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三年後
三年後，東海學院宿舍樓。
入學季的宿舍樓亂得像一鍋粥。
拖行李的家長在走廊里橫衝直撞，找不到房間的新生抱著臉盆茫然四顧。
唐舞麟背著行李包，手裡攥著宿舍分配單，在走廊里左躲右閃了好幾個來回，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門沒關，裡面已經有人了。
左邊下鋪坐著一個身材高壯的學員，右邊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瘦弱的學員，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裡捧著一本書正看得入神。
唐舞麟走進去，沖兩人點了點頭：「你們好，我叫唐舞麟，以後就是室友了。」
瘦弱學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朝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你好你好，我叫雲小。雲彩的雲，大小的小。」
他的聲音細細的，和他的體型很配。
那個高壯學員翻了個白眼，上下打量了唐舞麟一番，見他穿著普通，個子也不算高，便從鼻孔里哼了一聲：「新來的，去把房間打掃了。」
唐舞麟愣了一下。
他倒不是不願意打掃衛生，但這個人說話的口氣，聽著實在讓人不舒服。
雲小看不慣，合上書說：「周長溪，你裝什麼裝？」
周長溪見唐舞麟沒有動，臉上有些掛不住。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又說了一遍：「我叫你打掃房間，聽到了沒有？」
唐舞麟這才回過神來。
剛才他光顧著在聽金龍王在意識里吐槽。
「這小子鼻孔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本座活了百萬年還是頭一回見到用鼻孔看人的螻蟻。」因為聽得太入神，完全忘了回話。
金龍王這三年話越來越多，吐槽也越來越碎，唐舞麟已經習慣了在腦子裡跟它拌嘴。
周長溪發現自己剛才竟然被無視了，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他怒喝一聲，一圈魂環從腳下升起。他的武魂是大力神猿，而他本人則是一名十一級戰魂師。
「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呢？」周長溪拍著胸口。
唐舞麟看著他亮出來的武魂和魂環眨了眨眼睛，他沒覺得這是在威脅。
三年了，跟舞長空學了三年，他已經習慣了用亮武魂的方式來互相認識。
於是他也有樣學樣，伸出右手，一株藍銀草從掌心鑽了出來。
和普通的藍銀草不同，這株草的葉片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
緊接著，兩枚黃色的百年魂環，環繞著他的身體緩緩升起。
周長溪一下子就呆住了。
一圈對兩圈。
他剛才命令了一個比他高整整一環的大魂師！
周長溪臉上的怒容瞬間切換成了一種近乎諂媚的殷勤。
「你竟然是二環大魂師！哎呀，能和二環大魂師做室友，真是我的榮幸！剛才的事你別往心裡去，咱們以後好好相處！」
唐舞麟看著周長溪一百八十度變臉，心裡覺得好笑，但也沒打算跟他計較。
至少表面能維持個和諧就行。
他選了靠窗的一個上鋪，把自己的行李放了上去，窗外的陽光正好能照到床鋪。
雲小湊過來，好奇地看著唐舞麟手上的藍銀草：「你這藍銀草上面的金色紋路好特別，是變異武魂嗎？」
「算是吧。」唐舞麟點點頭，「傳靈師說這株藍銀草和普通的有些不一樣。」
「那你的魂靈是什麼？」
唐舞麟的笑容僵了一下，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他的第一個魂靈被金龍王搶去沖封印了，後來舞長空自掏腰包又給他補了一個百年魂靈，這才讓他有了藍銀草的魂環。
但金龍王搶他魂靈這件事，說出去誰會信？
「就是普通的魂靈。」唐舞麟含糊地帶了過去。
就在這時，門口又進來一個人，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少年站在門口，面容冷峻。
周長溪剛在唐舞麟那裡碰了一鼻子灰，正愁沒地方找回面子。
他見新來的這人雖然表情冷了點，但體型瘦削，個子也不高，看著不像有戰鬥力的樣子，便又擺出剛才那副趾高氣揚的姿態，擋在冷傲少年面前。
「新來的，去把房間打掃了。」
冷傲少年停下腳步，抬頭看了周長溪一眼。
「讓開。」他說。
「你！」
周長溪的火氣又上來了。
「我讓你打掃房間你聽見沒有！」
冷傲少年終於正眼看他了。
「你這種廢物，不配跟我住在同一間宿舍。」
唐舞麟瞪大了眼睛，這話也太不留情面了。
