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戳目
借著三足屍烏的視野，杜望能看到自己的雙眼緊閉，眉頭緊鎖。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在玩第三人稱視角的遊戲，有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錯覺。
得益於此，那股鑽心的癢感被削弱了不少，仿佛隔著層衣服，變得不太真切。
回過神來的杜望掃視一周，發現乘客們一邊痛呼，一邊用雙手瘋狂抓撓著自己的眼睛。
不少人已經撓出了血，眼看著就要步入那個癲狂女生的後塵。
而馬面裙女孩正雙目緊閉，站在車廂中段，手中長劍擋在胸前。
腳下則有一個個被戳破的，如破口袋般的白色物體。
看著它上面的血色紋路和失去生機的黑色瞳仁，杜望這才知道剛才濺灑在自己身上的粘稠液體是什麼。
一時間他胃部有些反酸。
雖然不知道這些眼球是從哪裡來的，但毫無疑問，這與網站預報中的鬼怪有關。
而馬面裙女孩正在試圖解決這件事。
所以站在相同立場的他必須幫助對方。
將目前的情況盡收眼底後，杜望第一時間沖向司機的位置。
好在司機雖然雙目痛癢無比，卻還記得自己的本職工作，一隻手死死地把住方向盤，沒有讓公交車偏離道路。
「停車！」
杜望跑到司機側面，大聲提醒。
出於本能，司機一腳重重踩在剎車上，車廂內的所有人頓時被這股力量帶著向前沖了出去。
見車速變慢，杜望拉起手剎。
接著單手捏拳成鞭，腰部發力，一鞭掃在了司機脖頸左側下三寸的位置。
司機一聲不吭地昏了過去。
這個位置學名頸動脈竇，是人體的弱點之一，長時間按壓很容易低血壓。
當初練武的時候，師傅特意提醒過杜望。
本意是讓他懂得規避弱點，畢竟以他的身手，在面對敵人時很容易防衛過當導致坐牢。
卻沒想到今天反而派上了用場。
不過杜望下手很有分寸，力度剛剛致暈。
而在擊暈了司機後，杜望試圖打開車輛的前門和後門，讓乘客們逃離。
掰了幾次翹板，車門卻紋絲不動。
不得已，杜望返身拿起破窗錘用力敲擊窗戶四角。
可依然是無用功，整個車廂內部好像成了鋼板一塊，與外界隔絕。
嘗試無果後，他只能回到那些乘客身邊。
「好癢啊！」
「癢死我了！」
「我不行了，太癢了！」
乘客們此時完全被怪癢奪取了理智，一個個對自己的雙眼狠下毒手。
他們瘋狂撕扯著睫毛，同時把長長的指甲扎入自己的大腿。
不少人的眼皮已經血肉模糊。
但更多的人，像是被莫名存在控制，雙眼通紅地沖了過來。
「把你的雙眼給我！」
「給我！」
面對如喪屍般的人群，杜望深吸一口氣，擺出太極拳的架勢。
不管是為了自保還是救人，先把他們擊暈都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和司機那種固定靶子不同，這幫乘客動作幅度誇張，很難一擊命中頸動脈竇。
正猶豫時，杜望忽然發現眼前乘客的身體浮現出一條細細的黑色裂紋。
它隨著動作若隱若現，簡直像遊戲裡的弱點提示一樣誘人。
「這是什麼？」
杜望剛愣神片刻，對面的乘客就沖了過來。
他下意識盪開對方的手臂，一拳擊在黑色裂紋處。
「咔嚓。」
恍惚間有輕微的脆響，緊跟著黑色裂紋被擊散消失。
而原本面色兇狠的乘客倒退兩步，表情忽然變得平靜，之後栽倒在地，陷入昏迷。
杜望心中頓生明悟。
這條黑色裂紋似乎與鬼怪有關，只要擊散它們就能削弱鬼怪的力量！
既然如此……
他雙眼一亮，翹起嘴角。
此時再看這些張牙舞爪的乘客們，他只覺得和練功木樁一樣令人親切！
於是下一刻，他如猛虎跳澗般沖入人群中。
「啪，啪，啪！」
