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龍王的會談（4K）
唐舞麟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他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粥。
明天見到同學們該怎麼說？
對不起，打傷你們的不是我，是我體內那頭被封印了百萬年的龍王？
不行，聽起來一點都不靠譜。
對不起，我食物中毒昏迷了，什麼都不知道？
也不行，打人的確實是他的手。
他想了好幾個版本的道歉詞，又在腦子裡一個一個劃掉，總覺得不管怎麼說都像是藉口。
金龍王的那些話又浮上來——這具身體遲早是本座的。
他越想越不安，越想越覺得冷，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卻還是覺得冷。
這種不安不是害怕挨揍或者被孤立，是一種更深層的、說不清的恐懼。
金龍王說就算他死了，它無非多花些力氣總歸能活下來。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反覆滾動，像一根刺。
門外傳來腳步聲。
唐舞麟鬆了口氣，正想坐起來迎接舞長空老師，病房的門卻被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一個渾身肌肉爆炸的男人大步跨了進來。
這人比唐舞麟見過的任何人都壯，二頭肌鼓得快要撐破袖子，看起來根本不像學院的人！
唐舞麟嚇得往床頭縮了縮：「你是誰？別過來！」
壯漢沒有理會他的警告，嘴裡嘟囔著「主上要見你」之類含混不清的話，抬手就朝唐舞麟的額頭按了過來。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從他掌心迸發，直直撞進唐舞麟的精神之海。
唐舞麟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敲了一下，劇痛從太陽穴一路炸到後腦勺。
但那疼痛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那道精神攻擊就被一股更暴烈的力量原樣彈了回去，壯漢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重重摔在地上，眼神渙散，神情恍惚，顯然被自己打出去的精神攻擊反噬得不輕。
唐舞麟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的左眼角處便傳來一陣熟悉的灼熱。
血色眼影從皮膚下浮現出來，迅速勾勒出那隻豎瞳的輪廓。
金龍王的聲音在他意識里響起來，語氣裡帶著被冒犯的嗔怒：「誰給你的膽子，敢攻擊本座？」
唐舞麟這才明白過來，剛才那道精神攻擊直接對準了他的精神之海，攻擊範圍毫無保留地冒犯到了住在裡面的金龍王！
老登雖然平時懶得管他的死活，但被人打到自己頭上了是絕不忍的，直接一巴掌把攻擊扇了回去！
但現在不是分析這個的時候！
唐舞麟看見壯漢攻擊了自己，恐懼瞬間壓過了理性，他拼命往床角縮，扯開嗓子大聲呼救：「來人啊！救命！誰來都行——」
壯漢聽到他的呼喊，臉色驟變。
他果斷從地上爬起來，大步上前，用粗壯的手臂死死勒住唐舞麟的脖子。
唐舞麟被勒得喘不上氣，雙手死命地拍打壯漢的胳膊，但那胳膊硬得像鐵鑄的，紋絲不動。
他的臉從漲紅漸漸變成青紫，意識開始模糊。
「金龍王……快幫我！」他在心裡大喊。
「幫你？」
「他勒的是你的脖子，又不是本座的。
本座憑什麼幫你。」
「你不是說我的身體以後是你的嗎？他把你的容器勒死了，你還怎麼奪舍？」
「他不敢勒死你。」
金龍王打了個哈欠，沒什麼大不了的說：「安分點，當成睡一覺就好了。
這傢伙只是帶你去見個人，正好本座也要見見。」
唐舞麟還想再喊什麼，但缺氧已經讓他的大腦停止運轉。
他的拍打越來越弱，眼前漸漸被黑暗吞沒。
……
