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審訊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怒喝聲打破了停滯的思緒。
金屬桌面無辜挨了一記重錘，平放的數據板隨著餘波向上彈起。
亨利如夢初醒，視線從失焦中拉回。
懸掛的頂燈散發著刺目的白芒，亮得他睜不開眼。
記憶里的景象盡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合圍的封閉審訊室，以及眼前一位耐性即將耗盡的防衛軍官。
「我已經問了第三遍。」
衛隊長雙手撐在金屬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到底是誰？」
「回答我，蠢貨，別想著在我的面前撒謊。」
亨利並未理會。
他的手掌憑著直覺按向胸口。
那台留聲機仍安靜地躺在衣兜里。
冰冷。
堅硬。
真實存在。
錯位感再一次湧上心頭。
為什麼它會在這裡？
明明在墜入深淵之前，自己已經將它交給了伊恩·卡洛斯，它本該隨著那個瘋狂的老貴族一起埋葬在崩塌的世界裡。
可如今，它卻貼著自己的胸膛。
仿佛從未離開。
奸奇。又是你麼？
「喂！」
桌面再度發出一聲悶響。亨利抬起頭。
「什麼事。」
衛隊長額頭繃起青筋。
「我讓你回答！你叫什麼名字！」
短暫沉默後，亨利緩緩開口。
「亨利。」
錯亂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
那些不屬於同一個世界、同一個時代的碎片被縫合。
他的思念，他的愛不該被忘記。
最終吐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姓氏。
「亨利·卡洛斯。」
記錄員羽毛筆一頓。
衛隊長眉頭緊鎖。
「卡洛斯？家族名嗎？哪個星區的家族？」
亨利沉默。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記錄員還是老老實實記了下來。
審訊繼續。
「出生地。」
「波西米亞二號。」
「具體坐標。」
「白頭窩鎮。」
房間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記錄員緩緩抬起頭。衛隊長也眯起眼睛。
兩人大眼瞪小眼。
「查一下。」
「是。」
數據終端亮起。
數分鐘後，記錄員搖頭。
「沒有。」
「繼續查。」
鄰近星區、帝國常備檔案、邊疆殖民地記錄、海軍公開星圖。
全部查了一遍。
一無所獲。
記錄員撓了撓頭。
「長官。真沒有。」
衛隊長臉色越來越黑。
「不要給我編故事。波西米亞二號屬於哪個星區？」
亨利沉默。
「哪個星域？」
沉默。
「隸屬於哪位總督？」
沉默。
「帝國曆多少年？」
依舊沉默。
衛隊長緩緩靠回椅子，雙手捂住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活見鬼。」
他忽然覺得頭痛欲裂。
作為一個服役了三十多年，活著退伍的帝國老兵，他見過綠皮，見過混沌邪教徒，甚至親眼見證一次亞空間風暴的發生。
結果如今卻被一個疑似史前凍肉的傢伙搞得腦仁發疼。
「靈能部那邊呢？」他看向記錄員。
「沒空。」記錄員答道，「星語者大人正在處理艦隊通訊。
另外兩位靈能顧問跟著船長接待機械教的人去了。
沒人會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流浪漢專門跑過來。」
衛隊長罵了一句家鄉的髒話。
「我就知道，他們又去喝酒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而另一邊。
亨利已經完全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視網膜邊緣泛起熟悉的幽光。
【條件達成】
【新特質已解鎖】
半透明面板再次展開。
【失鄉騎士】
【你的故鄉已然覆滅，因此再也無人能夠將它從你手中奪走，終於，你走出了屬於自己的『斯卡里茨』。】
【面對恐懼、魅惑、精神侵蝕時，獲得額外抗性。】
【直面混沌實體時，意志檢定提升。】
【一切流放判定對你失效。】
亨利靜靜看著那幾行字。良久，沒有動作。
【摔跤手（可解鎖）】
【力量越強，你的纏鬥技巧越難被抵擋。】
【力量+1】
【大師一擊（可解鎖）】
【受到大師教誨的你，對戰鬥有了更多理解。】
【完成有效格擋後，反擊命中率大幅提升。】
信息緩緩消散。
就在這時。
轟——
審訊室大門忽然被撞開。
一個高大的壯漢擠了進來。
金屬義肢在光下熠熠生輝，寬闊的肩膀幾乎塞滿門框。
「巴魯！」
衛隊長額頭瞬間鼓起青筋。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出去！」
「誒，衛隊長，別這麼不近人情嘛。」
巴魯滿臉笑容，本就不好看的臉被擠成了菊花樣。
「消息都傳開了。」
「霍克他們從廢船里撿回來一個騎士。」
「大難不死的傳奇！大家都很好奇。」
衛隊長臉色發黑。
「在排除他是異端、混沌或者異形間諜之前。」
「誰也不能見他。」
巴魯一臉古怪。
「異形？」
「如果我把你這話傳出去，你可會挨不少揍。」
「咱們船上的奇異同胞可不少。」
「再說了，他看著明顯是個人類。」
巴魯看向亨利。