周長溪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徹底怒了，大力神猿武魂再次亮出，整個人咆哮著朝冷傲少年撲了過去，兩隻沙包大的拳頭帶著猛烈的勁風直砸對方門面。
他要用拳頭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誰才是廢物。
冷傲少年站在原地，一圈金燦燦的光環從他掌心亮起，一柄金色的短匕首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一圈黃色魂環從他腳下升起，和周長溪一樣，他也是一環魂師。
但是百年魂環，他魂環上的光芒比周長溪的更加純粹，更加凌厲。
周長溪撲到一半，冷傲少年的身影在周長溪的拳頭落下之前就閃到了側面，金色短匕首化作一道道眼花繚亂的金線，在周長溪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淺淺的血痕。
這些刀痕不深，卻精準地切開了周長溪衣服上的布料，切在了他最脆弱的位置——手腕、膝蓋內側。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不會致命，但會疼得讓人站不起來。
片刻之後，周長溪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冷傲少年收回匕首，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他抬起腳，準備往周長溪身上踹去。
「住手！」
唐舞麟一個箭步衝上去，把周長溪從地上拉起來，擋在兩人中間。
他一隻手按著周長溪的肩膀穩住他，另一隻手伸向冷傲少年。
「夠了，別打了。」
冷傲少年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但他沒有收回腳，而是繞開唐舞麟，又重重一腳踹在周長溪的肚子上。
周長溪整個人被踹飛出去，撞在窗台下面的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唐舞麟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說夠了！」
冷傲少年正在氣頭上，聽到唐舞麟的呵斥，眼神一冷。
他手腕一翻，金色短匕首在掌心轉了半圈，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朝唐舞麟的面門刺來。
這一刀比剛才對付周長溪時更快，更狠。
雲小在旁邊驚呼一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唐舞麟瞬間就抓住了他的手腕，金色短匕首還在半空中，冷傲少年的手腕就被唐舞麟的手牢牢扣住了。
唐舞麟的速度比他更快，這意味著唐舞麟的反應速度比他高出好幾個檔次。
而且那股力道大得驚人，冷傲少年咬牙使勁想要把手抽回來，但唐舞麟的手指像鐵箍一樣扣在他手腕上，紋絲不動。
他又換了個角度想要掙脫，還是紋絲不動。
「你！」
冷傲少年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
「給周長溪道歉。」唐舞麟說。
「憑什麼？」冷傲少年瞪著他，「是他先挑事的！」
「待會兒我也會讓他給你道歉。」
唐舞麟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很認真：「你打了他，他惹了你，兩邊都有錯。
你們倆的事，你們倆互相道歉。但你踹他那一腳是多餘的，你必須為那一腳道歉。」
冷傲少年咬著牙，兩人僵持在宿舍中央。
一個不肯鬆手，一個不肯低頭。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不用報到了。」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沉穩。
「謝邂、周長溪，你們兩個，跟我來教導處。」
所有人同時轉頭。
門口站著一個男子，看起來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倒更像是在欣賞一出剛剛落幕的好戲。
唐舞麟認出了這張臉——龍恆旭，東海學院中級部教導主任，於是趕緊鬆開了手。
被稱作謝邂的冷傲少年沒有做聲，只是收回金色匕首，默默地跟著龍恆旭走出了宿舍。
唐舞麟和雲小把縮在牆角哀嚎的周長溪攙扶起來，跟在後面。
周長溪捂著肚子，一瘸一拐地走，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地念叨著什麼。
在東海學院中級部教導處。
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占了大半個房間，桌上擺著一摞新生檔案，還有一隻青瓷茶杯冒著熱氣。