再醒來的時候，唐舞麟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像是天台一樣的地方，地面是粗糲的石板，四周沒有護欄，往下看是黑漆漆的。
頭頂是漫天的星光，月亮被雲遮了半邊，光線昏暗但足以看清周圍的一切。
周圍緊挨著好幾個人高馬大的壯漢，還有一個綠裙女子和一個紫裙女子，兩人站在稍遠的位置，面容看不太清，但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氣息讓唐舞麟本能地感到危險。
而最讓他無法忽視的，是正前方那團耀眼到無法直視的銀光。
銀光懸浮在半空中，光芒並不刺眼，但卻讓人不敢直視，仿佛多看一秒就會被那光芒看穿靈魂。
銀光旁邊站著一名男子，身形修長，面容英俊，額邊垂著一縷金髮，神情恭謹而克制。
所有人同時單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朝那團銀光低下頭顱。
「主上。」
整齊劃一的呼喚聲在天台上迴蕩。
唐舞麟掙扎著從地面上爬起來。
他站在那裡，是全場唯一沒有跪下的人。
那團銀光中仿佛有目光落在他身上，直直地看著他。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場從天而降，像是有一座看不見的山從頭頂壓下來。
唐舞麟的雙腿開始發抖，膝蓋不由自主地往下彎。
他從沒有感受過如此強悍的氣息，和三年前黑暗鳳凰的壓迫感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就在他的膝蓋即將觸及地面的瞬間，那道金色魂環驟然從他腳下升起。
金色光芒在他周身炸開，裹挾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勢席捲而出。
兩股氣場在空氣中碰撞，唐舞麟周圍的石板地面寸寸龜裂，石屑被卷上半空。
那股想要他下跪的壓迫感被金色魂環硬生生衝散了。
唐舞麟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他站在自己的精神之海里，這一次，精神之海不再只有他和金龍王。
在神門的對面，一片潔白的迷霧憑空出現，占據了精神之海的另一側。
迷霧中，一尊同樣碩大的巨型龍影緩緩浮現。
那龍影的身量和金龍王不相上下，輪廓同樣威嚴而古老，但它周身環繞著七彩的光芒，柔和而綿長，像是極光在迷霧中流轉。
唐舞麟站在兩尊巨影中間，渺小得如同一顆塵埃。
迷霧中的龍影率先開口了。
它的聲音不像金龍王那樣雄渾霸道，而是清冷而悠長：「金龍王，好久不見。」
金龍王的聲音從神門後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從容：「銀龍王。
本座還在想你打算在外面的天台演到什麼時候。
既然都闖進這小鬼的精神之海了，還遮遮掩掩做什麼。」
銀龍王？！
唐舞麟猛地轉頭看向那團迷霧。
原來那就是銀龍王！
他還記得金龍王跟他說過，銀龍王在斗羅大陸上活了百萬年，是精神與元素的至高掌控者！
兩位龍王隔著神門與迷霧對峙，氣氛卻不像是重逢。
那股張力瀰漫在整個精神之海，沉甸甸地壓在唐舞麟的肩頭，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廝殺。
銀龍王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我本是龍神的半身。
我是智慧與元素，你是肉身與力量。
百萬年前龍神被修羅神一劍斬斷，你我各自墜落，才有了如今的對峙。
要重新成就龍神，唯有吞噬彼此。」
「這些廢話還用你來重複？本座當然知道。」
「最終成就龍神的一定是本座。
你繼承了智慧，本座繼承了力量。
百萬年過去了，力量的沉澱比智慧更有價值。」金龍王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力量的沉澱？」