「我的老闆會喜歡這種有故事的人。」
「滾出去。」衛隊長的臉通紅，向著黑轉變。
「好吧。」
巴魯聳聳肩。
但沒有離開，而是在旁邊坐下了。
衛隊長：「……」
緊接著。
一個腦袋從門外探出來。
然後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不到半分鐘，門口已經堵滿了人。
僱傭兵。
炮組成員。
引擎維護工。
醫療兵。
炊事員。
甚至還有幾個長得不像人的東西。
所有人都在朝裡面張望。
「臥槽。」
「真是騎士？」
「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像一個瘦小的歐格林。」
「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剛才盯著空氣發呆五分鐘了，會不會是聽不懂通用語？」
「有道理。」
衛隊長臉色徹底黑了。
「都給我滾出去！！」
無人理會。
巴魯甚至從懷裡掏出一包了不知道什麼肉的肉乾。
「繼續啊，我們就看看。」
「不說話。」
「保證不說話。」
結果話音剛落。
門外就有人喊。
「我賭十王座幣這傢伙是騙子！」
「二十！」
「我賭他真是騎士！」
「三十！」
衛隊長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飛速上升，手已經要去摸自己的配槍了。
就在這時。
不知道是誰忽然開口。
「要不找個人代替他接受審訊吧。」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
然後齊齊點頭。
「有道理。」
「確實。」
「反正問半天也問不出東西。」
衛隊長愣住了。
「你們敢？」
五分鐘後。
一群人已經在審訊室中央猜拳。
衛隊長氣得渾身發抖。
最終，一個倒霉炮手輸了。
眾人歡呼著把他按進椅子。
捆好。
坐正。
連姿勢都擺得和亨利一模一樣。
衛隊長緩緩站起身。
面無表情。
拿起記錄板。
「很好。」
「非常好。」
「喜歡玩是吧。」
「那我們繼續。」
他坐回桌後，翻開記錄板。
冷冷看向那個炮手。
「姓名。」
炮手一臉懵逼。
「啊？」
砰！
桌面又又又一次受傷。
「我問你姓名！！蠢貨！」
「傑克！！」
「說謊！」
「我他媽真叫傑克！！」
整個審訊室瞬間爆笑。
連記錄員都低下頭瘋狂憋笑。
而真正的嫌疑人。
此時已經被巴魯偷偷解開束縛。
坐到了圍觀群眾裡面。
手裡還不知道被誰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腐化燉菜。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荒誕的一幕。
忽然覺得。
自己又中了奸奇的詭計。
怒喝聲打破了停滯的思緒。
金屬桌面無辜挨了一記重錘，平放的數據板隨著餘波向上彈起。
亨利如夢初醒，視線從失焦中拉回。
懸掛的頂燈散發著刺目的白芒，亮得他睜不開眼。
記憶里的景象盡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合圍的封閉審訊室，以及眼前一位耐性即將耗盡的防衛軍官。
「我已經問了第三遍。」
衛隊長雙手撐在金屬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到底是誰？」
「回答我，蠢貨，別想著在我的面前撒謊。」
亨利並未理會。
他的手掌憑著直覺按向胸口。
那台留聲機仍安靜地躺在衣兜里。
冰冷。
堅硬。
真實存在。
錯位感再一次湧上心頭。
為什麼它會在這裡？
明明在墜入深淵之前，自己已經將它交給了伊恩·卡洛斯，它本該隨著那個瘋狂的老貴族一起埋葬在崩塌的世界裡。
可如今，它卻貼著自己的胸膛。
仿佛從未離開。
奸奇。又是你麼？
「喂！」
桌面再度發出一聲悶響。亨利抬起頭。
「什麼事。」
衛隊長額頭繃起青筋。
「我讓你回答！你叫什麼名字！」
短暫沉默後，亨利緩緩開口。
「亨利。」
錯亂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
那些不屬於同一個世界、同一個時代的碎片被縫合。
他的思念，他的愛不該被忘記。
最終吐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姓氏。
「亨利·卡洛斯。」
記錄員羽毛筆一頓。
衛隊長眉頭緊鎖。
「卡洛斯？家族名嗎？哪個星區的家族？」
亨利沉默。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記錄員還是老老實實記了下來。
審訊繼續。
「出生地。」
「波西米亞二號。」
「具體坐標。」
「白頭窩鎮。」
房間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記錄員緩緩抬起頭。衛隊長也眯起眼睛。
兩人大眼瞪小眼。
「查一下。」
「是。」
數據終端亮起。
數分鐘後，記錄員搖頭。
「沒有。」
「繼續查。」
鄰近星區、帝國常備檔案、邊疆殖民地記錄、海軍公開星圖。
全部查了一遍。
一無所獲。
記錄員撓了撓頭。
「長官。真沒有。」
衛隊長臉色越來越黑。
「不要給我編故事。波西米亞二號屬於哪個星區？」
亨利沉默。
「哪個星域？」
沉默。
「隸屬於哪位總督？」
沉默。
「帝國曆多少年？」
依舊沉默。
