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風雲篇:(20)御書房的試探 資本家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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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公公站在門檻里,手裡拿著拂塵,居高臨下地看著廣場上的江宴。

  「宣,黑風實業江宴,覲見——」

  公鴨嗓特有的穿透力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江宴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膝蓋,邁開步子走上漢白玉台階。

  跨過那道高高的木門檻,一股濃郁的龍涎香味道撲面而來。這香味太重了,熏得江宴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御書房內部的光線並不算明亮。四周垂著明黃色的帷幔,地龍燒得很熱。

  大殿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金絲楠木御案。一個穿著明黃色龍袍、頭髮半白的男人正坐在後面。他手裡拿著一支硃砂筆,低著頭在看奏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就是大楚王朝的最高統治者。

  江宴沒有四處亂看,他走到距離御案還有十步遠的地方停下。按照來路上李公公教的規矩,雙膝彎曲,跪在厚厚的地毯上,上身前傾,額頭貼在交疊的手背上。

  「草民江宴,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不卑不亢,清晰平穩。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皇帝沒有說話。只聽見硃砂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還有偶爾翻動奏摺的聲音。

  時間仿佛凝固了。跪在地上的姿勢非常難受,尤其是江宴這種原本就缺乏鍛鍊的身體。很快,他的腰背就開始酸痛,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就是權力的傲慢。不需要動刀子,光是這種無視,就能讓人精神崩潰。

  江宴咬緊牙關,袖口裡的手悄悄握緊。他感受著那把陶瓷匕首的冰冷輪廓,心裡反而安定了下來。如果今天真要死在這,他至少能拉個墊背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江宴感覺膝蓋已經完全麻木了,頭頂上方終於傳來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

  「起來吧。」

  「草民謝主隆恩。」

  江宴撐著地面,緩緩站了起來。因為雙腿發麻,他稍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身形,抬頭平視著前方。

  皇帝放下了手裡的硃砂筆,抬起頭打量著江宴。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渾濁,疲憊,卻又透著獵食者特有的精光。五十多歲的皇帝,眼袋下垂,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倦容,但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殺氣卻怎麼也藏不住。

  「你就是那個把定南侯逼得家破人亡的江宴?」皇帝的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在江宴的鼓膜上。

  江宴垂下眼帘,語氣平緩:「回陛下,草民只是個本分的生意人。定南侯府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草民不敢逼迫任何人,是侯爺自己壞了規矩,觸犯了大楚的律法。」

  「本分?」

  皇帝突然冷笑了一聲,猛地抓起手邊的一本奏摺,狠狠砸在御案上。

  「啪!」

  「好一個本分的生意人!帶著幾十個來歷不明的亡命之徒,大搖大擺地進了京城。在醉仙樓打傷定南侯世子,又把死人的斷手送到侯府大門前!你這叫本分?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皇帝猛地站起身,雙手按在桌子上,死死盯著江宴。

  「朕只要一句話,門外的禁軍就能把你亂棍打死!你那些在平州城的家當,全都會收歸國庫!」

  面對皇帝的雷霆之怒,江宴沒有像普通老百姓那樣嚇得跪地求饒。

  他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他抬起頭,直視著皇帝的眼睛。那雙清冷的眸子裡,跳動著資本家特有的瘋狂與理智。

  「陛下當然可以殺了我。」江宴的聲音很穩,大白話直接拋出核心利益,「但陛下殺了我,國庫里最多只能多出幾十萬兩的浮財。這點錢,恐怕連填補北方邊關半年的軍餉都不夠。」

  此言一出,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敢打探軍機?!」

  「草民不敢。草民只是算了一筆帳。」

  江宴往前邁了半步,語速開始加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洗腦感。

  「陛下,大楚連年征戰,國庫空虛。鹽鐵雖然專賣,但底下的貪官污吏中飽私囊,真正能進國庫的十不存一。定南侯挪用的那兩百萬兩江南鹽稅,就是最好的例子。陛下殺了一個定南侯,還有無數個侯爺在趴在大楚的血管上吸血。」


  江宴盯著皇帝有些錯愕的臉,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草民是個商人,只會賺錢。定南侯欠我兩百萬,我能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如果陛下願意做我的合伙人,我能幫陛下賺一千萬兩,甚至更多。這筆買賣,陛下做不做?」

  大殿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李公公站在角落裡,嚇得臉都白了,渾身像篩糠一樣發抖。這哪是草民跟皇帝說話的態度?這簡直是在跟皇帝做交易!大逆不道!死罪啊!