銀龍王的聲音陡然變得寒冷：「你在神界被封印了百萬年，哪來的臉皮談沉澱？
我擁有魂獸共主之名，天下凶獸皆為臣屬。
你有什麼？」
金龍王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繼承了龍神的智慧，這百萬年來卻毫無作為。
本座在神界被封印百萬年，你倒是在斗羅大陸活得自由自在。
百萬年的時間，你做了些什麼？
本座的銀龍王，龍神的智慧半身，就這麼點出息？
你這百萬年都活到狗肚子裡了？！」
白霧中的龍影向前逼近了一步，七彩光芒在霧氣中劇烈翻湧：「我毫無作為？
我匯聚魂獸一族，在夾縫中保存魂獸最後的火種。
你呢？你被封印在神界，對魂獸的發展毫無作為！」
「現在的你，更是被封印在一個人類體內，連自由都做不到，居然還有臉向著人類？！」
唐舞麟感覺如坐針氈。
銀龍王那句「向著人類」一出口，他就知道要糟。
果然，金龍王嗤笑了一聲：「向著人類？本座何時向著人類了？
人類對本座而言，不過是未來的奴隸，是龍王的僕人。
哪有主人在擁有僕人之前就損害僕人的？那無異於自找無趣。
本座的僕人們，他們自己可以爭鬥，可以廝殺，但若是有外人想要染指——那便是冒犯龍王的威嚴！
人類遲早要跪在本座腳下，但那是本座親自去收，輪不到別人替本座教訓！」
銀龍王沉默了片刻，重新恢復了那種清冷而悠長的平靜。
它繞開了關於人類的話題，把焦點重新拉回了最根本的問題上：「說這些都沒有意義。
你我之間終究要有一個了斷。
本座繼承了龍神的智慧，應當吞噬你代表的肉身與力量，成就完整的龍神。
唯有智慧統御力量，龍神才能真正重生。」
「荒謬！」
「龍神的力量才是一切，唯有力量才能統治所有！
智慧不過是力量的附庸，沒有力量支撐的智慧，不過是紙上談兵！
應當由本座吞噬你，成就龍神！」
兩股氣場在精神之海中碰撞。
金龍王散發出的氣場哪怕隔著封印，也直接撼動了銀龍王所在的白霧。
白霧的邊界在震盪中劇烈波動，七彩光芒忽明忽暗。
銀龍王不得不重新審視被封在門後的這半個自己——百萬年了，它的力量不僅沒有衰退，反而在封印中沉澱得更加恐怖。
僅僅三道封印的裂縫，泄露出的氣息就足以讓自己的精神領域產生動搖。
如果十四道封印全部崩碎，金龍王完整地站在它面前……那個畫面銀龍王不願意往下想，但絕對不是如今的它可以應對的！
「我得到所有魂獸的擁戴。
星斗大森林乃至整片大陸上殘存的魂獸，皆奉我為共主。
凶獸盡數臣服於本座麾下。
你若不願配合，我大可……」
唐舞麟聽到這裡，攥緊的手心裡全是汗。
他一直在旁聽，銀龍王說的話里有太多他不了解的東西，但有一件事他聽懂了——銀龍王比金龍王更讓他恐懼。
金龍王雖然嘴欠，雖然傲慢，雖然動不動就威脅要奪舍他的身體，但至少被封印著。
而銀龍王在斗羅大陸上經營了百萬年，是所有魂獸共同的領主，擁有魂獸共主的權威，是他完全不了解的存在！
如果銀龍王真的用什麼他不知道的手段在這裡把金龍王吞了，他自己的下場會是什麼？
他和銀龍王之間沒有任何契約，沒有任何制約，沒有任何互相了解。
銀龍王對他唯一的認知就是他是封印金龍王的容器，而且還是一個可以隨意處置的容器！
唐舞麟不能讓銀龍王贏！
他深吸一口氣，在一片黑暗中抬起頭，對著那團白霧喊了出來：「等等！」
他的聲音在精神之海里顯得很單薄，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卻一點也不單薄。
「你不能吞了金龍王。
如果你不同意，我現在就把身體交給金龍王，讓它一口把你吞了！」
銀龍王沉默了片刻，然後那清冷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
唐舞麟說話的聲音在發抖，但沒一個字都很清晰。
「金龍王跟我簽過契約。
只要我同意把身體交給它，它就可以直接接管我的身體！
你們倆都想吞了對方，那不就是比誰先動手嗎？
現在你闖進了我的精神之海，它就在門後面。
要是我現在把身體交給它……你覺得你跑得掉嗎？！」
金龍王在門後沒有說話。
但唐舞麟能感覺到，那隻血瞳正透過神門上的縫隙重新打量著他。
白霧中的龍影靜靜地注視著他，七彩光芒在霧氣中緩緩流轉。
