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冤家路窄
另一頭，支脈宅院。
齊騰雲剛沐浴更衣，正聽心腹稟報半月來的族務。
齊明移交鋪面，老爺子出關，坊市正常運轉……他聽著只是微微點頭。直到心腹提到齊煉，他才冷笑一聲：「那個廢物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手下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將周少游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齊騰雲疑惑問道：「周少游是鍊氣四層，齊煉連下品功法都練不明白，是怎麼打贏的？」
「使的是青藤拳，幾招內便用纏字訣破了周少游的防。」
齊騰雲沉默了。
「那小子什麼時候學的青藤拳？」
手下戰戰兢兢地回答：「這個……屬下實在查不清楚。可能是齊靖海進山走之前，連夜教給他的？」
「行了，你出去吧。」
齊騰雲沒有再追問，煩躁地揮了揮手。
齊靖海進山前，確實給齊煉留了些資源，這一點他猜都猜得到。
但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就算有資源，也得花時間消化。短短几天內，把一門中品拳法練到那種程度，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齊騰雲眯起眼睛，不安像荒草一樣蔓延。半個月後的試煉，齊傑是鍊氣五層，齊煉是鍊氣四層，按理說修為上依然有著絕對的壓制優勢。
但剛才在議事廳，他被齊靖海用冰霜雪藤壓了一頭，現在又得知齊煉這詭異的崛起，齊騰雲心裡穩操勝券的踏實感，已經蕩然無存。
「來人，把少爺叫過來。」
不多時，齊傑推門而入，臉上還掛著幾分不忿，顯然還對白天議事廳里的失利耿耿於懷。
「父親，您找我？」
齊騰雲伸手搭上齊傑手腕，一絲靈力探入兒子經脈，迅速遊走了一圈。
齊傑現在的修為非常紮實，的確是實打實的練氣五層，隱隱已經有了一絲要突破到鍊氣六層的跡象。
齊騰雲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盯著兒子：「齊煉的事，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不就是打贏了周少游那個草包嗎？」齊傑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我若是出手，一招就能讓他趴下！」
「愚蠢，齊煉他能用幾天的功夫把青藤拳練到小成，你能嗎？若是他在這剩下的半個月裡，再有什麼進步，你的優勢還會剩下多少？」
齊傑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還嘴，但眼底依然有些不服。
齊騰雲起身踱步：「絕不容許試煉出現任何閃失，齊家的未來，必須掌控在我們這一脈手裡。」
「明天就是瓏州月集，丹霞宗競寶會如期舉行。你明天一早跟我去，不管花多大代價，我都要給你拍下幾樣固本培元的材料。」
……
次日清晨，齊煉和父親正要出發去坊市，齊家大宅的鐘聲忽然連響了兩聲。
這是召集家族骨幹議事的信號。
「煉兒，你先去坊市。老爺子這麼早敲鐘，估計是昨天帶回來的蝕靈草提純時遇到了棘手的問題，支脈那邊肯定也走不脫。」
齊煉點了點頭：「父親放心，我自己去便可。」
「記住，那株冰霜雪藤千萬收好，不到競寶會的重要關頭，不可輕易亮出。」齊靖海囑咐了一句，轉身匆匆地向議事廳趕。
齊煉獨自走出齊宅，同時將一枚養氣丹放入熔爐，內心快速盤算著一筆帳。
競寶會上的規矩是物物交換，或者以靈石競拍。
父親留的那株二階中品冰霜雪藤太過珍貴，且是一整株完整靈藥。
如果自己看中了什麼材料，人家只賣八十塊靈石，總不能把這價值數百靈石的雪藤切一截給他吧？
因此，手頭必須得有一批靈石用來補缺。
儲物袋裡還有三十五塊靈石，這點錢去東街地攤補個貨都緊巴，在競寶會上更是塞牙縫都不夠。
必須再弄一筆現錢。
今日的瓏州坊市與往常大不相同，人聲鼎沸，接踵摩肩。
所謂月集，是瓏州及其周邊方圓數百里散修、小家族、乃至丹霞宗外門弟子一月一度的盛會。
