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過關
防線終於向著逃難者打開。
沉寂已久的合金閘門向外緩緩打開。
液壓裝置傳來的陣陣聲響，對於久經混沌折磨的逃難者而言，勝過世間一切悅耳動聽的旋律。
還沒等守軍催促。
隊伍里便已經有人哭著跑了進去。
跪倒在地，雙手不斷親吻冰冷的鋼板，或者是緊緊抱住身邊素不相識的人，任憑淚水洗刷面龐。
他們終於跨過了生與死的邊界，遠離了那片夢魘之地。
一名軍官走了出來，揮手示意。
「所有人依次接受檢查，脫下外套，放下武器。」
「不得擁擠。」
這番話讓激盪的人群慢慢冷靜下來。
一路走來，他們已經見過太多因為混沌而發生的慘劇，也理解守軍們對於混沌的的提防。
守軍們架起了一台可攜式掃描儀。
兩側站著數名身披防化斗篷的醫務兵。
他們手持聖油與淨化噴霧，仔細檢查每一個人的身體。
確保沒有遭受腐化，肢體沒有發生異變，靈魂未被亞空間的陰霾沾染。
確認無誤後，才予以放行。
輪到亨利的時候。
負責檢查的士兵明顯猶豫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柄血跡斑斑的鏈鋸劍上。
想撇開視線，但又對上了那位騎士的目光。
他咽了口唾沫，居然忘記了伸手去接亨利的武器。
亨利主動將鏈鋸劍遞了過去。
「需要檢查嗎？」
士兵連忙擺手。
「不、不用了，祝您武運昌順。」
他被嚇得不輕。
「騎士先生，請。」
……
而在亨利之後，檢查仍在繼續。
絕大多數人順利通過。
他們進入亞空間重疊區域的時間終究不算太長。
亞空間還沒來得及找到他們心中的漏洞。
儘管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但靈魂卻依舊屬於神皇。
然而，終究還是有人沒能通過。
掃描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一名中年男人臉色慘白，
還未來得及解釋，兩名士兵便已經架住他的雙臂，將他拖出了隊伍。
「不！我沒有！」
「求求你們！我沒有背叛神皇！」
他的呼喊聲逐漸遠去。
而回應他的，唯有金屬槍栓拉動的清脆聲響。
砰。
一聲槍響過後。
緊接著又是數發槍響。
一切歸於寂靜。
亨利下意識停住腳步。
想回頭看看。
一隻手掌輕輕覆上了他的手腕。
是特蕾莎。
她沒回頭，只是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沒必要去看，不是嗎？」
亨利沉默著。
特蕾莎繼續說。
「至少我們活下來了，騎士。」
亨利張了張嘴。
卻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恰在此時。
一陣突如其來的笑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哈哈哈哈！」
「騎士先生！」
那個身材肥胖的商人快步走了過來。
臉上的笑容熱絡得仿佛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
「真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決鬥。」
「請務必允許我再次獻上最誠摯的敬意。」
「我遊歷銀河這麼多年，見過不少所謂的騎士。」
「但像您這樣出類拔萃的人物，實屬生平僅見。」
他微微欠身，禮節無可挑剔。
「您的勇武讓我折服。」
亨利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謝謝。」
商人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其實，我一直有個小小的請求。」
「如果騎士先生願意的話……我希望能夠僱傭您。」
亨利搖了搖頭。
「我是一個騎士。」
「我知道。」
商人笑著擺擺手。
「來自古老騎士家族的騎士，如今卻成為了自由之刃，獨自行走於銀河之間。」
「即便如此，依舊沒有忘記自己的家族。」
「這樣的忠誠，實在令人敬佩。」
他說到這裡，把亨利拉到了一旁。
確定周圍無人後低聲說。
「不過，亨利。」
「你也應該為自己考慮考慮。」
亨利微微皺眉。
「什麼意思？」
商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可你們這般騎士所追尋的東西，未必真的存在於銀河之中。」
「但我卻可以給您另一樣東西。」
他豎起兩根粗短的手指
「如果您願意成為我的護衛，陪同我抵達停機坪。」
「我可以替你爭取一顆無主殖民星的開發權。」
「在那裡。」
「你可以建立屬於自己的領地。」
「重建您的騎士家族。」
「甚至重新擁有追隨你的子民。」
亨利安靜聽完他的條件。
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抱歉。」
「我沒有興趣。」
他望向遠處那名正在擦拭長刀的鈦族女子。
「何況。」
「您已經擁有一位足夠強大的護衛。」
商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笑容微微收斂。