龍恆旭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在謝邂和周長溪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然後開口了。
他的語氣不重，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新生不敢回嘴的威嚴：「入學第一天就在宿舍鬥毆。
謝邂，周長溪，你們倆挺有精神。」
他先看向周長溪：「周長溪，你的武魂是大力神猿。以你的武魂品質，本來是可以進三班的。但你這等級低、脾氣大、主動挑事、又打不過人家的表現，證明你的品行和你的等級一樣低。
三班不用去了，留在五班好好反省。這一拳一腳挨在身上的教訓，希望你記住。」
周長溪的臉一下子就垮了。
他想說什麼，可對上龍恆旭那雙不咸不淡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龍恆旭又轉向謝邂：「謝邂，光龍匕武魂，敏攻系戰魂師。天賦不錯，出手也夠快。但出手太狠，不夠冷靜。開學第一天就差點在同窗身上捅窟窿。同樣的處罰，這學期你也在五班，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謝邂一聲不吭地聽完，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出去。
周長溪從教導處出來之後抱著腦袋蹲在走廊上，發出一聲哀嚎。
唐舞麟嘆了口氣，把周長溪從地上拉起來，架著他往宿舍走。
剛走兩步，身後傳來龍恆旭的聲音：「唐舞麟，你留一下。」
唐舞麟愣住了。他把周長溪交給雲小，轉身走回教導處。
龍恆旭示意他把門帶上，唐舞麟站在辦公桌前，心裡有些打鼓。
自己好像沒打架，謝邂那一刀他沒還手，只是抓住了對方的手腕，這應該不算違規吧？
龍恆旭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忽然笑了。
「別緊張。」
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我叫你留下，是想問你點私人的事。」
唐舞麟更懵了：「什麼私事？」
龍恆旭往門口方向瞟了一眼，確認門已經關嚴實了，然後壓低了聲音：「唐舞麟，你跟他……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舞長空的私生子？」
唐舞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不是！」他拼命搖頭，臉漲得通紅。
「絕對不是！老師他只是我的老師！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龍恆旭被他的反應逗得哈哈大笑，笑夠了才擺了擺手：「別激動別激動，我開玩笑的。我當然知道不是這麼回事。」
他放下茶杯，語氣從調侃轉回了正常。
「三年前，東海城列車襲擊事件，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當時舞長空以一己之力連斬多名邪魂師，阻止了那場災難進一步擴大。
這件事在聯邦檔案里被封存了，但我們東海學院內部是有記錄的。
他現在是學院的名人，而你又是他這三年來最親近的學生，走到哪都帶著你，自然會有人好奇你們的關係。」
唐舞麟鬆了口氣，但心裡又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老師確實是他的老師。這三年，舞長空教他魂師理論，也會為他慶祝生日。
他不知道怎麼跟一個外人說清楚舞長空對他有多重要，所以他只是說：「老師他對我很好，我很感激他。但他真的不是我父親。」
龍恆旭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他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認真起來。
「私事聊完了，現在談正事。」他說，「唐舞麟，三年前那場襲擊，根據傳靈塔那邊流出的情報，幕後策劃者是聖靈教四大天王之一的黑暗鳳凰。
你當時在場，你應該清楚那種級別的強者意味著什麼。」
唐舞麟回想起來仍然心跳不止。
龍恆旭盯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但那個黑暗鳳凰，在襲擊當天顯然是直接出手了的。種種痕跡都證明了她不僅在，而且打得很認真。
可她最後卻無功而返了。一個超級斗羅，被迫撤離。那說明當時在場的人里，還有一個更強的人。」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唐舞麟臉上。
「你當時就在現場。」龍恆旭緩緩說道。