街巷兩側，密密麻麻的臨時攤位一直延伸到盡頭，空氣中混雜著丹藥的焦苦味、妖獸的腥膻味，以及各種法器散發出的靈力波動。
齊煉停在路口，目光投向匯元堂那塊燙金招牌。
過去半個月裡，他是匯元堂最大的主顧，交易不下七八次，每一次都是包攬鐵臂猿骨和石龜背甲。
通過這些接觸，齊煉察覺到了兩件事：
第一，匯元堂的王掌柜家底極其豐厚，有充裕的現金流；
第二，自從那日自己折斷周少游手臂、替齊家奪回牌匾後，王掌柜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從最初的虛假客套，變成了如今毫不掩飾的奉承。
商人重利也最懂投資，去借點靈石最合適不過。
今日的匯元堂，生意比平時火爆了數倍，三個夥計忙得腳不沾地，大堂內擠滿了前來購置符紙、丹藥和療傷物料的修士。
齊煉剛跨入門檻，目光隨意一掃，忽然定住。
在左側最顯眼的玉石櫃檯前，站著一道苗條清秀的背影。
一襲雪白的素紋長裙，腰間繫著根淡青色絲帶，將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烏黑長髮僅用一根玉簪挽起，透著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感。
齊煉不用看臉，只根據背影便認出了此人。
趙靈玉，瓏州修仙小家族趙家的嫡女，父親趙崑崙是瓏州頗有名氣的練氣巔峰煉丹師。
說起來，齊趙兩家的淵源極深。
趙崑崙製作的丹藥，有大半都是直接供給齊家名下的商鋪代售。兩家小輩之間的走動也向來頻繁，甚至有不少旁系子弟通婚。
按理說故人相見，齊煉此刻本該上前打個招呼。但他站在原地，心中翻湧起的只有厭惡。
在齊煉十二三歲時，趙靈玉幾乎是他的影子。兩人一起在藥園採藥捉蟲，坐在涼亭里暢想長大後的風景。
那時的趙靈玉，一口一個「煉哥哥」，叫得比春風還甜。
隨著齊煉修為停滯，她來的次數越來越少，藉口越來越多。
後來他在演武場外，看到趙靈玉正巧笑嫣然地給練拳的齊傑遞汗巾。
最近更有傳聞，說趙崑崙看中了齊傑的修為，有意將女兒嫁過去。
清純？不過是披在勢利之上的偽裝罷了。
樹倒猢猻散，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但既然做了選擇，就別再來沾邊。
齊煉冷冷地收回目光，一言不發，走到鋪子角落的一張木椅上坐下，閉目養神。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齊煉坐下的瞬間，一個夥計正好看到了他，立刻扔下手裡活計吆喝了起來：
「哎呦，齊大公子您怎麼坐在這裡？快請上座！」
這一聲吆喝在大堂里突兀至極。
原本正在結帳的趙靈玉，脊背猛地一僵，順著夥計的聲音轉過頭，視線落在了齊煉身上。
兩人目光在半空短暫交匯。
齊煉坐在陰影里，臉上看不出任何感情。
反觀趙靈玉，臉龐上閃過一種極度複雜的情緒。驚愕，慌亂，還有被抓包般的發虛。
這半個月來，齊煉打敗周少游、在演武場大放異彩的消息，早就傳遍了瓏州坊市，趙家自然也聽到了風聲。
那個曾經被她視作沒有未來的廢物，竟然毫無徵兆地重新崛起。這讓向來以眼光自傲的趙靈玉，內心產生了極大的不平靜。
此刻突然相遇，趙靈玉提著剛買的硃砂礦末，張了張嘴，似乎想喊那聲闊別了五年的「煉哥哥」。
但看著齊煉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那三個字怎麼也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
最終，她沒有走過去打招呼，只能極其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匆匆撥開人群，快速離開了匯元堂。
看著那倉皇離去的背影，齊煉心中冷嗤一聲：什麼貨色，反應倒是在預料之內。
剛才夥計這一嗓子，不僅驚走了趙靈玉，也把正在內堂算帳的王掌柜給驚動了。
「大公子駕到，有失遠迎。外頭太吵鬧了，裡邊請。」
王掌柜拉著齊煉袖子，將他請進了僻靜的內堂。
「大公子是鐵臂猿骨不夠用了，還是想看看新到的石龜背甲？我這就去提。」
齊煉端起茶杯小抿一口，緩緩搖頭。
「掌柜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今天來，不是買東西的，只是想問王大掌柜借點靈石。」
