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新的屍體
第469章 新的屍體
第二次搜查比第一次要仔細的多，所有特角旮旯幾乎全搜了個遍。
當韓凌頂著滿頭的灰塵從雜物間出來，時間已經來到一個小時之後，一切都很正常，沒有發現可疑線索。
一飯之恩無以為報，大黑狗似乎有點賴上韓凌的意思，一直在他旁邊轉悠。
韓凌沒理它。
「時間過去太久，就算有線索，現在恐怕也沒了。」鍾耀說道。
韓凌點頭，站在院中點燃香菸，目光在周圍掃視，視線定格大黑狗的狗窩。
狗窩沒搜。
他沉吟少許，邁步走了過來。
大黑狗見韓凌要去自己家，連忙小跑著跟上，搶先一步鑽入了狗窩內，露出腦袋沖韓凌葉舌頭搖尾巴，好像在炫耀自己的豪華別墅。
韓凌沖大黑狗招了招手，對方沒理解，於是他伸手把黑狗給強行拽了出來，露出裡面髒兮兮的墊子和保暖枯草。
彎腰看了看，狗窩裡髒是挺髒，但都是塵土，好在沒有糞便和尿液。
狗一般不會在自己的窩裡拉屎撒尿，這是動物本能，巢穴要保持乾淨。
韓凌翻了翻，沒什麼發現，就此作罷。
狗窩裡沒糞便，其他地方就比較多了，放眼望去兩三步就能看到一坨，近段時間柱子並沒有好好清掃過院子。
線索有時候總會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韓凌掃了一眼院中狗糞，本能的敏銳讓他察覺到哪裡不太對勁。
「童峰。」
童峰應聲：「啊？怎麼了？」
韓凌指著地上：「你看，狗糞主要集中在狗窩附近，距離狗窩越遠越少，到那邊的菜地已經看不到了。
合理嗎？」
柱子說過，那片菜地是常素以前種的，都是他喜歡吃的蔬菜，自常素死後菜地便荒廢了，現在長滿雜草。
聞言，童峰看了看狗窩，又看了看遠處雜草地，說道：「這麼看，有那麼點不對。
狗在排便的時候一般會避開巢穴區域，那個地方是雜草區，隱蔽、土質鬆軟，應該是犬類比較偏好的排泄地點，除非幼犬和老年犬，或者活動範圍受限。
這隻狗明顯是成年犬，並且沒有栓繩，很自由。」
聽著童峰的話，韓凌來到菜地，裡面的雜草茂盛，高度已經到小腿了，仔細檢查了一番後，周圍確實沒有任何狗糞。
很乾淨。
再看雜草下的泥土，也比較自然平整，沒找到犬類竄過留下的腳印。
說明大黑狗從未在附近活動過。
這就更不合理了，沒有刻意的引導，農村犬類怎麼會存在空白禁區？
難道是柱子不讓大黑狗靠近，靠近就打，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條件反射？
韓凌回頭看向大黑頭，此時驀地一愣，只見大黑狗遠遠的趴在那裡，耳朵耷拉，尾巴也垂了下去。
「把它拽過來。」他說道。
童峰走向大黑狗，伸手抓住它的脖頸上方的皮肉。
這個地方位於雙耳根後部，皮厚神經少，拽著不會疼，也不會傷到頸椎。
母犬在叼幼崽的時候，就是這個部位。
犬類天生本能可以接受這種觸碰，不會有牴觸。
大黑狗原本還比較老實，然而在察覺到童峰的移動方向後，突然激動起來，汪汪叫個不停，甚至還呲牙咧嘴有咬童峰的架勢。
童峰擔心被咬，連忙放下了手。
大黑狗得到自由後掉頭，又趴回了原地，遠遠望著站在菜地旁的韓凌。
「什麼情況？」鍾耀有點看懂了，但又好像沒看懂。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片菜地有什麼問題嗎？
見童峰失敗，韓凌來到大黑狗面前親自上手，拎著他的脖子往菜地拽。
大黑狗不敢過於忤逆韓凌，嗚嗚的叫個不停，越靠近菜地掙扎越嚴重，到最後連腿都軟了，顯然是非常懼怕的反應。
韓凌鬆開手放過了黑狗，黑狗如蒙大赦，一溜煙跑回自己狗窩，這次連頭都不露了。
盯著眼前的菜地看了一會，韓凌招手：「拿工具，把雜草全拔掉，挖，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記住，一定要小心，慢點不要緊。」
命令下達，童峰等人立即去找工具，很快拿來了鋤頭和鐵杴，縣局的警員在得到鍾耀的首肯後，也加入了除草挖土隊伍。
韓凌和鍾耀就在旁邊看著。
「韓隊，不會真能挖出東西吧？」鍾耀說道。