唐舞麟知道，自己賭對了。
銀龍王忌憚的不是他，是金龍王。
而他現在是唯一能決定金龍王什麼時候出來的人。
明天見到同學們該怎麼說？
對不起，打傷你們的不是我，是我體內那頭被封印了百萬年的龍王？
不行，聽起來一點都不靠譜。
對不起，我食物中毒昏迷了，什麼都不知道？
也不行，打人的確實是他的手。
他想了好幾個版本的道歉詞，又在腦子裡一個一個劃掉，總覺得不管怎麼說都像是藉口。
金龍王的那些話又浮上來——這具身體遲早是本座的。
他越想越不安，越想越覺得冷，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卻還是覺得冷。
這種不安不是害怕挨揍或者被孤立，是一種更深層的、說不清的恐懼。
金龍王說就算他死了，它無非多花些力氣總歸能活下來。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反覆滾動，像一根刺。
門外傳來腳步聲。
唐舞麟鬆了口氣，正想坐起來迎接舞長空老師，病房的門卻被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一個渾身肌肉爆炸的男人大步跨了進來。
這人比唐舞麟見過的任何人都壯，二頭肌鼓得快要撐破袖子，看起來根本不像學院的人！
唐舞麟嚇得往床頭縮了縮：「你是誰？別過來！」
壯漢沒有理會他的警告，嘴裡嘟囔著「主上要見你」之類含混不清的話，抬手就朝唐舞麟的額頭按了過來。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從他掌心迸發，直直撞進唐舞麟的精神之海。
唐舞麟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敲了一下，劇痛從太陽穴一路炸到後腦勺。
但那疼痛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那道精神攻擊就被一股更暴烈的力量原樣彈了回去，壯漢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重重摔在地上，眼神渙散，神情恍惚，顯然被自己打出去的精神攻擊反噬得不輕。
唐舞麟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的左眼角處便傳來一陣熟悉的灼熱。
血色眼影從皮膚下浮現出來，迅速勾勒出那隻豎瞳的輪廓。
金龍王的聲音在他意識里響起來，語氣裡帶著被冒犯的嗔怒：「誰給你的膽子，敢攻擊本座？」
唐舞麟這才明白過來，剛才那道精神攻擊直接對準了他的精神之海，攻擊範圍毫無保留地冒犯到了住在裡面的金龍王！
老登雖然平時懶得管他的死活，但被人打到自己頭上了是絕不忍的，直接一巴掌把攻擊扇了回去！
但現在不是分析這個的時候！
唐舞麟看見壯漢攻擊了自己，恐懼瞬間壓過了理性，他拼命往床角縮，扯開嗓子大聲呼救：「來人啊！救命！誰來都行——」
壯漢聽到他的呼喊，臉色驟變。
他果斷從地上爬起來，大步上前，用粗壯的手臂死死勒住唐舞麟的脖子。
唐舞麟被勒得喘不上氣，雙手死命地拍打壯漢的胳膊，但那胳膊硬得像鐵鑄的，紋絲不動。
他的臉從漲紅漸漸變成青紫，意識開始模糊。
「金龍王……快幫我！」他在心裡大喊。
「幫你？」
「他勒的是你的脖子，又不是本座的。
本座憑什麼幫你。」
「你不是說我的身體以後是你的嗎？他把你的容器勒死了，你還怎麼奪舍？」
「他不敢勒死你。」
金龍王打了個哈欠，沒什麼大不了的說：「安分點，當成睡一覺就好了。
這傢伙只是帶你去見個人，正好本座也要見見。」
唐舞麟還想再喊什麼，但缺氧已經讓他的大腦停止運轉。
他的拍打越來越弱，眼前漸漸被黑暗吞沒。
……
再醒來的時候，唐舞麟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像是天台一樣的地方，地面是粗糲的石板，四周沒有護欄，往下看是黑漆漆的。
頭頂是漫天的星光，月亮被雲遮了半邊，光線昏暗但足以看清周圍的一切。