「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入學季的宿舍樓亂得像一鍋粥。
拖行李的家長在走廊里橫衝直撞，找不到房間的新生抱著臉盆茫然四顧。
唐舞麟背著行李包，手裡攥著宿舍分配單，在走廊里左躲右閃了好幾個來回，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門沒關，裡面已經有人了。
左邊下鋪坐著一個身材高壯的學員，右邊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瘦弱的學員，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裡捧著一本書正看得入神。
唐舞麟走進去，沖兩人點了點頭：「你們好，我叫唐舞麟，以後就是室友了。」
瘦弱學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朝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你好你好，我叫雲小。雲彩的雲，大小的小。」
他的聲音細細的，和他的體型很配。
那個高壯學員翻了個白眼，上下打量了唐舞麟一番，見他穿著普通，個子也不算高，便從鼻孔里哼了一聲：「新來的，去把房間打掃了。」
唐舞麟愣了一下。
他倒不是不願意打掃衛生，但這個人說話的口氣，聽著實在讓人不舒服。
雲小看不慣，合上書說：「周長溪，你裝什麼裝？」
周長溪見唐舞麟沒有動，臉上有些掛不住。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又說了一遍：「我叫你打掃房間，聽到了沒有？」
唐舞麟這才回過神來。
剛才他光顧著在聽金龍王在意識里吐槽。
「這小子鼻孔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本座活了百萬年還是頭一回見到用鼻孔看人的螻蟻。」因為聽得太入神，完全忘了回話。
金龍王這三年話越來越多，吐槽也越來越碎，唐舞麟已經習慣了在腦子裡跟它拌嘴。
周長溪發現自己剛才竟然被無視了，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他怒喝一聲，一圈魂環從腳下升起。他的武魂是大力神猿，而他本人則是一名十一級戰魂師。
「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呢？」周長溪拍著胸口。
唐舞麟看著他亮出來的武魂和魂環眨了眨眼睛，他沒覺得這是在威脅。
三年了，跟舞長空學了三年，他已經習慣了用亮武魂的方式來互相認識。
於是他也有樣學樣，伸出右手，一株藍銀草從掌心鑽了出來。
和普通的藍銀草不同，這株草的葉片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
緊接著，兩枚黃色的百年魂環，環繞著他的身體緩緩升起。
周長溪一下子就呆住了。
一圈對兩圈。
他剛才命令了一個比他高整整一環的大魂師！
周長溪臉上的怒容瞬間切換成了一種近乎諂媚的殷勤。
「你竟然是二環大魂師！哎呀，能和二環大魂師做室友，真是我的榮幸！剛才的事你別往心裡去，咱們以後好好相處！」
唐舞麟看著周長溪一百八十度變臉，心裡覺得好笑，但也沒打算跟他計較。
至少表面能維持個和諧就行。
他選了靠窗的一個上鋪，把自己的行李放了上去，窗外的陽光正好能照到床鋪。
雲小湊過來，好奇地看著唐舞麟手上的藍銀草：「你這藍銀草上面的金色紋路好特別，是變異武魂嗎？」
「算是吧。」唐舞麟點點頭，「傳靈師說這株藍銀草和普通的有些不一樣。」
「那你的魂靈是什麼？」
唐舞麟的笑容僵了一下，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他的第一個魂靈被金龍王搶去沖封印了，後來舞長空自掏腰包又給他補了一個百年魂靈，這才讓他有了藍銀草的魂環。
但金龍王搶他魂靈這件事，說出去誰會信？
「就是普通的魂靈。」唐舞麟含糊地帶了過去。
就在這時，門口又進來一個人，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少年站在門口，面容冷峻。
周長溪剛在唐舞麟那裡碰了一鼻子灰，正愁沒地方找回面子。
他見新來的這人雖然表情冷了點，但體型瘦削，個子也不高，看著不像有戰鬥力的樣子，便又擺出剛才那副趾高氣揚的姿態，擋在冷傲少年面前。
「新來的，去把房間打掃了。」
冷傲少年停下腳步，抬頭看了周長溪一眼。
「讓開。」他說。
「你！」
周長溪的火氣又上來了。
「我讓你打掃房間你聽見沒有！」
冷傲少年終於正眼看他了。
「你這種廢物，不配跟我住在同一間宿舍。」
唐舞麟瞪大了眼睛，這話也太不留情面了。