齊騰雲剛沐浴更衣，正聽心腹稟報半月來的族務。
齊明移交鋪面，老爺子出關，坊市正常運轉……他聽著只是微微點頭。直到心腹提到齊煉，他才冷笑一聲：「那個廢物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手下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將周少游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齊騰雲疑惑問道：「周少游是鍊氣四層，齊煉連下品功法都練不明白，是怎麼打贏的？」
「使的是青藤拳，幾招內便用纏字訣破了周少游的防。」
齊騰雲沉默了。
「那小子什麼時候學的青藤拳？」
手下戰戰兢兢地回答：「這個……屬下實在查不清楚。可能是齊靖海進山走之前，連夜教給他的？」
「行了，你出去吧。」
齊騰雲沒有再追問，煩躁地揮了揮手。
齊靖海進山前，確實給齊煉留了些資源，這一點他猜都猜得到。
但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就算有資源，也得花時間消化。短短几天內，把一門中品拳法練到那種程度，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齊騰雲眯起眼睛，不安像荒草一樣蔓延。半個月後的試煉，齊傑是鍊氣五層，齊煉是鍊氣四層，按理說修為上依然有著絕對的壓制優勢。
但剛才在議事廳，他被齊靖海用冰霜雪藤壓了一頭，現在又得知齊煉這詭異的崛起，齊騰雲心裡穩操勝券的踏實感，已經蕩然無存。
「來人，把少爺叫過來。」
不多時，齊傑推門而入，臉上還掛著幾分不忿，顯然還對白天議事廳里的失利耿耿於懷。
「父親，您找我？」
齊騰雲伸手搭上齊傑手腕，一絲靈力探入兒子經脈，迅速遊走了一圈。
齊傑現在的修為非常紮實，的確是實打實的練氣五層，隱隱已經有了一絲要突破到鍊氣六層的跡象。
齊騰雲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盯著兒子：「齊煉的事，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不就是打贏了周少游那個草包嗎？」齊傑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我若是出手，一招就能讓他趴下！」
「愚蠢，齊煉他能用幾天的功夫把青藤拳練到小成，你能嗎？若是他在這剩下的半個月裡，再有什麼進步，你的優勢還會剩下多少？」
齊傑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還嘴，但眼底依然有些不服。
齊騰雲起身踱步：「絕不容許試煉出現任何閃失，齊家的未來，必須掌控在我們這一脈手裡。」
「明天就是瓏州月集，丹霞宗競寶會如期舉行。你明天一早跟我去，不管花多大代價，我都要給你拍下幾樣固本培元的材料。」
……
次日清晨，齊煉和父親正要出發去坊市，齊家大宅的鐘聲忽然連響了兩聲。
這是召集家族骨幹議事的信號。
「煉兒，你先去坊市。老爺子這麼早敲鐘，估計是昨天帶回來的蝕靈草提純時遇到了棘手的問題，支脈那邊肯定也走不脫。」
齊煉點了點頭：「父親放心，我自己去便可。」
「記住，那株冰霜雪藤千萬收好，不到競寶會的重要關頭，不可輕易亮出。」齊靖海囑咐了一句，轉身匆匆地向議事廳趕。
齊煉獨自走出齊宅，同時將一枚養氣丹放入熔爐，內心快速盤算著一筆帳。
競寶會上的規矩是物物交換，或者以靈石競拍。
父親留的那株二階中品冰霜雪藤太過珍貴，且是一整株完整靈藥。
如果自己看中了什麼材料，人家只賣八十塊靈石，總不能把這價值數百靈石的雪藤切一截給他吧？
因此，手頭必須得有一批靈石用來補缺。
儲物袋裡還有三十五塊靈石，這點錢去東街地攤補個貨都緊巴，在競寶會上更是塞牙縫都不夠。
必須再弄一筆現錢。
今日的瓏州坊市與往常大不相同，人聲鼎沸，接踵摩肩。
所謂月集，是瓏州及其周邊方圓數百里散修、小家族、乃至丹霞宗外門弟子一月一度的盛會。
街巷兩側，密密麻麻的臨時攤位一直延伸到盡頭，空氣中混雜著丹藥的焦苦味、妖獸的腥膻味，以及各種法器散發出的靈力波動。
齊煉停在路口，目光投向匯元堂那塊燙金招牌。