周圍緊挨著好幾個人高馬大的壯漢，還有一個綠裙女子和一個紫裙女子，兩人站在稍遠的位置，面容看不太清，但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氣息讓唐舞麟本能地感到危險。
而最讓他無法忽視的，是正前方那團耀眼到無法直視的銀光。
銀光懸浮在半空中，光芒並不刺眼，但卻讓人不敢直視，仿佛多看一秒就會被那光芒看穿靈魂。
銀光旁邊站著一名男子，身形修長，面容英俊，額邊垂著一縷金髮，神情恭謹而克制。
所有人同時單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朝那團銀光低下頭顱。
「主上。」
整齊劃一的呼喚聲在天台上迴蕩。
唐舞麟掙扎著從地面上爬起來。
他站在那裡，是全場唯一沒有跪下的人。
那團銀光中仿佛有目光落在他身上，直直地看著他。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場從天而降，像是有一座看不見的山從頭頂壓下來。
唐舞麟的雙腿開始發抖，膝蓋不由自主地往下彎。
他從沒有感受過如此強悍的氣息，和三年前黑暗鳳凰的壓迫感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就在他的膝蓋即將觸及地面的瞬間，那道金色魂環驟然從他腳下升起。
金色光芒在他周身炸開，裹挾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勢席捲而出。
兩股氣場在空氣中碰撞，唐舞麟周圍的石板地面寸寸龜裂，石屑被卷上半空。
那股想要他下跪的壓迫感被金色魂環硬生生衝散了。
唐舞麟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他站在自己的精神之海里，這一次，精神之海不再只有他和金龍王。
在神門的對面，一片潔白的迷霧憑空出現，占據了精神之海的另一側。
迷霧中，一尊同樣碩大的巨型龍影緩緩浮現。
那龍影的身量和金龍王不相上下，輪廓同樣威嚴而古老，但它周身環繞著七彩的光芒，柔和而綿長，像是極光在迷霧中流轉。
唐舞麟站在兩尊巨影中間，渺小得如同一顆塵埃。
迷霧中的龍影率先開口了。
它的聲音不像金龍王那樣雄渾霸道，而是清冷而悠長：「金龍王，好久不見。」
金龍王的聲音從神門後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從容：「銀龍王。
本座還在想你打算在外面的天台演到什麼時候。
既然都闖進這小鬼的精神之海了，還遮遮掩掩做什麼。」
銀龍王？！
唐舞麟猛地轉頭看向那團迷霧。
原來那就是銀龍王！
他還記得金龍王跟他說過，銀龍王在斗羅大陸上活了百萬年，是精神與元素的至高掌控者！
兩位龍王隔著神門與迷霧對峙，氣氛卻不像是重逢。
那股張力瀰漫在整個精神之海，沉甸甸地壓在唐舞麟的肩頭，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廝殺。
銀龍王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我本是龍神的半身。
我是智慧與元素，你是肉身與力量。
百萬年前龍神被修羅神一劍斬斷，你我各自墜落，才有了如今的對峙。
要重新成就龍神，唯有吞噬彼此。」
「這些廢話還用你來重複？本座當然知道。」
「最終成就龍神的一定是本座。
你繼承了智慧，本座繼承了力量。
百萬年過去了，力量的沉澱比智慧更有價值。」金龍王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力量的沉澱？」
銀龍王的聲音陡然變得寒冷：「你在神界被封印了百萬年，哪來的臉皮談沉澱？
我擁有魂獸共主之名，天下凶獸皆為臣屬。
你有什麼？」
金龍王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繼承了龍神的智慧，這百萬年來卻毫無作為。