周長溪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徹底怒了，大力神猿武魂再次亮出，整個人咆哮著朝冷傲少年撲了過去，兩隻沙包大的拳頭帶著猛烈的勁風直砸對方門面。
他要用拳頭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誰才是廢物。
冷傲少年站在原地，一圈金燦燦的光環從他掌心亮起，一柄金色的短匕首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一圈黃色魂環從他腳下升起，和周長溪一樣，他也是一環魂師。
但是百年魂環，他魂環上的光芒比周長溪的更加純粹，更加凌厲。
周長溪撲到一半，冷傲少年的身影在周長溪的拳頭落下之前就閃到了側面，金色短匕首化作一道道眼花繚亂的金線，在周長溪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淺淺的血痕。
這些刀痕不深，卻精準地切開了周長溪衣服上的布料，切在了他最脆弱的位置——手腕、膝蓋內側。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不會致命，但會疼得讓人站不起來。
片刻之後，周長溪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冷傲少年收回匕首，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他抬起腳，準備往周長溪身上踹去。
「住手！」
唐舞麟一個箭步衝上去，把周長溪從地上拉起來，擋在兩人中間。
他一隻手按著周長溪的肩膀穩住他，另一隻手伸向冷傲少年。
「夠了，別打了。」
冷傲少年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但他沒有收回腳，而是繞開唐舞麟，又重重一腳踹在周長溪的肚子上。
周長溪整個人被踹飛出去，撞在窗台下面的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唐舞麟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說夠了！」
冷傲少年正在氣頭上，聽到唐舞麟的呵斥，眼神一冷。
他手腕一翻，金色短匕首在掌心轉了半圈，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朝唐舞麟的面門刺來。
這一刀比剛才對付周長溪時更快，更狠。
雲小在旁邊驚呼一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唐舞麟瞬間就抓住了他的手腕，金色短匕首還在半空中，冷傲少年的手腕就被唐舞麟的手牢牢扣住了。
唐舞麟的速度比他更快，這意味著唐舞麟的反應速度比他高出好幾個檔次。
而且那股力道大得驚人，冷傲少年咬牙使勁想要把手抽回來，但唐舞麟的手指像鐵箍一樣扣在他手腕上，紋絲不動。
他又換了個角度想要掙脫，還是紋絲不動。
「你！」
冷傲少年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
「給周長溪道歉。」唐舞麟說。
「憑什麼？」冷傲少年瞪著他，「是他先挑事的！」
「待會兒我也會讓他給你道歉。」
唐舞麟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很認真：「你打了他，他惹了你，兩邊都有錯。
你們倆的事，你們倆互相道歉。但你踹他那一腳是多餘的，你必須為那一腳道歉。」
冷傲少年咬著牙，兩人僵持在宿舍中央。
一個不肯鬆手，一個不肯低頭。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不用報到了。」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沉穩。
「謝邂、周長溪，你們兩個，跟我來教導處。」
所有人同時轉頭。
門口站著一個男子，看起來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倒更像是在欣賞一出剛剛落幕的好戲。
唐舞麟認出了這張臉——龍恆旭，東海學院中級部教導主任，於是趕緊鬆開了手。
被稱作謝邂的冷傲少年沒有做聲，只是收回金色匕首，默默地跟著龍恆旭走出了宿舍。
唐舞麟和雲小把縮在牆角哀嚎的周長溪攙扶起來，跟在後面。
周長溪捂著肚子，一瘸一拐地走，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地念叨著什麼。
在東海學院中級部教導處。
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占了大半個房間，桌上擺著一摞新生檔案，還有一隻青瓷茶杯冒著熱氣。
