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無害的惡魔
亨利像是要打死一隻蒼蠅一般，慢慢抬起自己的手。
而那隻從木桌里鑽出來的眼睛還在眨動，好奇地左看右看。
亞空間的力量改善了阿納斯塔修斯的外貌，就連眼睛都比人類時期要更加靈動了。
但很明顯亞空間沒有改善他的腦子。
自己都快要說服卡斯了，它居然突然搞了這麼一出！
「亨利，你的臉色有些難看啊，是談判失敗了嗎？」
啪。
一隻手掌落下，拍平了那團不安分的組織
桌面出現了裂痕，拍平了那團不安分的增生組織化作了四飛的濃漿。
亨利還是不解氣，又用拇指往裡按了按。
「啊——！」
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聲音拖得很長，像是某種生物被踩到了尾巴。
亨利卻當是沒有聽見，向著卡斯問道。
「我剛才說到哪裡了？」
卡斯還沒有回過神。
他的目光在那灘可疑血漬與對面的裝甲騎士之間徘徊
最後還是選擇沒有詢問。
在過去的幾天裡，他已經見識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如果每一件都要追究原因，自己後面的日子都別想有睡覺的時候了。
「到他被寄生蟲寄生那裡。」
卡斯揉了揉發痛的額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叫阿納斯塔修斯的傢伙，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成了惡魔化？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手下的人會這麼受到邪神的歡迎。」
「我想沒有任何一位混沌神祇會給他一點的注意力。」
亨利接過話茬，不想和卡斯在這個問題上太多的深究。
「它的誕生來源於一次意外，其中的細由不方便在這裡細說。」
卡斯將後背靠入椅墊，雙臂交叉放在胸前。
「那就讓我猜猜……」
「你是不是想說，他受到神皇的庇護，在承受污染之後依然保持了自己的理智，自認為是人類，並堅定地想與人類站在同一陣線？」
亨利難得語塞。
他確實考慮過這個說法，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幾套說辭。
但沒想到卡斯直接替他說了出來。
讓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也許以後真的應該想辦法提升一下自己的口才。
可系統估計是幫不上太多的忙《天國拯救》裡面那些口才天賦，大部分都是和交易有關的，其他的也是戰吼這類。
反而真正能夠用於交涉的能力，都來自於來自於學術的提升，而亨利自己是一個來自封建世界的平民。
「差不多就是這樣。」
亨利最後只能點頭。
「他的情況比較特殊。」
「保留了人類的心理的他不會主動散播污染，也沒有受到納垢的控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擁有惡魔的本質，但依舊可以被算作是廣義上的人類。」
卡斯並未立刻應答。
他端起手邊的金屬水杯，任由液體在杯壁內打轉，其間的泡沫浮起後由破碎。
傳出了一股苦味。
「騎士，你可知道整個帝國的歷史之中，有多少自詡不凡的傢伙說過這樣的話？」
「他們總覺得自己能夠掌控混沌。」
「他們覺得自己足夠聰明，足夠堅定，可以從亞空間裡取走力量，然後平安回來。」
「最後呢？」
「他們大部分都變成了祭壇上的屍體，剩下的則成為了帝國新的敵人，反過來消耗了帝國的力量。」
亨利沒有辦法反駁，卡斯說的是事實。
亞空間的饋贈從來就帶著陷阱，邪神們在交易之中擁有著絕對的主動權，沒有凡人可以從他們的身上討到便宜。
「亨利騎士！你都不清楚惡魔是什麼！你太小看惡魔了！」
「恰恰相反，我很清楚惡魔意味著什麼。」
亨利忽然大聲的回答，讓卡斯的氣勢一軟。
「我的家鄉，就是毀在一個想成為惡魔的蠢貨手裡。」
「為此他害死了自己的兒女，讓他們的靈魂永世為邪神所控。」
「我因為恨活了下來，所以出現在了這裡。」
亨利的眼裡面有火。
他身邊的現實之中隱隱出現了些微不可見的波紋，向外擴散著。
「可你眼下卻在竭力庇護一頭亞空間怪物。」
「仇恨當指向罪孽本身，而非濺血於無辜者的衣袍，它該是力量，而不是墮落的理由。」
卡斯笑了一聲。
「你的話很像遠古時代的舊派騎士，可我從沒聽說過，有騎士會站出來替惡魔辯護。」
「阿納斯塔修斯不認為自己是惡魔。」
亨利說道。
「他依舊認為自己是人。」
「你們可以監視他，研究他，他也願意用自己的存在證明，他沒有被混沌控制。」
「我不願意！」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喊。
亨利反手探向桌沿。
那裡不知何時又冒出一隻耳朵。
卻見亨利他五指收攏。
「啊——！」
外面的慘叫再次傳來。
「繼續。」