「是嗎……」
他低下頭。
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
沉默片刻之後，他重新露出笑容。
「遠行者號的旅程已經快要結束了。」
「希望你還能再考慮考慮。」
「我可以為你爭取更多的位置。」
「你拼命來到這裡，一定也有必須要活下去的理由。」
「別讓那些古老的戒律，束縛了你的未來。」
亨利自然不可能答應他的條件，
倒不是他有多麼信仰騎士之道。
而是，他的騎士身份經不起查……
如果讓審判庭找上門來。
自己的結局未必能比一個混到船上的屁精要好。
「感謝您的好意，願你的前程一路順風。」
「但我不能就這樣離開。」
說完，他轉身朝隊伍走去。
他一回到了隊伍。
巴魯立刻湊了過來。
「那胖子和你說什麼了？」
「他說。」
亨利笑了笑。
「想雇我當保鏢，護送他離開這艘船。」
「你拒絕了？」
「嗯。」
巴魯摸了摸自己的機械手臂。
「那你幫我問問。」
「他那裡還需不需要一個百發百中的獨臂槍手。」
亨利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巴魯嘿嘿笑了兩聲。
「開玩笑的，我怎麼可能丟下兄弟跑路。」
話音剛落。
特蕾莎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
「你這個人。」
「怎麼一閒下來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巴魯揉著腦袋。
小聲嘀咕。
「我這是緩解氣氛……」
特蕾莎沒有理他。
而是望向亨利，說道。
「你應該答應他的。」
亨利搖了搖頭。
「我有自己的目標……話說，特蕾莎，你知道聖塞萊斯廷之殤嗎？」
巴魯又探出了腦袋。
「那是什麼地方？」
「聽名字，像是哪位聖人犧牲的地方。」
亨利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這個名字，出現在我的幻覺里。」
特蕾莎附和著說。
「真神奇，就像神皇一直在指引著你。」
「我倒希望那不是亞空間的蠱惑。」
……
廣播聲響起。
升降平台重新開始運轉。
眾人依次走上平台。
有人終於卸下防備，放聲大哭。
有人癱坐在冰冷的甲板上。
幾名倖存的傭兵緊緊相擁，用放肆的笑聲慶祝自己從地獄裡爬了出來。
平台另一側。
那名鈦族女子靜靜站在商人身後。
她察覺到亨利望來的目光。
輕輕舉起手。
向他行了一個屬於自己族群的禮節。
亨利也微微點頭回應。
升降平台開始緩緩上升。
腳下的防線逐漸縮小。
沉寂已久的合金閘門向外緩緩打開。
液壓裝置傳來的陣陣聲響，對於久經混沌折磨的逃難者而言，勝過世間一切悅耳動聽的旋律。
還沒等守軍催促。
隊伍里便已經有人哭著跑了進去。
跪倒在地，雙手不斷親吻冰冷的鋼板，或者是緊緊抱住身邊素不相識的人，任憑淚水洗刷面龐。
他們終於跨過了生與死的邊界，遠離了那片夢魘之地。
一名軍官走了出來，揮手示意。
「所有人依次接受檢查，脫下外套，放下武器。」
「不得擁擠。」
這番話讓激盪的人群慢慢冷靜下來。
一路走來，他們已經見過太多因為混沌而發生的慘劇，也理解守軍們對於混沌的的提防。
守軍們架起了一台可攜式掃描儀。
兩側站著數名身披防化斗篷的醫務兵。
他們手持聖油與淨化噴霧，仔細檢查每一個人的身體。
確保沒有遭受腐化，肢體沒有發生異變，靈魂未被亞空間的陰霾沾染。
確認無誤後，才予以放行。
輪到亨利的時候。
負責檢查的士兵明顯猶豫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柄血跡斑斑的鏈鋸劍上。
想撇開視線，但又對上了那位騎士的目光。
他咽了口唾沫，居然忘記了伸手去接亨利的武器。
亨利主動將鏈鋸劍遞了過去。
「需要檢查嗎？」
士兵連忙擺手。
「不、不用了，祝您武運昌順。」
他被嚇得不輕。
「騎士先生，請。」
……
而在亨利之後，檢查仍在繼續。
絕大多數人順利通過。
他們進入亞空間重疊區域的時間終究不算太長。
亞空間還沒來得及找到他們心中的漏洞。
儘管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但靈魂卻依舊屬於神皇。
然而，終究還是有人沒能通過。
掃描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一名中年男人臉色慘白，
還未來得及解釋，兩名士兵便已經架住他的雙臂，將他拖出了隊伍。
「不！我沒有！」
「求求你們！我沒有背叛神皇！」
他的呼喊聲逐漸遠去。
而回應他的，唯有金屬槍栓拉動的清脆聲響。
砰。
一聲槍響過後。
緊接著又是數發槍響。
一切歸於寂靜。
亨利下意識停住腳步。
想回頭看看。
一隻手掌輕輕覆上了他的手腕。
是特蕾莎。
她沒回頭，只是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沒必要去看，不是嗎？」
亨利沉默著。
特蕾莎繼續說。
「至少我們活下來了，騎士。」
亨利張了張嘴。
卻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恰在此時。