  皇帝死死盯著江宴,胸膛起伏著。他臉上的怒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審視。

  這小子不怕死。而且,這小子看準了他的軟肋。

  北方戰事吃緊,戶部天天哭窮,他這個皇帝當得憋屈至極。幾十萬兩銀子確實不頂用,他需要一個源源不斷的錢袋子。

  皇帝緩緩坐回龍椅上,手指在御案上敲擊了兩下。

  「好大的口氣。一千萬兩?就憑你那個什麼琉璃鏡?」皇帝嗤笑了一聲,「琉璃確實是稀罕物,但京城的權貴買過一面之後,絕不會再買第二面。這叫一錘子買賣。你拿什麼跟朕保證後續的進項?」

  江宴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要開始談價格,這命就算是保住了。

  「陛下聖明,琉璃鏡確實只是一次性的斂財手段。但草民手裡,還有一項可以源源不斷掏空權貴口袋的技術。」

  江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陛下可知,到了三九嚴寒天,京城大雪封山的時候,一斤新鮮的綠葉菜,在那些豪門大戶的後院裡,能賣到什麼價錢?」

  皇帝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冬天哪來的新鮮蔬菜?就算是用溫泉水強行催生,也是產量極少,難吃至極。」

  「草民能種出來。」

  江宴的話擲地有聲。

  「草民不僅能種出漫山遍野的綠葉菜,還能在下雪天種出西域的瓜果。草民已經在京城郊外盤下了一萬畝良田。只要陛下出面,賜草民一個『皇家特許專供』的名頭。草民保證,今年冬天,這京城裡所有達官貴人的錢袋子,都會乖乖地向我們敞開。」

  皇帝聽呆了。

  大冬天種菜?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說的可是真話?若是敢欺君……」皇帝的眼神變得極度危險。

  「草民項上人頭就這一顆,自然不敢拿來開玩笑。」江宴語氣輕鬆,「陛下不需要出任何本錢,只需要出個名頭,提供一層保護傘,免得底下的人來找草民的麻煩。賺到的利潤,草民願意拿出一半,直接充入陛下的內帑(皇帝私庫)。」

  一半的利潤!那可是天文數字。

  皇帝的眼睛亮了。戶部的錢還要經過那些文官的層層盤剝,但內帑的錢,可是他自己隨便花的!

  「空口無憑。朕憑什麼相信你?」皇帝雖然心動,但疑心極重。

  江宴笑了。他知道到了這個地步,需要給對方看一點實質性的東西了。

  「陛下,草民入宮前,已經讓人快馬加鞭回平州城,運來了一批特殊的材料。」江宴直視著皇帝,「十天。給我十天時間。十天後,草民會在京城郊外,請陛下去看一場違背四時節氣的奇蹟。到那時,陛下再決定要不要跟草民做這筆買賣,如何?」

  皇帝看著江宴那副成竹在胸的樣子,沉默了許久。

  「好。」皇帝猛地一拍桌子,「朕就給你十天!十天後,若是你拿不出你說的東西,朕誅你九族!」

  「一言為定。」江宴微微欠身。

  這場在刀尖上跳舞的談判,終於落下了帷幕。

  江宴退出御書房的時候,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了。風一吹,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快步走出皇宮大門。

  剛出神武門,他就看到一頭熟悉的高大黑馬停在路邊。顧星寒沒有騎馬,而是像一座鐵塔一樣站在馬車旁,手裡死死捏著馬鞭,眼睛緊緊盯著宮門的方向。

  看到江宴全須全尾地走出來,顧星寒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

  他大步衝過去,一把將江宴拽到自己面前,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少一塊肉,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談妥了?」顧星寒的聲音還有點發緊。

  「談妥了。」江宴看著他緊張的樣子,輕聲笑了笑,「他要錢,我要權。各取所需。」

  「媽的,嚇死老子了。上車,回家!」顧星寒一把將江宴攔腰抱起,不顧周圍侍衛異樣的眼光,直接塞進了防彈馬車裡。

  車輪滾滾向前。

  江宴靠在顧星寒懷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緩緩閉上眼睛。

  京城的第一道難關,算是闖過去了。接下來,就是讓這個古老的帝國,見識一下現代基建狂魔的真正實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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