韓凌：「昨天我就預感可能會在這條狗身上得到點線索，沒想到成真了。
它不敢靠近這片菜地，鍾隊覺得是為什麼？」
鍾耀想了想，說道：「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它害怕那片菜地。
第二，柱子長期禁止它靠近，時間長了形成條件反射。」
韓凌點頭：「沒錯，不論哪種可能，都可說明這片菜地有問題，我們這幾天的勘察忽略了。」
「菜地能有什麼問題？」鍾耀皺眉，突然想到什麼，臉色變了，「你的人說常素的表哥王承失蹤，且推斷王承很可能把常素給坑了。
如果柱子對常素的感情很深，那就代表著王承————是柱子的仇人？
柱子是王承是有殺人動機的！
菜地里埋著的不會是王承的屍體吧？」
韓凌想到了這一點：「我也覺得有這種可能性，挖了看看，王承能來臥牛溝村一次就能來第二次。
第一次的時候，柱子把常素當親戚，但第二次的時候常素已經死了，再去看王承，柱子難保不會動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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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耀：「可是村裡的人都只見過王承一次啊。」
韓凌提出新猜測：「如果王承是晚上來的呢？大部分村民都回家了，見不到王承很正常。
最有可能和王承碰面的，就是喜歡坐在村口和家門口的老王頭。
你說老王頭是不是第二次見到了王承？」
聽到這裡，鍾耀目光微凝：「合理！
這就是老王頭所要隱瞞的事情！
王承第二次來過臥牛溝村，但有進無出，老王頭知道這個人已經死了，並且知道死在了柱子手裡，甚至不排除連動機都知道。
他認為王承的死完全是罪有應得，柱子無錯，因此給出了【柱子是個好孩子】的評價。」
韓凌盯著已經拔乾淨雜草、開始起土的菜園，說：「如果真能挖出王承的屍體，這個案子，我們便已經查清楚百分之九十了。
真相，可能並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
鍾耀沉默，真相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法律也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世界需要秩序，需要的是相對公平。
時間緩緩過去。
某一刻，有警員停止了挖土，旁邊其他人也察覺到不對勁，開始改用更小的工具去慢慢刨，最後連工具都扔了，直接徒手。
隨著泥土慢慢褪去，一張模糊不清的腐敗人臉冷不丁出現在眾人眼前，嘴周有殘留的膠帶。
「臥槽！」
不知是誰爆了句粗口。
「韓隊鍾隊！發現屍體！！」
「叫支援，快。」韓凌對鍾耀說了一句，而後大步走了過來，「繼續挖，把屍體抬出來，小心點。」
更多泥土被扒開，屍體的樣子逐漸開始清晰，是名男性，其腐敗程度不如常素，但也已經比較嚴重了。
這應該和直接埋進土裡有關，環境潮濕空氣充足，微生物繁殖茂盛。
韓凌多少有點經驗，雖不如法醫卻也能大概判斷一個範圍，差不多死了幾個月。
這種情況不能叫法醫來了，況且法醫現在都忙著，需要等支援趕到將屍體運下山，直接送到縣局或者縣殯儀館，進行全面屍檢工作。
「還有一具屍體！」
韓凌轉身正要退遠，童峰的驚呼聲響起，他驟然回頭看向屍體坑洞，在該男性屍體的下面，居然還隱藏著另一具屍體。
「我去！事大了！」鍾耀打完電話走了過來，看著被挖出來的兩具腐敗屍體，眼皮直跳。
算上常素，小小的臥牛溝村，死了三個人。
常素是非正常死亡，而這兩具屍體秘密藏在家中院落，恐怕也不可能是正常死亡。
腐臭味開始蔓延，不少警員趕緊戴上隨身攜帶的口罩，還不忘將多餘的遞給韓凌和鍾耀。
兩人擺手沒接，作為刑偵隊長，都是靠經驗堆上來的，什麼場面沒見過？有時候在下屬面前保持風度能提高威信。
「手套給我。」
韓凌要了對手套，在屍體搬出來後上前翻找，很快找出了兩個錢包，錢包里有身份證。
一個叫王生木。
一個叫王承。
韓凌盯著王承的名字看了許久，放進了警員遞來的證物袋內。