短短兩分鐘的時間，杜望的雙手或成捶，或捏鞭，在乘客們身上狠狠施展了一套剛柔並濟的太極拳。
等位於前車廂的乘客們全都趴在地上，他這才雙手扶著腰，喘了口粗氣。
就在這時。
一名後排座位的男生不滿足於抓撓，用一隻手用力翻開撐大眼皮，另一隻手活生生地插入眼皮縫隙。
「咕揪！」
伴隨著令人反胃的聲音，三根手指在翻湧的血色淚花中將眼球連帶著神經一同挖了出來。
空氣頓時陷入寂靜。
「啪嗒。」黏糊糊濕噠噠的眼球在地上翻滾幾圈。
「哈哈，哈哈，總算不癢了！」
男生癲狂地笑著，喘息著，臉上的血窟窿駭人無比。
杜望看到這一幕，猛然前沖。
可沒等他過去，那名馬面裙女孩忽然伸手一指，低聲喝令道：
「回溯！」
下一秒，摳掉眼球的男生竟如倒帶般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
眼球從地上飛起，回到男生手上。
他抬手將眼球放回眼眶。
斷裂的神經重新連接。
翻湧的血水逆流。
其臉上的癲狂表情也逐漸收斂。
短短几秒鐘，
他整個人儼然回到了扒著眼皮卻未下手的狀態。
杜望愣住了。
他的心臟因眼前的神奇劇烈跳動起來。
時間回溯？！
那名男生也愣住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雙眼復原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
只是還沒想明白，他就被更鑽心的怪癢刺激得慘叫出聲，再次用手去摳眼球。
「快幫我打暈他。」馬面裙女孩揮劍擋開從陰影處跳躍而來的白色影子，焦急喊道。
「好！」
杜望快步從她身邊衝過去。
怕時間不夠，他雙手按住扶手，一個凌厲的側身飛踢將男生踹倒在地。
隨後一掌擊散他胸前的黑色裂紋。
等他起身回頭，卻發現車廂忽然升騰起一縷縷黑霧。
似乎那隻隱藏的鬼怪被兩人的所作所為激怒，終於施展出了全部的手段。
圍攻馬面裙女孩的白色影子退去。
濃烈的黑霧像活物一樣攀上天花板，眨眼間，那處便鼓起了密密麻麻的赤紅色管狀物。
蜿蜒虬結，仿佛有無數條毛細血管在皮下瘋狂增生。
兩側的窗戶也被濃重的黑霧所籠罩，隱約翻湧著什麼東西。
圓滾滾，黏膩膩，像泡脹的肉瘤。偶爾撞上玻璃，發出沉悶的「咕咚」聲。
而那些本該昏迷的乘客，此刻卻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
他們雙眼流淌鮮血，鐵青著臉僵硬地轉向杜望和馬面裙女孩，腳步毫無節奏，像被什麼看不見的線牽引著。
「滴答，滴答。」
血色一點點匯聚在眾人腳下。
「把你們的眼睛留下！」
「只要留下來就不癢了！」
「留下來吧！」
在一聲聲詭異的吶喊中，杜望只覺得那股怪癢變得愈發清晰。
雙眼不受控制地轉動，仿佛下一刻就要脫離眼皮跳出來。
就連那名馬面裙女孩，也忍不住流下兩行眼淚。
但她的表情依然堅毅認真。
「這些肯定都是幻象！」
她轉身將杜望護在身後，說道：
「只要快點找到被鬼怪寄生的人或物品，就能破除掉幻象。」
「幻象？」杜望也覺得車廂內的變化有些突兀。
畢竟如果鬼怪一開始就有這麼強的能力，沒必要搞那麼多花樣。
於是他皺起眉頭，仔細觀察。
沒想到還真讓他發現了端倪。
是那些突如其來的黑霧！
它們的首端連接著天花板、窗戶和車廂的乘客，尾端則順著地面一路延伸至某處，似乎出自同一個源頭。
杜望順著黑霧的軌跡轉身看去。
很快就看到一縷縷細長的黑霧匯聚成一個點，延伸至那名最開始因怪癢變得癲狂的姑娘身上。
但並非是出自她本身。
而是出自於她懷裡那個繪製有獨目少年的手提袋！