龍恆旭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在謝邂和周長溪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然後開口了。
他的語氣不重，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新生不敢回嘴的威嚴：「入學第一天就在宿舍鬥毆。
謝邂，周長溪，你們倆挺有精神。」
他先看向周長溪：「周長溪，你的武魂是大力神猿。以你的武魂品質，本來是可以進三班的。但你這等級低、脾氣大、主動挑事、又打不過人家的表現，證明你的品行和你的等級一樣低。
三班不用去了，留在五班好好反省。這一拳一腳挨在身上的教訓，希望你記住。」
周長溪的臉一下子就垮了。
他想說什麼，可對上龍恆旭那雙不咸不淡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龍恆旭又轉向謝邂：「謝邂，光龍匕武魂，敏攻系戰魂師。天賦不錯，出手也夠快。但出手太狠，不夠冷靜。開學第一天就差點在同窗身上捅窟窿。同樣的處罰，這學期你也在五班，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謝邂一聲不吭地聽完，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出去。
周長溪從教導處出來之後抱著腦袋蹲在走廊上，發出一聲哀嚎。
唐舞麟嘆了口氣，把周長溪從地上拉起來，架著他往宿舍走。
剛走兩步，身後傳來龍恆旭的聲音：「唐舞麟，你留一下。」
唐舞麟愣住了。他把周長溪交給雲小，轉身走回教導處。
龍恆旭示意他把門帶上，唐舞麟站在辦公桌前，心裡有些打鼓。
自己好像沒打架，謝邂那一刀他沒還手，只是抓住了對方的手腕，這應該不算違規吧？
龍恆旭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忽然笑了。
「別緊張。」
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我叫你留下，是想問你點私人的事。」
唐舞麟更懵了：「什麼私事？」
龍恆旭往門口方向瞟了一眼，確認門已經關嚴實了，然後壓低了聲音：「唐舞麟，你跟他……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舞長空的私生子？」
唐舞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不是！」他拼命搖頭，臉漲得通紅。
「絕對不是！老師他只是我的老師！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龍恆旭被他的反應逗得哈哈大笑，笑夠了才擺了擺手：「別激動別激動，我開玩笑的。我當然知道不是這麼回事。」
他放下茶杯，語氣從調侃轉回了正常。
「三年前，東海城列車襲擊事件，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當時舞長空以一己之力連斬多名邪魂師，阻止了那場災難進一步擴大。
這件事在聯邦檔案里被封存了，但我們東海學院內部是有記錄的。
他現在是學院的名人，而你又是他這三年來最親近的學生，走到哪都帶著你，自然會有人好奇你們的關係。」
唐舞麟鬆了口氣，但心裡又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老師確實是他的老師。這三年，舞長空教他魂師理論，也會為他慶祝生日。
他不知道怎麼跟一個外人說清楚舞長空對他有多重要，所以他只是說：「老師他對我很好，我很感激他。但他真的不是我父親。」
龍恆旭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他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認真起來。
「私事聊完了，現在談正事。」他說，「唐舞麟，三年前那場襲擊，根據傳靈塔那邊流出的情報，幕後策劃者是聖靈教四大天王之一的黑暗鳳凰。
你當時在場，你應該清楚那種級別的強者意味著什麼。」
唐舞麟回想起來仍然心跳不止。
龍恆旭盯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但那個黑暗鳳凰，在襲擊當天顯然是直接出手了的。種種痕跡都證明了她不僅在，而且打得很認真。
可她最後卻無功而返了。一個超級斗羅，被迫撤離。那說明當時在場的人里，還有一個更強的人。」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唐舞麟臉上。
「你當時就在現場。」龍恆旭緩緩說道。
「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