一陣突如其來的笑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哈哈哈哈！」
「騎士先生！」
那個身材肥胖的商人快步走了過來。
臉上的笑容熱絡得仿佛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
「真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決鬥。」
「請務必允許我再次獻上最誠摯的敬意。」
「我遊歷銀河這麼多年，見過不少所謂的騎士。」
「但像您這樣出類拔萃的人物，實屬生平僅見。」
他微微欠身，禮節無可挑剔。
「您的勇武讓我折服。」
亨利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謝謝。」
商人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其實，我一直有個小小的請求。」
「如果騎士先生願意的話……我希望能夠僱傭您。」
亨利搖了搖頭。
「我是一個騎士。」
「我知道。」
商人笑著擺擺手。
「來自古老騎士家族的騎士，如今卻成為了自由之刃，獨自行走於銀河之間。」
「即便如此，依舊沒有忘記自己的家族。」
「這樣的忠誠，實在令人敬佩。」
他說到這裡，把亨利拉到了一旁。
確定周圍無人後低聲說。
「不過，亨利。」
「你也應該為自己考慮考慮。」
亨利微微皺眉。
「什麼意思？」
商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可你們這般騎士所追尋的東西，未必真的存在於銀河之中。」
「但我卻可以給您另一樣東西。」
他豎起兩根粗短的手指
「如果您願意成為我的護衛，陪同我抵達停機坪。」
「我可以替你爭取一顆無主殖民星的開發權。」
「在那裡。」
「你可以建立屬於自己的領地。」
「重建您的騎士家族。」
「甚至重新擁有追隨你的子民。」
亨利安靜聽完他的條件。
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抱歉。」
「我沒有興趣。」
他望向遠處那名正在擦拭長刀的鈦族女子。
「何況。」
「您已經擁有一位足夠強大的護衛。」
商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笑容微微收斂。
「是嗎……」
他低下頭。
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
沉默片刻之後，他重新露出笑容。
「遠行者號的旅程已經快要結束了。」
「希望你還能再考慮考慮。」
「我可以為你爭取更多的位置。」
「你拼命來到這裡，一定也有必須要活下去的理由。」
「別讓那些古老的戒律，束縛了你的未來。」
亨利自然不可能答應他的條件，
倒不是他有多麼信仰騎士之道。
而是，他的騎士身份經不起查……
如果讓審判庭找上門來。
自己的結局未必能比一個混到船上的屁精要好。
「感謝您的好意，願你的前程一路順風。」
「但我不能就這樣離開。」
說完，他轉身朝隊伍走去。
他一回到了隊伍。
巴魯立刻湊了過來。
「那胖子和你說什麼了？」
「他說。」
亨利笑了笑。
「想雇我當保鏢，護送他離開這艘船。」
「你拒絕了？」
「嗯。」
巴魯摸了摸自己的機械手臂。
「那你幫我問問。」
「他那裡還需不需要一個百發百中的獨臂槍手。」
亨利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巴魯嘿嘿笑了兩聲。
「開玩笑的，我怎麼可能丟下兄弟跑路。」
話音剛落。
特蕾莎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
「你這個人。」
「怎麼一閒下來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巴魯揉著腦袋。
小聲嘀咕。
「我這是緩解氣氛……」
特蕾莎沒有理他。
而是望向亨利，說道。
「你應該答應他的。」
亨利搖了搖頭。
「我有自己的目標……話說，特蕾莎，你知道聖塞萊斯廷之殤嗎？」
巴魯又探出了腦袋。
「那是什麼地方？」
「聽名字，像是哪位聖人犧牲的地方。」
亨利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這個名字，出現在我的幻覺里。」
特蕾莎附和著說。
「真神奇，就像神皇一直在指引著你。」
「我倒希望那不是亞空間的蠱惑。」
……
廣播聲響起。
升降平台重新開始運轉。
眾人依次走上平台。
有人終於卸下防備，放聲大哭。
有人癱坐在冰冷的甲板上。
幾名倖存的傭兵緊緊相擁，用放肆的笑聲慶祝自己從地獄裡爬了出來。
平台另一側。
那名鈦族女子靜靜站在商人身後。
她察覺到亨利望來的目光。
輕輕舉起手。
向他行了一個屬於自己族群的禮節。
亨利也微微點頭回應。
升降平台開始緩緩上升。
腳下的防線逐漸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