杜望意識到什麼，立刻提醒馬面裙女孩：「它就寄生在你左側乘客的袋子上！」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在玩第三人稱視角的遊戲，有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錯覺。
得益於此，那股鑽心的癢感被削弱了不少，仿佛隔著層衣服，變得不太真切。
回過神來的杜望掃視一周，發現乘客們一邊痛呼，一邊用雙手瘋狂抓撓著自己的眼睛。
不少人已經撓出了血，眼看著就要步入那個癲狂女生的後塵。
而馬面裙女孩正雙目緊閉，站在車廂中段，手中長劍擋在胸前。
腳下則有一個個被戳破的，如破口袋般的白色物體。
看著它上面的血色紋路和失去生機的黑色瞳仁，杜望這才知道剛才濺灑在自己身上的粘稠液體是什麼。
一時間他胃部有些反酸。
雖然不知道這些眼球是從哪裡來的，但毫無疑問，這與網站預報中的鬼怪有關。
而馬面裙女孩正在試圖解決這件事。
所以站在相同立場的他必須幫助對方。
將目前的情況盡收眼底後，杜望第一時間沖向司機的位置。
好在司機雖然雙目痛癢無比，卻還記得自己的本職工作，一隻手死死地把住方向盤，沒有讓公交車偏離道路。
「停車！」
杜望跑到司機側面，大聲提醒。
出於本能，司機一腳重重踩在剎車上，車廂內的所有人頓時被這股力量帶著向前沖了出去。
見車速變慢，杜望拉起手剎。
接著單手捏拳成鞭，腰部發力，一鞭掃在了司機脖頸左側下三寸的位置。
司機一聲不吭地昏了過去。
這個位置學名頸動脈竇，是人體的弱點之一，長時間按壓很容易低血壓。
當初練武的時候，師傅特意提醒過杜望。
本意是讓他懂得規避弱點，畢竟以他的身手，在面對敵人時很容易防衛過當導致坐牢。
卻沒想到今天反而派上了用場。
不過杜望下手很有分寸，力度剛剛致暈。
而在擊暈了司機後，杜望試圖打開車輛的前門和後門，讓乘客們逃離。
掰了幾次翹板，車門卻紋絲不動。
不得已，杜望返身拿起破窗錘用力敲擊窗戶四角。
可依然是無用功，整個車廂內部好像成了鋼板一塊，與外界隔絕。
嘗試無果後，他只能回到那些乘客身邊。
「好癢啊！」
「癢死我了！」
「我不行了，太癢了！」
乘客們此時完全被怪癢奪取了理智，一個個對自己的雙眼狠下毒手。
他們瘋狂撕扯著睫毛，同時把長長的指甲扎入自己的大腿。
不少人的眼皮已經血肉模糊。
但更多的人，像是被莫名存在控制，雙眼通紅地沖了過來。
「把你的雙眼給我！」
「給我！」
面對如喪屍般的人群，杜望深吸一口氣，擺出太極拳的架勢。
不管是為了自保還是救人，先把他們擊暈都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和司機那種固定靶子不同，這幫乘客動作幅度誇張，很難一擊命中頸動脈竇。
正猶豫時，杜望忽然發現眼前乘客的身體浮現出一條細細的黑色裂紋。
它隨著動作若隱若現，簡直像遊戲裡的弱點提示一樣誘人。
「這是什麼？」
杜望剛愣神片刻，對面的乘客就沖了過來。
他下意識盪開對方的手臂，一拳擊在黑色裂紋處。
「咔嚓。」
恍惚間有輕微的脆響，緊跟著黑色裂紋被擊散消失。
而原本面色兇狠的乘客倒退兩步，表情忽然變得平靜，之後栽倒在地，陷入昏迷。
杜望心中頓生明悟。
這條黑色裂紋似乎與鬼怪有關，只要擊散它們就能削弱鬼怪的力量！
既然如此……
他雙眼一亮，翹起嘴角。
此時再看這些張牙舞爪的乘客們，他只覺得和練功木樁一樣令人親切！
於是下一刻，他如猛虎跳澗般沖入人群中。
「啪，啪，啪！」
短短兩分鐘的時間，杜望的雙手或成捶，或捏鞭，在乘客們身上狠狠施展了一套剛柔並濟的太極拳。
等位於前車廂的乘客們全都趴在地上，他這才雙手扶著腰，喘了口粗氣。
