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深宮雙籌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鳳儀殿內,長明宮燈暖光氤氳。

  簾幕層層垂落,隔絕了宮外春日喧鬧。

  蕭皇后產後靜養,殿內陳設清雅,藥香混著女子閨中冷香,漫過整座內寢。

  她斜倚錦絨靠枕,面色雖還有產後余弱,眉眼卻依舊端莊絕色,一身素色寢衣襯得膚色瑩白。

  懷中抱著襁褓里熟睡的楊昱,小傢伙眉眼軟糯,呼吸均勻。

  「全都退下,無本宮傳喚,任何人不得靠近內寢半步。」

  蕭皇后抬手揮了揮,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宮女們斂衽躬身,輕手輕腳退出內殿,落上厚重雕花木門。

  偌大的皇后寢殿,只剩下兩人。

  李琚立在殿中,褪去朝堂之上的恭謹禮數,緩步走到榻前。

  他俯身,動作輕柔地接過襁褓,骨肉溫熱的重量落在臂彎。

  他看著孩子恬靜的睡顏,眉眼舒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蕭皇后靜靜看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道:「如今你是吳王之師,手握輔育大權。我問你一句心裡話——他日時機成熟,你可願意扶這孩子登臨大位?」

  李琚抱著襁褓,眼底神色淡了下去,沒有立刻應答。

  殿內靜默許久,宮燈噼啪輕響。

  他抬眼看向蕭皇后:「天下時局,從不由一人一念而定。臣能許諾的,是拼盡一切,保全吳王一生平安富貴,無人能傷他性命。至於高位之事,要看天時、時局,更要看天下人心。」

  沒有承諾擁立,也沒有直接拒絕。

  蕭皇后何等通透聰慧,瞬間聽懂了言外之意。

  眼前這個男人,胸中有天下,城府藏四海。

  他要的從不是輔佐楊氏帝王,他要的江山,本就姓李。

  於她而言,楊氏大隋早已積重難返,她這一生榮辱、蕭家滿門興衰,早就不能拴在飄搖的隋室江山身上。

  楊昱能不能登頂帝位,本就是退路之一。

  她要的,是萬全之策。

  「清芳本是同族孤女,父母早亡,自幼養在我身邊,品性柔順,心思純粹。你與她有情糾葛,我全都看在眼裡。」

  她話鋒一轉,語氣緩了幾分,「往後前路漫漫,我希望你給她留一個安穩去處。」

  李琚瞬間聽懂了。

  蕭清芳是蕭家正統族人,這是蕭皇后要的聯姻紐帶。

  雙線兜底——暗有親子牽絆,明有宗族聯姻。

  蕭家立於不敗之地。

  他眸色微動,坦然頷首:「娘娘放心。我自會善待清芳,護她一世安穩。該給她的,我分毫不會少。」

  蕭皇后心頭大石徹底落地。

  緊繃多日的身心徹底鬆懈,她抬眼望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亂世之中她唯一的依仗、唯一的私心。

  她微微傾身,拉住他的衣袖:「我渴了。」

  李琚微微蹙眉:「娘娘產後體虛,傷口未愈,不宜操勞,更不能近身。」

  蕭皇后聞言低低笑了起來,眉眼帶著深宮婦人難得的嬌媚狡黠,指尖輕輕划過他的小臂:「吃不得,難道還摸不得?」

  李琚無奈,小心翼翼將熟睡的楊昱放在內側錦榻搖籃之中,邁步坐到蕭皇后身側。

  蕭皇后抬手,纖細白皙的手臂直接環住他的脖頸,身子微微前傾。

  溫熱柔軟的唇瓣,直接覆上他的薄唇。

  沒有急切莽撞,只有久別重逢的纏綿,利益同盟之上的情慾糾纏。

  深宮壓抑、前路忐忑、相互依存的複雜情緒,盡數融進這個綿長的吻里。

  她吻得緩慢又強勢,一手攥著他的衣襟,微微發力將他推倒在軟榻之上。

  素白的手指撥開他頸間衣襟,溫熱的唇沿著下頜線條,緩緩向下。

  殿內宮燈搖曳,簾幕低垂,掩去榻上所有纏綿曖昧。

  ......

  半柱香後,蕭皇后抬起頭來,抿了抿嘴唇,喉嚨滾了滾。

  「好了,你可以走了。」

  李琚整理好衣襟,獨自踏出鳳儀殿大門。


  春風拂面,殿外陽光刺眼。

  他剛行下宮階,拐過迴廊轉角,一道纖細柔軟的身影突然從廊柱後撲出,死死從身後環抱住他的腰身。

  溫熱的軀體緊貼他的後背,女子柔軟的曲線清晰透過官袍傳來。

  李琚身形一頓,緩緩回身。

  蕭清芳立在他身前,眼眶泛紅,眼尾含著濕意,長長的睫毛垂下來,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思念,雙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不肯鬆開。

  她在宮廊等候許久,從他進入鳳儀殿開始,寸步未離。

  「清芳。」李琚語聲放軟,帶著幾分無奈,「天色不早,宮禁森嚴,我該回去了。」

  蕭清芳搖搖頭,鼻尖泛紅,聲音軟糯帶著委屈的鼻音:「我不等別的,就一會。好不好?」

  眼神執拗又可憐,像一隻無家可歸受驚的小貓。

  李琚看著她眼底的苦楚,終究於心不忍。

  兩人移步不遠處閒置的僻靜偏殿,推門而入,落上殿門門栓。

  門栓落下的一瞬,蕭清芳再也克制不住積壓多日的思念。

  她縱身撲進他懷裡,踮起腳尖纏上他的脖頸,急切又貪戀地吻上他的唇。

  不像蕭皇后的強勢從容,她熱烈又黏人,把數月獨處、深宮孤寂、遙遙相望的全部思念,全都融進纏綿的親吻里。

  殿內春光靜謐,情思泛濫。

  外衫層層剝落,散落堆疊在腳下青磚之上。

  偏殿之內,只剩耳鬢廝磨與壓抑的喘息。

  暮色初臨,塵埃落定。

  蕭清芳慵懶蜷縮在李琚懷中,腦袋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指尖輕輕勾畫他胸前紋路。

  「我在宮裡,日日獨處,看著深宮高牆,日日盼著見你一面。你身居高位,公務纏身,我能見你的時間,太少太少了。」

  漫長孤寂,遙遙相思,是她全部的心事。

  李琚輕輕撫摸她的長髮,指尖穿過她的髮絲,一下一下,不急不緩:「再等等,不會太遠。總有一日,不用這樣躲躲藏藏,不用隔牆相望。」

  蕭清芳抬起頭,濕漉漉的眸子望著他。

  不管這話是真心寬慰,還是隨口安撫,她都信。

  她重新將臉埋進他胸口,閉上眼,將那一聲輕輕的嘆息藏進了他的衣襟里。

  暮色從窗紙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僻靜西偏殿的木門,被李琚抬手緩緩推開。

  私事了結,他心中想著這便回家。

  可門扇剛推開半幅,李琚腳步驟然頓住。

  殿外青石廊下,越王楊侗負手而立,靜靜站在落日陰影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