亨利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他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適應身份帶來的落差，他的善良會讓他找到正確的道路。」
卡斯沉默片刻。
「你有考慮過另一種可能嗎？他或許僅僅是一頭更加隱蔽的特殊變種。一個尚處於蟄伏期、暫時未展現出破壞欲的混沌實體。」
「我當然知道！」
亨利說道。
「我會幫助你們監視他。」
「但至少現在，他比一隻畸變的老鼠還要更加安全。」
「甚至他的身體，也遠比你想像的要更加無害。。」
「事實上，他的血肉不僅無害，還可以充當凡人的口糧。」
卡斯眉頭一皺。
「你說什麼？」
「我測試過。」
「你拿他做過實驗？」
「只是要確認危險的程度。」
亨利回答。
「而且他自己當時也沒有反對。」
外面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阿納斯塔修斯悲憤的聲音。
「我什麼時候同意過！」
亨利伸手。
桌上的耳朵再次被按了下去。
「……」
卡斯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痛了……
這場談判本來就沒有太多的意義，擁有著武力的人才能掌握住話語權。
名為阿納斯塔修斯的惡魔的去留並不重要，對卡斯而言，更重要的是亨利。
知道亨利的態度才是他此行唯一的目的。
「算了，如今的上層，也不缺他這一隻惡魔。」
「總有些傻子輕易被蠱惑加入邪教，每天都有新惡魔的出現，他們給艦船製造的問題，比一個低級惡魔大多了。」
亨利看著他。
「所以你答應了？」
「我可以允許他返回上層。」
卡斯說道。
「但必須受到監管。他需要被隔離，需要接受檢查。」
「如果出現任何異常……」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我可以親自殺了他。」
卡斯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作為交換，騎士。」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亨利看著他。
「你想讓我做什麼？」
卡斯沒有馬上回答。
他只是望著桌上的地圖，那上面標記著整艘行商浪人的結構。
其中大部分區域，已經被紅色標記覆蓋。
「你應該已經發現了。」
「這艘船的情況，比所有人預計的都更要糟。」
「是因為武裝力量已經快經不住消耗了，對嗎？」亨利回答
卡斯苦笑。
「更糟。」
「很快，我們就會放棄奪回下層區域的計劃，然後關閉所有通往下面的通道。」
……
而那隻從木桌里鑽出來的眼睛還在眨動，好奇地左看右看。
亞空間的力量改善了阿納斯塔修斯的外貌，就連眼睛都比人類時期要更加靈動了。
但很明顯亞空間沒有改善他的腦子。
自己都快要說服卡斯了，它居然突然搞了這麼一出！
「亨利，你的臉色有些難看啊，是談判失敗了嗎？」
啪。
一隻手掌落下，拍平了那團不安分的組織
桌面出現了裂痕，拍平了那團不安分的增生組織化作了四飛的濃漿。
亨利還是不解氣，又用拇指往裡按了按。
「啊——！」
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聲音拖得很長，像是某種生物被踩到了尾巴。
亨利卻當是沒有聽見，向著卡斯問道。
「我剛才說到哪裡了？」
卡斯還沒有回過神。
他的目光在那灘可疑血漬與對面的裝甲騎士之間徘徊
最後還是選擇沒有詢問。
在過去的幾天裡，他已經見識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如果每一件都要追究原因，自己後面的日子都別想有睡覺的時候了。
「到他被寄生蟲寄生那裡。」
卡斯揉了揉發痛的額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叫阿納斯塔修斯的傢伙，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成了惡魔化？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手下的人會這麼受到邪神的歡迎。」
「我想沒有任何一位混沌神祇會給他一點的注意力。」
亨利接過話茬，不想和卡斯在這個問題上太多的深究。
「它的誕生來源於一次意外，其中的細由不方便在這裡細說。」
卡斯將後背靠入椅墊，雙臂交叉放在胸前。
「那就讓我猜猜……」
「你是不是想說，他受到神皇的庇護，在承受污染之後依然保持了自己的理智，自認為是人類，並堅定地想與人類站在同一陣線？」
亨利難得語塞。
他確實考慮過這個說法，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幾套說辭。
但沒想到卡斯直接替他說了出來。
讓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也許以後真的應該想辦法提升一下自己的口才。
可系統估計是幫不上太多的忙《天國拯救》裡面那些口才天賦，大部分都是和交易有關的，其他的也是戰吼這類。