王生木是誰暫時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承出現了，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怎麼死的，顯而易見。
「屍體狀態好像有點奇怪。」鍾耀發現了問題，死者的骨骼姿態有異常蜷縮，像角弓反張。
若死亡時就是這種狀態，會被骨骼自然的保存下來。
一般情況下，只有中毒才會出現。
韓凌微微點頭：「看來死的時候很痛苦啊，和柱子所描述的常素死亡狀態類似，是不是代表著柱子用相同或相似的毒藥，讓王承感受了一遍和常素一樣的經歷呢？」
鍾耀認同：「可能性不小，什麼樣的生物鹼如此厲害？」
好巧不巧，他剛問出來，韓凌的手機鈴聲便響了。
楊芮打來的。
韓凌接通：「餵？
好我知道了，你們現在可以回縣局了，有兩具新的屍體，準備屍檢。
先別問，見面說。」
電話掛斷，韓凌看向鍾耀：「大學實驗室出結果了，生物鹼來自鉤吻科植物，俗稱斷腸草。」
「斷————」斷腸草三個人讓鍾耀意外，「咱們江原有這玩意嗎？」
韓凌：「南方山村很常見，尤其是常素的家鄉，不說遍地都是，但想找還是非常好找的，可藥用治風濕。
外敷可以，絕不可內服，否則會死。
我記得前幾年有過一次意外，一個山村的村民把斷腸草泡了酒泡了水，一家六口全部中毒身亡。」
鍾耀感覺案情即將大白：「所有線索都串上了，我聽說這玩意吃了之後，會非常痛苦啊。」
韓凌：「沒錯，剛吃的時候咽喉灼痛，然後開始劇烈噁心嘔吐，腹痛腹瀉，最終會因呼吸肌麻痹窒息而死。
中毒者全程意識清醒，能感受到無法呼吸的溺斃感，直至死亡。
掙扎導致身體呈現角弓反張，確實是非常痛苦的死法。」
鍾耀：「常素回村的時候，帶來了斷腸草，隨時準備自殺。」
韓凌：「看來是這樣，她沒用完，柱子將剩下的斷腸草保存，有因就有果，最終讓王承給吃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啊。」
鍾耀嘆氣搖頭：「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你第一次跟我說案情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柱子把常素給殺了。」
韓凌站起身：「一樣，我最初也以為是柱子把老婆殺了。
這就是刑事偵查，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線索出現之前，會帶來何種顛覆性答案。」
支援會在三小時後趕到，當王承屍體出現的這一刻，代表警方已經可以離開臥牛溝村了。
也許還會再回來，但村子不再是調查重點。
現在的重點是突破柱子的口供。
在此之前，那個老王頭需要見一面，屍體出現，他的嘴應該不會那麼緊了。
「你們還要在村里待幾天啊？」村口，老王頭看到韓凌和鍾耀出現，主動詢問。
韓凌邊靠近邊說：「馬上就走了。
大爺，我們在柱子家裡發現了不同尋常的東西，好好聊聊唄？」
老大爺聽到第一句話正要鬆口氣，而第二句話頓時讓他警惕：「什麼東西？」
韓凌：「屍體，不止一具。」
老大爺呆住：「你————你們怎麼發現的？？」
說漏了。
老大爺意識到後，沉默著低下頭，把旱菸塞進了嘴巴里，大量煙霧自嘴角冒出。
韓凌：「看來，您知道這件事。」
ps：有位讀者說的沒錯，最近的事確實多，點確實背，家裡有事，小說又有事，也是服。
更巧的是，昨天晚上原本正在改文中，發小突然打來電話說他爸腦出血進醫院了，我離得近讓我先去幫忙看看。
才六十歲，好在脫離了危險。
一直在醫院看到凌晨四點才回來，睡四個小時就醒了，睡不著了。
最近怎麼就沒有一點好消息呢。
淡定，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要保持良好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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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搜查比第一次要仔細的多，所有特角旮旯幾乎全搜了個遍。
