他看在了眼裡。

  也是用心了。

  戚姝收攏掌心,語氣誠懇了幾分:「多謝秦大夫。」

  「你不是我的病人,不必喚我『大夫』。」秦書禾望著她,語氣透著認真:「你記得福福,你也記得我們小時候的事,先生師娘都似從前那般喚我,你為何不?」

  一句「秦大夫」,好似兩人幼時從不相識。

  戚姝有些古怪的看他。

  難道他所謂的「食言」,他昨日那般不冷不熱的態度,全是因為她喚了他一聲「秦大夫」,令他覺得她忘記了福福,也忘記了他們幼年相識的事?

  叫「秦大夫」確實生疏,可要她似幼時那般喚他,她也是實在喚不出口。

  那會她乖巧聽話,姨母讓她喚「書禾哥哥」,她便喚「書禾哥哥」。

  可那時他們不過八九歲,如今再這麼喊,自是不合適的。

  她斟酌了片刻,捏住暖手囊,朝他輕晃了下:「那便多謝書禾。」

  思來想去,這是最合適的稱呼了。

  這時,餘光瞥見一抹熟悉地玄色身影。

  她側身,便見鄔序不知何時過來的,她訝然喚道:「王爺?」

  鄔序輕「嗯」,停在數步外,朝她伸手:「兩刻鐘前到的,同陸大人說點事,正好,接你回去。」

  他語氣稀鬆,好似牽手、接她,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戚姝點頭,同秦書禾道別:「我先走了。」

  語罷,將那隻暖手囊收入袖中,快步邁向鄔序。

  鄔序這才看向秦書禾。

  秦書禾沖他作揖行禮,他沒甚別的反應,只是轉身,落後戚姝半點,不動聲色遮住秦書禾目送她的視線。

  馬車上,鄔序先開了口:「才過了一日,你與秦書禾現下,便算相熟了?」

  她昨日才說,論兒時情誼是相熟的,再見面卻說不準熟是不熟。

  戚姝微微偏頭,有些意外:「王爺聽到我同他說話了?」

  那他是一早便在幾步外嗎?

  她竟半點沒察覺。

  鄔序不答,只問:「你小時候,喚他什麼?」

  他是聽到了秦書禾追上來說的話,也將她那一刻的遲疑與不自在看在眼裡。

  戚姝聞言,便知他的確是聽了她與秦書禾的話。

  許是立在月洞門外,她才不察。

  她一貫對他的提問如實作答,此刻卻難以啟齒。

  「書禾哥哥」這四個字實在燙嘴,一過腦還會忍不住想起,戚莞寧喚「辰宴哥哥」的模樣。

  鄔序見她這副模樣,反而來了興致,提醒她回答:「嗯?」

  戚姝糾結了片刻,清楚他不喜人撒謊,謊言也糊弄不了他,於是兩眼一閉,豁出去了一般:「……書禾哥哥。」

  車廂內只剩下呼吸聲。

  她心道果然,他定也是對這四個字失語。

  她有些尷尬地睜眼,訕笑地解釋:「那時年紀小,姨母讓我喚他『書禾哥哥』,我便喚了,他長我一歲,喚聲『哥哥』也沒什麼,小時候見著年長的,都是這樣喚的。」


  她強調了「小時候」三字。

  鄔序開口,聽不出什麼情緒:「那照這麼說,你八歲那年若是見著我,也當喚一聲哥哥?」

  戚姝認真思索了下,開口回道:「應當……不會。」

  鄔序挑眉。

  「我八歲時,王爺二十,在八歲的我眼裡,已是大人。」戚姝回道:「我記得那會姨父有位二十出頭的同窗,讓我喚『叔叔』。」

  答案不言而喻,八歲的她若見到二十歲的他,怕是會規規矩矩喚一聲「叔叔」。

  鄔序呼吸一滯,陷入沉默。

  戚姝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每個提問都很是較真,已至於說的不夠圓融。

  她懊惱自己欠缺思慮,試探地補救圓場:「但那是八歲的我,十九歲的我遇到王爺,只會喚……大哥哥。」

  她伸手揪住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試探:「喚王爺『大哥哥』,可會失禮?」

  鄔序垂眸,看著她揪住他衣袖的手。

  她這句「大哥哥」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又帶著她這個年紀特有的一點軟糯。

  他眸光明明滅滅,復而抬眼看她:「你日後要似八歲時那般喚他?」

  一口一句「書禾哥哥」?

  戚姝連忙搖頭:「自然不會,年歲相仿,當直呼其名。」

  小孩子才會「哥哥妹妹」的喚,大人怎會?

  鄔序聽了前半句,神色微微鬆了松,但「年歲相仿」四字,莫名令他不適。

  他不再糾結稱呼的問題,兀自問道:「你喜歡貓?」

  戚姝如實回道:「我只是喜歡福福。」

  她鬆開他的衣袖,取出袖子裡的緋紫色暖手囊:「福福便是我昨夜同王爺提過的那隻小貓,秦書禾說它兩個月前沒了,用它的毛做了這個。」

  「小時候在侯府,常常身不由己,是福福讓我頭一回覺得,原來我也可以握住些什麼、改變些什麼。」

  看著它從奄奄一息到長出血肉,能跑跑跳。

  那種護住一個小生命的欣喜,一點點積攢成她面對人生的勇氣。

  鄔序望著她,緩聲道:「你已長大,現在你可以握住改變的,是你自己的人生。」

  不再只是福福而已。

  戚姝聽得出他言語裡的認可與鼓勵,只覺得心底的那份勇氣又更足了些。

  她動容地點頭。

  鄔序朝她伸手:「給我瞧瞧。」

  她將暖手囊遞過去,他接過來翻看了一下,墨眸沉沉,忽地問道:「你的女紅如何?」

  「尚可。」她答得謙虛。

  「陸恆既已脫險,你一日不去陸府無事的。」鄔序將暖手囊還給她,口吻隨意,「庫房裡有一塊玄狐皮,你明日得閒,拿它重新縫製一暖手囊。」

  戚姝愣了下,婉拒道:「玄狐皮這樣貴重,拿來做一隻暖手囊,倒顯得糟蹋了,我本也沒打算要用,不過是留個念想。」

  鄔序沉聲:「既是你的念想,便值得用最好的東西裝著,怎會是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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