反而真正能夠用於交涉的能力，都來自於來自於學術的提升，而亨利自己是一個來自封建世界的平民。
「差不多就是這樣。」
亨利最後只能點頭。
「他的情況比較特殊。」
「保留了人類的心理的他不會主動散播污染，也沒有受到納垢的控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擁有惡魔的本質，但依舊可以被算作是廣義上的人類。」
卡斯並未立刻應答。
他端起手邊的金屬水杯，任由液體在杯壁內打轉，其間的泡沫浮起後由破碎。
傳出了一股苦味。
「騎士，你可知道整個帝國的歷史之中，有多少自詡不凡的傢伙說過這樣的話？」
「他們總覺得自己能夠掌控混沌。」
「他們覺得自己足夠聰明，足夠堅定，可以從亞空間裡取走力量，然後平安回來。」
「最後呢？」
「他們大部分都變成了祭壇上的屍體，剩下的則成為了帝國新的敵人，反過來消耗了帝國的力量。」
亨利沒有辦法反駁，卡斯說的是事實。
亞空間的饋贈從來就帶著陷阱，邪神們在交易之中擁有著絕對的主動權，沒有凡人可以從他們的身上討到便宜。
「亨利騎士！你都不清楚惡魔是什麼！你太小看惡魔了！」
「恰恰相反，我很清楚惡魔意味著什麼。」
亨利忽然大聲的回答，讓卡斯的氣勢一軟。
「我的家鄉，就是毀在一個想成為惡魔的蠢貨手裡。」
「為此他害死了自己的兒女，讓他們的靈魂永世為邪神所控。」
「我因為恨活了下來，所以出現在了這裡。」
亨利的眼裡面有火。
他身邊的現實之中隱隱出現了些微不可見的波紋，向外擴散著。
「可你眼下卻在竭力庇護一頭亞空間怪物。」
「仇恨當指向罪孽本身，而非濺血於無辜者的衣袍，它該是力量，而不是墮落的理由。」
卡斯笑了一聲。
「你的話很像遠古時代的舊派騎士，可我從沒聽說過，有騎士會站出來替惡魔辯護。」
「阿納斯塔修斯不認為自己是惡魔。」
亨利說道。
「他依舊認為自己是人。」
「你們可以監視他，研究他，他也願意用自己的存在證明，他沒有被混沌控制。」
「我不願意！」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喊。
亨利反手探向桌沿。
那裡不知何時又冒出一隻耳朵。
卻見亨利他五指收攏。
「啊——！」
外面的慘叫再次傳來。
「繼續。」
亨利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他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適應身份帶來的落差，他的善良會讓他找到正確的道路。」
卡斯沉默片刻。
「你有考慮過另一種可能嗎？他或許僅僅是一頭更加隱蔽的特殊變種。一個尚處於蟄伏期、暫時未展現出破壞欲的混沌實體。」
「我當然知道！」
亨利說道。
「我會幫助你們監視他。」
「但至少現在，他比一隻畸變的老鼠還要更加安全。」
「甚至他的身體，也遠比你想像的要更加無害。。」
「事實上，他的血肉不僅無害，還可以充當凡人的口糧。」
卡斯眉頭一皺。
「你說什麼？」
「我測試過。」
「你拿他做過實驗？」
「只是要確認危險的程度。」
亨利回答。
「而且他自己當時也沒有反對。」
外面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阿納斯塔修斯悲憤的聲音。
「我什麼時候同意過！」
亨利伸手。
桌上的耳朵再次被按了下去。
「……」
卡斯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痛了……
這場談判本來就沒有太多的意義，擁有著武力的人才能掌握住話語權。
名為阿納斯塔修斯的惡魔的去留並不重要，對卡斯而言，更重要的是亨利。
知道亨利的態度才是他此行唯一的目的。
「算了，如今的上層，也不缺他這一隻惡魔。」
「總有些傻子輕易被蠱惑加入邪教，每天都有新惡魔的出現，他們給艦船製造的問題，比一個低級惡魔大多了。」
亨利看著他。
「所以你答應了？」
「我可以允許他返回上層。」
卡斯說道。
「但必須受到監管。他需要被隔離，需要接受檢查。」
「如果出現任何異常……」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我可以親自殺了他。」
卡斯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作為交換，騎士。」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亨利看著他。
「你想讓我做什麼？」
卡斯沒有馬上回答。
他只是望著桌上的地圖，那上面標記著整艘行商浪人的結構。
其中大部分區域，已經被紅色標記覆蓋。
「你應該已經發現了。」
「這艘船的情況，比所有人預計的都更要糟。」
「是因為武裝力量已經快經不住消耗了，對嗎？」亨利回答
卡斯苦笑。
「更糟。」
「很快，我們就會放棄奪回下層區域的計劃，然後關閉所有通往下面的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