當韓凌頂著滿頭的灰塵從雜物間出來，時間已經來到一個小時之後，一切都很正常，沒有發現可疑線索。
一飯之恩無以為報，大黑狗似乎有點賴上韓凌的意思，一直在他旁邊轉悠。
韓凌沒理它。
「時間過去太久，就算有線索，現在恐怕也沒了。」鍾耀說道。
韓凌點頭，站在院中點燃香菸，目光在周圍掃視，視線定格大黑狗的狗窩。
狗窩沒搜。
他沉吟少許，邁步走了過來。
大黑狗見韓凌要去自己家，連忙小跑著跟上，搶先一步鑽入了狗窩內，露出腦袋沖韓凌葉舌頭搖尾巴，好像在炫耀自己的豪華別墅。
韓凌沖大黑狗招了招手，對方沒理解，於是他伸手把黑狗給強行拽了出來，露出裡面髒兮兮的墊子和保暖枯草。
彎腰看了看，狗窩裡髒是挺髒，但都是塵土，好在沒有糞便和尿液。
狗一般不會在自己的窩裡拉屎撒尿，這是動物本能，巢穴要保持乾淨。
韓凌翻了翻，沒什麼發現，就此作罷。
狗窩裡沒糞便，其他地方就比較多了，放眼望去兩三步就能看到一坨，近段時間柱子並沒有好好清掃過院子。
線索有時候總會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韓凌掃了一眼院中狗糞，本能的敏銳讓他察覺到哪裡不太對勁。
「童峰。」
童峰應聲：「啊？怎麼了？」
韓凌指著地上：「你看，狗糞主要集中在狗窩附近，距離狗窩越遠越少，到那邊的菜地已經看不到了。
合理嗎？」
柱子說過，那片菜地是常素以前種的，都是他喜歡吃的蔬菜，自常素死後菜地便荒廢了，現在長滿雜草。
聞言，童峰看了看狗窩，又看了看遠處雜草地，說道：「這麼看，有那麼點不對。
狗在排便的時候一般會避開巢穴區域，那個地方是雜草區，隱蔽、土質鬆軟，應該是犬類比較偏好的排泄地點，除非幼犬和老年犬，或者活動範圍受限。
這隻狗明顯是成年犬，並且沒有栓繩，很自由。」
聽著童峰的話，韓凌來到菜地，裡面的雜草茂盛，高度已經到小腿了，仔細檢查了一番後，周圍確實沒有任何狗糞。
很乾淨。
再看雜草下的泥土，也比較自然平整，沒找到犬類竄過留下的腳印。
說明大黑狗從未在附近活動過。
這就更不合理了，沒有刻意的引導，農村犬類怎麼會存在空白禁區？
難道是柱子不讓大黑狗靠近，靠近就打，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條件反射？
韓凌回頭看向大黑頭，此時驀地一愣，只見大黑狗遠遠的趴在那裡，耳朵耷拉，尾巴也垂了下去。
「把它拽過來。」他說道。
童峰走向大黑狗，伸手抓住它的脖頸上方的皮肉。
這個地方位於雙耳根後部，皮厚神經少，拽著不會疼，也不會傷到頸椎。
母犬在叼幼崽的時候，就是這個部位。
犬類天生本能可以接受這種觸碰，不會有牴觸。
大黑狗原本還比較老實，然而在察覺到童峰的移動方向後，突然激動起來，汪汪叫個不停，甚至還呲牙咧嘴有咬童峰的架勢。
童峰擔心被咬，連忙放下了手。
大黑狗得到自由後掉頭，又趴回了原地，遠遠望著站在菜地旁的韓凌。
「什麼情況？」鍾耀有點看懂了，但又好像沒看懂。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片菜地有什麼問題嗎？
見童峰失敗，韓凌來到大黑狗面前親自上手，拎著他的脖子往菜地拽。
大黑狗不敢過於忤逆韓凌，嗚嗚的叫個不停，越靠近菜地掙扎越嚴重，到最後連腿都軟了，顯然是非常懼怕的反應。
韓凌鬆開手放過了黑狗，黑狗如蒙大赦，一溜煙跑回自己狗窩，這次連頭都不露了。
盯著眼前的菜地看了一會，韓凌招手：「拿工具，把雜草全拔掉，挖，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記住，一定要小心，慢點不要緊。」
命令下達，童峰等人立即去找工具，很快拿來了鋤頭和鐵杴，縣局的警員在得到鍾耀的首肯後，也加入了除草挖土隊伍。
韓凌和鍾耀就在旁邊看著。
「韓隊，不會真能挖出東西吧？」鍾耀說道。
韓凌：「昨天我就預感可能會在這條狗身上得到點線索，沒想到成真了。