就在這時。
一名後排座位的男生不滿足於抓撓，用一隻手用力翻開撐大眼皮，另一隻手活生生地插入眼皮縫隙。
「咕揪！」
伴隨著令人反胃的聲音，三根手指在翻湧的血色淚花中將眼球連帶著神經一同挖了出來。
空氣頓時陷入寂靜。
「啪嗒。」黏糊糊濕噠噠的眼球在地上翻滾幾圈。
「哈哈，哈哈，總算不癢了！」
男生癲狂地笑著，喘息著，臉上的血窟窿駭人無比。
杜望看到這一幕，猛然前沖。
可沒等他過去，那名馬面裙女孩忽然伸手一指，低聲喝令道：
「回溯！」
下一秒，摳掉眼球的男生竟如倒帶般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
眼球從地上飛起，回到男生手上。
他抬手將眼球放回眼眶。
斷裂的神經重新連接。
翻湧的血水逆流。
其臉上的癲狂表情也逐漸收斂。
短短几秒鐘，
他整個人儼然回到了扒著眼皮卻未下手的狀態。
杜望愣住了。
他的心臟因眼前的神奇劇烈跳動起來。
時間回溯？！
那名男生也愣住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雙眼復原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
只是還沒想明白，他就被更鑽心的怪癢刺激得慘叫出聲，再次用手去摳眼球。
「快幫我打暈他。」馬面裙女孩揮劍擋開從陰影處跳躍而來的白色影子，焦急喊道。
「好！」
杜望快步從她身邊衝過去。
怕時間不夠，他雙手按住扶手，一個凌厲的側身飛踢將男生踹倒在地。
隨後一掌擊散他胸前的黑色裂紋。
等他起身回頭，卻發現車廂忽然升騰起一縷縷黑霧。
似乎那隻隱藏的鬼怪被兩人的所作所為激怒，終於施展出了全部的手段。
圍攻馬面裙女孩的白色影子退去。
濃烈的黑霧像活物一樣攀上天花板，眨眼間，那處便鼓起了密密麻麻的赤紅色管狀物。
蜿蜒虬結，仿佛有無數條毛細血管在皮下瘋狂增生。
兩側的窗戶也被濃重的黑霧所籠罩，隱約翻湧著什麼東西。
圓滾滾，黏膩膩，像泡脹的肉瘤。偶爾撞上玻璃，發出沉悶的「咕咚」聲。
而那些本該昏迷的乘客，此刻卻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
他們雙眼流淌鮮血，鐵青著臉僵硬地轉向杜望和馬面裙女孩，腳步毫無節奏，像被什麼看不見的線牽引著。
「滴答，滴答。」
血色一點點匯聚在眾人腳下。
「把你們的眼睛留下！」
「只要留下來就不癢了！」
「留下來吧！」
在一聲聲詭異的吶喊中，杜望只覺得那股怪癢變得愈發清晰。
雙眼不受控制地轉動，仿佛下一刻就要脫離眼皮跳出來。
就連那名馬面裙女孩，也忍不住流下兩行眼淚。
但她的表情依然堅毅認真。
「這些肯定都是幻象！」
她轉身將杜望護在身後，說道：
「只要快點找到被鬼怪寄生的人或物品，就能破除掉幻象。」
「幻象？」杜望也覺得車廂內的變化有些突兀。
畢竟如果鬼怪一開始就有這麼強的能力，沒必要搞那麼多花樣。
於是他皺起眉頭，仔細觀察。
沒想到還真讓他發現了端倪。
是那些突如其來的黑霧！
它們的首端連接著天花板、窗戶和車廂的乘客，尾端則順著地面一路延伸至某處，似乎出自同一個源頭。
杜望順著黑霧的軌跡轉身看去。
很快就看到一縷縷細長的黑霧匯聚成一個點，延伸至那名最開始因怪癢變得癲狂的姑娘身上。
但並非是出自她本身。
而是出自於她懷裡那個繪製有獨目少年的手提袋！
杜望意識到什麼，立刻提醒馬面裙女孩：「它就寄生在你左側乘客的袋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