衛隊長緩緩靠回椅子，雙手捂住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活見鬼。」
他忽然覺得頭痛欲裂。
作為一個服役了三十多年，活著退伍的帝國老兵，他見過綠皮，見過混沌邪教徒，甚至親眼見證一次亞空間風暴的發生。
結果如今卻被一個疑似史前凍肉的傢伙搞得腦仁發疼。
「靈能部那邊呢？」他看向記錄員。
「沒空。」記錄員答道，「星語者大人正在處理艦隊通訊。
另外兩位靈能顧問跟著船長接待機械教的人去了。
沒人會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流浪漢專門跑過來。」
衛隊長罵了一句家鄉的髒話。
「我就知道，他們又去喝酒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而另一邊。
亨利已經完全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視網膜邊緣泛起熟悉的幽光。
【條件達成】
【新特質已解鎖】
半透明面板再次展開。
【失鄉騎士】
【你的故鄉已然覆滅，因此再也無人能夠將它從你手中奪走，終於，你走出了屬於自己的『斯卡里茨』。】
【面對恐懼、魅惑、精神侵蝕時，獲得額外抗性。】
【直面混沌實體時，意志檢定提升。】
【一切流放判定對你失效。】
亨利靜靜看著那幾行字。良久，沒有動作。
【摔跤手（可解鎖）】
【力量越強，你的纏鬥技巧越難被抵擋。】
【力量+1】
【大師一擊（可解鎖）】
【受到大師教誨的你，對戰鬥有了更多理解。】
【完成有效格擋後，反擊命中率大幅提升。】
信息緩緩消散。
就在這時。
轟——
審訊室大門忽然被撞開。
一個高大的壯漢擠了進來。
金屬義肢在光下熠熠生輝，寬闊的肩膀幾乎塞滿門框。
「巴魯！」
衛隊長額頭瞬間鼓起青筋。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出去！」
「誒，衛隊長，別這麼不近人情嘛。」
巴魯滿臉笑容，本就不好看的臉被擠成了菊花樣。
「消息都傳開了。」
「霍克他們從廢船里撿回來一個騎士。」
「大難不死的傳奇！大家都很好奇。」
衛隊長臉色發黑。
「在排除他是異端、混沌或者異形間諜之前。」
「誰也不能見他。」
巴魯一臉古怪。
「異形？」
「如果我把你這話傳出去，你可會挨不少揍。」
「咱們船上的奇異同胞可不少。」
「再說了，他看著明顯是個人類。」
巴魯看向亨利。
「我的老闆會喜歡這種有故事的人。」
「滾出去。」衛隊長的臉通紅，向著黑轉變。
「好吧。」
巴魯聳聳肩。
但沒有離開，而是在旁邊坐下了。
衛隊長：「……」
緊接著。
一個腦袋從門外探出來。
然後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不到半分鐘，門口已經堵滿了人。
僱傭兵。
炮組成員。
引擎維護工。
醫療兵。
炊事員。
甚至還有幾個長得不像人的東西。
所有人都在朝裡面張望。
「臥槽。」
「真是騎士？」
「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像一個瘦小的歐格林。」
「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剛才盯著空氣發呆五分鐘了，會不會是聽不懂通用語？」
「有道理。」
衛隊長臉色徹底黑了。
「都給我滾出去！！」
無人理會。
巴魯甚至從懷裡掏出一包了不知道什麼肉的肉乾。
「繼續啊，我們就看看。」
「不說話。」
「保證不說話。」
結果話音剛落。
門外就有人喊。
「我賭十王座幣這傢伙是騙子！」
「二十！」
「我賭他真是騎士！」
「三十！」
衛隊長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飛速上升，手已經要去摸自己的配槍了。
就在這時。
不知道是誰忽然開口。
「要不找個人代替他接受審訊吧。」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
然後齊齊點頭。
「有道理。」
「確實。」
「反正問半天也問不出東西。」
衛隊長愣住了。
「你們敢？」
五分鐘後。
一群人已經在審訊室中央猜拳。
衛隊長氣得渾身發抖。
最終，一個倒霉炮手輸了。
眾人歡呼著把他按進椅子。
捆好。
坐正。
連姿勢都擺得和亨利一模一樣。
衛隊長緩緩站起身。
面無表情。
拿起記錄板。
「很好。」
「非常好。」
「喜歡玩是吧。」
「那我們繼續。」
他坐回桌後，翻開記錄板。
冷冷看向那個炮手。
「姓名。」
炮手一臉懵逼。
「啊？」
砰！
桌面又又又一次受傷。
「我問你姓名！！蠢貨！」
「傑克！！」
「說謊！」
「我他媽真叫傑克！！」
整個審訊室瞬間爆笑。
連記錄員都低下頭瘋狂憋笑。
而真正的嫌疑人。
此時已經被巴魯偷偷解開束縛。
坐到了圍觀群眾裡面。
手裡還不知道被誰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腐化燉菜。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荒誕的一幕。
忽然覺得。
自己又中了奸奇的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