它不敢靠近這片菜地，鍾隊覺得是為什麼？」
鍾耀想了想，說道：「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它害怕那片菜地。
第二，柱子長期禁止它靠近，時間長了形成條件反射。」
韓凌點頭：「沒錯，不論哪種可能，都可說明這片菜地有問題，我們這幾天的勘察忽略了。」
「菜地能有什麼問題？」鍾耀皺眉，突然想到什麼，臉色變了，「你的人說常素的表哥王承失蹤，且推斷王承很可能把常素給坑了。
如果柱子對常素的感情很深，那就代表著王承————是柱子的仇人？
柱子是王承是有殺人動機的！
菜地里埋著的不會是王承的屍體吧？」
韓凌想到了這一點：「我也覺得有這種可能性，挖了看看，王承能來臥牛溝村一次就能來第二次。
第一次的時候，柱子把常素當親戚，但第二次的時候常素已經死了，再去看王承，柱子難保不會動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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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耀：「可是村裡的人都只見過王承一次啊。」
韓凌提出新猜測：「如果王承是晚上來的呢？大部分村民都回家了，見不到王承很正常。
最有可能和王承碰面的，就是喜歡坐在村口和家門口的老王頭。
你說老王頭是不是第二次見到了王承？」
聽到這裡，鍾耀目光微凝：「合理！
這就是老王頭所要隱瞞的事情！
王承第二次來過臥牛溝村，但有進無出，老王頭知道這個人已經死了，並且知道死在了柱子手裡，甚至不排除連動機都知道。
他認為王承的死完全是罪有應得，柱子無錯，因此給出了【柱子是個好孩子】的評價。」
韓凌盯著已經拔乾淨雜草、開始起土的菜園，說：「如果真能挖出王承的屍體，這個案子，我們便已經查清楚百分之九十了。
真相，可能並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
鍾耀沉默，真相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法律也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世界需要秩序，需要的是相對公平。
時間緩緩過去。
某一刻，有警員停止了挖土，旁邊其他人也察覺到不對勁，開始改用更小的工具去慢慢刨，最後連工具都扔了，直接徒手。
隨著泥土慢慢褪去，一張模糊不清的腐敗人臉冷不丁出現在眾人眼前，嘴周有殘留的膠帶。
「臥槽！」
不知是誰爆了句粗口。
「韓隊鍾隊！發現屍體！！」
「叫支援，快。」韓凌對鍾耀說了一句，而後大步走了過來，「繼續挖，把屍體抬出來，小心點。」
更多泥土被扒開，屍體的樣子逐漸開始清晰，是名男性，其腐敗程度不如常素，但也已經比較嚴重了。
這應該和直接埋進土裡有關，環境潮濕空氣充足，微生物繁殖茂盛。
韓凌多少有點經驗，雖不如法醫卻也能大概判斷一個範圍，差不多死了幾個月。
這種情況不能叫法醫來了，況且法醫現在都忙著，需要等支援趕到將屍體運下山，直接送到縣局或者縣殯儀館，進行全面屍檢工作。
「還有一具屍體！」
韓凌轉身正要退遠，童峰的驚呼聲響起，他驟然回頭看向屍體坑洞，在該男性屍體的下面，居然還隱藏著另一具屍體。
「我去！事大了！」鍾耀打完電話走了過來，看著被挖出來的兩具腐敗屍體，眼皮直跳。
算上常素，小小的臥牛溝村，死了三個人。
常素是非正常死亡，而這兩具屍體秘密藏在家中院落，恐怕也不可能是正常死亡。
腐臭味開始蔓延，不少警員趕緊戴上隨身攜帶的口罩，還不忘將多餘的遞給韓凌和鍾耀。
兩人擺手沒接，作為刑偵隊長，都是靠經驗堆上來的，什麼場面沒見過？有時候在下屬面前保持風度能提高威信。
「手套給我。」
韓凌要了對手套，在屍體搬出來後上前翻找，很快找出了兩個錢包，錢包里有身份證。
一個叫王生木。
一個叫王承。
韓凌盯著王承的名字看了許久，放進了警員遞來的證物袋內。
