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與秦書禾,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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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鄔序等了片刻,見戚姝遲遲沒有反應,越發輕柔地喚聲提醒:「姝兒?」

  戚姝回神,立即伸手握住他的手,同姨父姨母福身告別。

  鄔序說有事要處理,那定然是耽擱不得的。

  末了,斟酌了下,還是看向秦書禾:「阿恆便勞秦大夫費心了。」

  他那樣敏感心細之人,能對她兒時所言,銘記不忘,她若無視他便走,搞不好又要多出一條「不是」。

  秦書禾:「嗯。」

  戚姝望著他,總覺得他現下也不知是不是情緒穩定了,少了指控她「食言」時的怨氣了。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出神間,忽覺握住她手的力道緊了幾分,鄔序將她的手,握得重了些。

  她以為這是無聲的催促,不再多言。

  鄔序朝宋敏與陸丘知微微頷首,便牽著她轉身往外走去。

  廊下的日光落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宋敏目送兩人的背影,不禁感慨出聲:「當真般配。」

  這老夫少妻的,也沒甚不少。

  她當初是瞎擔心了。

  秦書禾亦望著兩人的背影出神,問:「她為何沒嫁給顧辰宴?」

  「姓顧的負心薄情……」宋敏脫口罵出聲,隨即又被理智拉回,尷尬笑笑,擺擺手道:「不說這些糟心事,書禾,你的住處我已收拾好了,要不要去看看?看完便能用晚餐了。」

  秦書禾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兀自開始收拾自己的銀針:「有勞師娘。」

  馬車上。

  戚姝偏頭看著鄔序,試探著開口:「王爺有何事急著要處理?」

  鄔序靠著車璧,淡聲回道:「公務。」

  聞言,戚姝表示瞭然的頷首,收回目光,不多問了。

  她原本猜測會不會是與陸恆相關,才想問一問,若是公務,她非常有分寸不去逾越。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鄔序的聲音忽然又響起來,語氣依舊淡:「你與秦書禾,很熟?」

  戚姝想搖頭又覺不對,想點頭亦覺不妥,如實回道:「八歲那年,姨母接我去陸府小住,恰逢他被秦醫仙送至姨父門下讀書,當過一段時日的玩伴。」

  她說著,自己也有些不確定起來:「若論兒時情誼,自是相熟的,只是他回了凌雲谷後,便再無音訊。如今再見面,說是故人,又隔了十一年,說是陌路,到底又認得,我也說不準,這算熟還是不熟。」

  鄔序沉默。

  戚姝以為這個話題便到此為止了,便也不再多言。

  馬車又駛出一段路,他才開口,聲音低了幾分:「說起來,當年是我讓他拜入陸大人門下的。」

  戚姝難得見他有閒談的興致,很是捧場地接話:「不是秦醫仙的意思嗎?」

  鄔序靠著車璧,語氣平平:「秦醫仙當時帶他住在東宮,無暇分心照料,我便提議將他送去陸府求學。」

  「秦醫仙隱居凌雲谷,秦書禾的開蒙識字一直是自己在教,他正想替孫兒尋一位可靠的老師,此事也算是兩廂投契。」

  他說完,停了一息,「倒是不曾想,順手給你添了個幼年玩伴。」

  非他這一提,她與秦書禾怕是沒那段相熟的過往。

  「原是如此。」戚姝點點頭,認真道謝:「多謝王爺,讓我與陸家同秦大夫結緣。」

  有此情誼,陸恆方能無憂。

  而她也還記得,從舌頭下方蔓延開來的,甘草片的甜。

  鄔序:……

  他不再說話,閉目小憩。

  戚姝只當他累了,不敢擾他。

  當晚。

  戚姝要去沐浴洗漱前,南枝端來了白瓷盅,蓋子半掀著,透出清潤的甜香。

  「王妃,後廚送來了官燕,配了石蜂糖,說是王爺吩咐了,往後每晚都給王妃燉一盞,這是宮裡貴人常用的調養方子,清潤不燥,最是滋補。」

  戚姝微微一怔。

  他這是把秦書禾那句她體寒聽進去?

  未免也太心細了。

  她不拂他心意,將那一盅喝完,才動身去洗漱。

  夜裡,入睡前,戚姝過了遍白天的事,不禁又開始思索,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麼承諾,令秦書禾耿耿於懷。

  她兀自出神想著,直至鄔序的聲音自身側響起:「睡不著?」

  她含糊的「嗯」了聲。

  他又問:「在想什麼?」

  「秦大夫。」她脫口而出,下一瞬明顯感覺到身側的呼吸一滯,知曉這話不過腦,易惹來誤會,忙補充解釋道:「白日裡,他問我為何食言,我思來想去,不記得自己兒時應承過他什麼,便想理一理頭緒。」

  鄔序再開口,語氣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你且同我說說你還記得些什麼,我同你一起理。」

  戚姝不疑有它,覺得有個人一道分析也挺好,便順著記憶的脈絡,徐聲道來,說完秦書禾給她送藥,感慨道:「他當真是天賦極高,不過九歲,便懂醫人,難怪能接秦醫仙衣缽。」

  黑暗裡久久沒有回應。

  她不知道他是醒著還是睡著了,便微微側過身,朝著他的方向,抬手在他眼前虛晃了一下:「王爺?」

  她的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他力道不重,握著她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繼續說。」

  戚姝愣了下,手腕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聲一聲,隔著薄薄的寢衣傳到她的掌心。

  她本能的想抽回來,但見他並未鬆手,便又將念想壓下去了。

  她與他之間,相處的分寸、界限是由他來主導的。

  她對自己的定位向來清楚,自不會有什麼異議。

  誰會蠢到忤逆自己的靠山?

  於是她只好保持著那個姿勢,側著身,像是半靠在他身上,硬著頭皮斷斷續續地補充了幾句:「……後來我病好了,常常看到他在後院曬藥,我問他在曬什麼,他都會告訴我。」

  「有一回我們在後院牆角撿到一隻受傷的貓,腿斷了,縮在落葉堆里發抖,我不敢碰,他蹲下來看了看,說『能治』。」

  「後來他真的把它治好了,用木條固定了腿,每日換藥,餵它吃的,過了大半個月,那貓便又能跑能跳了。」

  「他真的好厲害啊……」

  鄔序一直沒應聲,她也不在意,他不喊停,便一直斷斷續續地往下說,像是自言自語。

  說著說著,困意漫了上來,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什麼時候便睡了過去。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側著身,手腕還擱在他胸口上,手指微微蜷著。

  而鄔序,睡意全無。

  分不清是因為聽了她這兩小無猜的往事,還是因為這從未有過的,親昵睡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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