過去半個月裡，他是匯元堂最大的主顧，交易不下七八次，每一次都是包攬鐵臂猿骨和石龜背甲。
通過這些接觸，齊煉察覺到了兩件事：
第一，匯元堂的王掌柜家底極其豐厚，有充裕的現金流；
第二，自從那日自己折斷周少游手臂、替齊家奪回牌匾後，王掌柜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從最初的虛假客套，變成了如今毫不掩飾的奉承。
商人重利也最懂投資，去借點靈石最合適不過。
今日的匯元堂，生意比平時火爆了數倍，三個夥計忙得腳不沾地，大堂內擠滿了前來購置符紙、丹藥和療傷物料的修士。
齊煉剛跨入門檻，目光隨意一掃，忽然定住。
在左側最顯眼的玉石櫃檯前，站著一道苗條清秀的背影。
一襲雪白的素紋長裙，腰間繫著根淡青色絲帶，將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烏黑長髮僅用一根玉簪挽起，透著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感。
齊煉不用看臉，只根據背影便認出了此人。
趙靈玉，瓏州修仙小家族趙家的嫡女，父親趙崑崙是瓏州頗有名氣的練氣巔峰煉丹師。
說起來，齊趙兩家的淵源極深。
趙崑崙製作的丹藥，有大半都是直接供給齊家名下的商鋪代售。兩家小輩之間的走動也向來頻繁，甚至有不少旁系子弟通婚。
按理說故人相見，齊煉此刻本該上前打個招呼。但他站在原地，心中翻湧起的只有厭惡。
在齊煉十二三歲時，趙靈玉幾乎是他的影子。兩人一起在藥園採藥捉蟲，坐在涼亭里暢想長大後的風景。
那時的趙靈玉，一口一個「煉哥哥」，叫得比春風還甜。
隨著齊煉修為停滯，她來的次數越來越少，藉口越來越多。
後來他在演武場外，看到趙靈玉正巧笑嫣然地給練拳的齊傑遞汗巾。
最近更有傳聞，說趙崑崙看中了齊傑的修為，有意將女兒嫁過去。
清純？不過是披在勢利之上的偽裝罷了。
樹倒猢猻散，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但既然做了選擇，就別再來沾邊。
齊煉冷冷地收回目光，一言不發，走到鋪子角落的一張木椅上坐下，閉目養神。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齊煉坐下的瞬間，一個夥計正好看到了他，立刻扔下手裡活計吆喝了起來：
「哎呦，齊大公子您怎麼坐在這裡？快請上座！」
這一聲吆喝在大堂里突兀至極。
原本正在結帳的趙靈玉，脊背猛地一僵，順著夥計的聲音轉過頭，視線落在了齊煉身上。
兩人目光在半空短暫交匯。
齊煉坐在陰影里，臉上看不出任何感情。
反觀趙靈玉，臉龐上閃過一種極度複雜的情緒。驚愕，慌亂，還有被抓包般的發虛。
這半個月來，齊煉打敗周少游、在演武場大放異彩的消息，早就傳遍了瓏州坊市，趙家自然也聽到了風聲。
那個曾經被她視作沒有未來的廢物，竟然毫無徵兆地重新崛起。這讓向來以眼光自傲的趙靈玉，內心產生了極大的不平靜。
此刻突然相遇，趙靈玉提著剛買的硃砂礦末，張了張嘴，似乎想喊那聲闊別了五年的「煉哥哥」。
但看著齊煉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那三個字怎麼也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
最終，她沒有走過去打招呼，只能極其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匆匆撥開人群，快速離開了匯元堂。
看著那倉皇離去的背影，齊煉心中冷嗤一聲：什麼貨色，反應倒是在預料之內。
剛才夥計這一嗓子，不僅驚走了趙靈玉，也把正在內堂算帳的王掌柜給驚動了。
「大公子駕到，有失遠迎。外頭太吵鬧了，裡邊請。」
王掌柜拉著齊煉袖子，將他請進了僻靜的內堂。
「大公子是鐵臂猿骨不夠用了，還是想看看新到的石龜背甲？我這就去提。」
齊煉端起茶杯小抿一口，緩緩搖頭。
「掌柜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今天來，不是買東西的，只是想問王大掌柜借點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