王生木是誰暫時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承出現了，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怎麼死的，顯而易見。
「屍體狀態好像有點奇怪。」鍾耀發現了問題，死者的骨骼姿態有異常蜷縮，像角弓反張。
若死亡時就是這種狀態，會被骨骼自然的保存下來。
一般情況下，只有中毒才會出現。
韓凌微微點頭：「看來死的時候很痛苦啊，和柱子所描述的常素死亡狀態類似，是不是代表著柱子用相同或相似的毒藥，讓王承感受了一遍和常素一樣的經歷呢？」
鍾耀認同：「可能性不小，什麼樣的生物鹼如此厲害？」
好巧不巧，他剛問出來，韓凌的手機鈴聲便響了。
楊芮打來的。
韓凌接通：「餵？
好我知道了，你們現在可以回縣局了，有兩具新的屍體，準備屍檢。
先別問，見面說。」
電話掛斷，韓凌看向鍾耀：「大學實驗室出結果了，生物鹼來自鉤吻科植物，俗稱斷腸草。」
「斷————」斷腸草三個人讓鍾耀意外，「咱們江原有這玩意嗎？」
韓凌：「南方山村很常見，尤其是常素的家鄉，不說遍地都是，但想找還是非常好找的，可藥用治風濕。
外敷可以，絕不可內服，否則會死。
我記得前幾年有過一次意外，一個山村的村民把斷腸草泡了酒泡了水，一家六口全部中毒身亡。」
鍾耀感覺案情即將大白：「所有線索都串上了，我聽說這玩意吃了之後，會非常痛苦啊。」
韓凌：「沒錯，剛吃的時候咽喉灼痛，然後開始劇烈噁心嘔吐，腹痛腹瀉，最終會因呼吸肌麻痹窒息而死。
中毒者全程意識清醒，能感受到無法呼吸的溺斃感，直至死亡。
掙扎導致身體呈現角弓反張，確實是非常痛苦的死法。」
鍾耀：「常素回村的時候，帶來了斷腸草，隨時準備自殺。」
韓凌：「看來是這樣，她沒用完，柱子將剩下的斷腸草保存，有因就有果，最終讓王承給吃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啊。」
鍾耀嘆氣搖頭：「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你第一次跟我說案情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柱子把常素給殺了。」
韓凌站起身：「一樣，我最初也以為是柱子把老婆殺了。
這就是刑事偵查，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線索出現之前，會帶來何種顛覆性答案。」
支援會在三小時後趕到，當王承屍體出現的這一刻，代表警方已經可以離開臥牛溝村了。
也許還會再回來，但村子不再是調查重點。
現在的重點是突破柱子的口供。
在此之前，那個老王頭需要見一面，屍體出現，他的嘴應該不會那麼緊了。
「你們還要在村里待幾天啊？」村口，老王頭看到韓凌和鍾耀出現，主動詢問。
韓凌邊靠近邊說：「馬上就走了。
大爺，我們在柱子家裡發現了不同尋常的東西，好好聊聊唄？」
老大爺聽到第一句話正要鬆口氣，而第二句話頓時讓他警惕：「什麼東西？」
韓凌：「屍體，不止一具。」
老大爺呆住：「你————你們怎麼發現的？？」
說漏了。
老大爺意識到後，沉默著低下頭，把旱菸塞進了嘴巴里，大量煙霧自嘴角冒出。
韓凌：「看來，您知道這件事。」
ps：有位讀者說的沒錯，最近的事確實多，點確實背，家裡有事，小說又有事，也是服。
更巧的是，昨天晚上原本正在改文中，發小突然打來電話說他爸腦出血進醫院了，我離得近讓我先去幫忙看看。
才六十歲，好在脫離了危險。
一直在醫院看到凌晨四點才回來，睡四個小時就醒了，睡不著了。
最近怎麼就沒有一點好消息呢。
淡定，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要保持良好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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