本座在神界被封印百萬年，你倒是在斗羅大陸活得自由自在。
百萬年的時間，你做了些什麼？
本座的銀龍王，龍神的智慧半身，就這麼點出息？
你這百萬年都活到狗肚子裡了？！」
白霧中的龍影向前逼近了一步，七彩光芒在霧氣中劇烈翻湧：「我毫無作為？
我匯聚魂獸一族，在夾縫中保存魂獸最後的火種。
你呢？你被封印在神界，對魂獸的發展毫無作為！」
「現在的你，更是被封印在一個人類體內，連自由都做不到，居然還有臉向著人類？！」
唐舞麟感覺如坐針氈。
銀龍王那句「向著人類」一出口，他就知道要糟。
果然，金龍王嗤笑了一聲：「向著人類？本座何時向著人類了？
人類對本座而言，不過是未來的奴隸，是龍王的僕人。
哪有主人在擁有僕人之前就損害僕人的？那無異於自找無趣。
本座的僕人們，他們自己可以爭鬥，可以廝殺，但若是有外人想要染指——那便是冒犯龍王的威嚴！
人類遲早要跪在本座腳下，但那是本座親自去收，輪不到別人替本座教訓！」
銀龍王沉默了片刻，重新恢復了那種清冷而悠長的平靜。
它繞開了關於人類的話題，把焦點重新拉回了最根本的問題上：「說這些都沒有意義。
你我之間終究要有一個了斷。
本座繼承了龍神的智慧，應當吞噬你代表的肉身與力量，成就完整的龍神。
唯有智慧統御力量，龍神才能真正重生。」
「荒謬！」
「龍神的力量才是一切，唯有力量才能統治所有！
智慧不過是力量的附庸，沒有力量支撐的智慧，不過是紙上談兵！
應當由本座吞噬你，成就龍神！」
兩股氣場在精神之海中碰撞。
金龍王散發出的氣場哪怕隔著封印，也直接撼動了銀龍王所在的白霧。
白霧的邊界在震盪中劇烈波動，七彩光芒忽明忽暗。
銀龍王不得不重新審視被封在門後的這半個自己——百萬年了，它的力量不僅沒有衰退，反而在封印中沉澱得更加恐怖。
僅僅三道封印的裂縫，泄露出的氣息就足以讓自己的精神領域產生動搖。
如果十四道封印全部崩碎，金龍王完整地站在它面前……那個畫面銀龍王不願意往下想，但絕對不是如今的它可以應對的！
「我得到所有魂獸的擁戴。
星斗大森林乃至整片大陸上殘存的魂獸，皆奉我為共主。
凶獸盡數臣服於本座麾下。
你若不願配合，我大可……」
唐舞麟聽到這裡，攥緊的手心裡全是汗。
他一直在旁聽，銀龍王說的話里有太多他不了解的東西，但有一件事他聽懂了——銀龍王比金龍王更讓他恐懼。
金龍王雖然嘴欠，雖然傲慢，雖然動不動就威脅要奪舍他的身體，但至少被封印著。
而銀龍王在斗羅大陸上經營了百萬年，是所有魂獸共同的領主，擁有魂獸共主的權威，是他完全不了解的存在！
如果銀龍王真的用什麼他不知道的手段在這裡把金龍王吞了，他自己的下場會是什麼？
他和銀龍王之間沒有任何契約，沒有任何制約，沒有任何互相了解。
銀龍王對他唯一的認知就是他是封印金龍王的容器，而且還是一個可以隨意處置的容器！
唐舞麟不能讓銀龍王贏！
他深吸一口氣，在一片黑暗中抬起頭，對著那團白霧喊了出來：「等等！」
他的聲音在精神之海里顯得很單薄，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卻一點也不單薄。
「你不能吞了金龍王。
如果你不同意，我現在就把身體交給金龍王，讓它一口把你吞了！」
銀龍王沉默了片刻，然後那清冷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
唐舞麟說話的聲音在發抖，但沒一個字都很清晰。
「金龍王跟我簽過契約。
只要我同意把身體交給它，它就可以直接接管我的身體！
你們倆都想吞了對方，那不就是比誰先動手嗎？
現在你闖進了我的精神之海，它就在門後面。
要是我現在把身體交給它……你覺得你跑得掉嗎？！」
金龍王在門後沒有說話。
但唐舞麟能感覺到，那隻血瞳正透過神門上的縫隙重新打量著他。
白霧中的龍影靜靜地注視著他，七彩光芒在霧氣中緩緩流轉。
唐舞麟知道，自己賭對了。
銀龍王忌憚的不是他，是金龍王。
而他現在是唯一能決定金龍王什麼時候出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