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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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十天,齊煉的生活進入一種專注的閉環。

  白天在演武場指點弟子賺取靈石,夜裡將買來的低階功法和獸骨甲殼投入熔爐,刷拳骨經驗值、強化身體素質。

  這段時間裡,齊靖海和齊騰雲分別帶隊,率領著家族的精銳子弟進深山去尋找蝕靈草。

  而爺爺齊鎮山則是為了煉化蝕靈草精粹,在後山密室閉關。

  齊煉這種近乎脫胎換骨的變化,那些家族長輩們,此刻是完全不知情的。

  直到第十日清晨。

  齊家後山密室的沉重石門轟然開啟,一股築基期修士獨有的磅礴氣息沖天而起,隨後又迅速內斂。

  齊家現任家主,齊鎮山,出關了。

  剛一回到正堂,老管家就將這十天來家族內外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地稟報了一遍。

  瓏州坊市東街,齊煉卸掉周少游胳膊、奪回牌匾;

  演武場中,齊煉化身武學奇才,隨口指點便讓困在瓶頸的弟子突破,

  齊川登門求教,支脈弟子漸漸對這位大公子產生敬畏與認可……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齊鎮山原本古井無波的老眼中異彩連連。

  「你說煉兒他不僅突破到了鍊氣四層,還擊敗了周家那個四層修為的小子?」齊鎮山捻著花白的鬍鬚,語氣中透著深深的驚疑。

  「千真萬確。大公子的拳法之精妙,力道之沉猛,見所未見。」

  齊鎮山沉默了片刻。五年來修為停滯不前的大孫子,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異軍突起?

  作為一家之主,他在感到欣慰的同時,首先需要確認一個極其殘酷的事實:

  齊煉的修為,到底是憑藉自身天賦厚積薄發,還是私下裡吞服了某種壓榨潛力的虎狼之藥,透支了未來?

  「我去看看他。」

  齊鎮山丟下一句話,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正堂。

  片刻後,齊煉的獨立院落外。

  齊煉剛結束了一輪歸元訣的周天運轉,正坐在石桌旁飲茶,忽然察覺到一股龐大神識掃過了自己院落。

  緊接著,院門被推開,一襲灰袍的齊鎮山緩步走了進來。

  「爺爺?」

  齊煉立刻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心中卻是一凜。

  家主這是來摸自己的底了。

  齊鎮山壓了壓手,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不必多禮,坐吧。聽說你最近修煉得很刻苦,爺爺剛出關,過來看看你的情況。」

  說話間,齊鎮山看似隨意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一股威壓極其隱蔽地朝著齊煉籠罩而去。

  齊煉心中明鏡似的。他沒有刻意抵抗,也沒有露出絲毫驚慌,只是任由威壓拂過身體。

  他體內的靈力在熔爐的提純下,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面對試探,鍊氣四層的氣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穩固,厚重,宛如深埋地下的磐石;綿長,生生不息,無半點靠丹藥催熟的虛浮紊亂。

  齊鎮山在齊煉院中站了片刻,感受著那股真真切切、紮實無比的靈力波動,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

  竟然是真的。

  主脈,終於出了個能扛鼎的後輩!

  但齊鎮山畢竟是執掌齊家數十年的家主,喜怒不形於色。

  「你這些日子的變化,雖然我人在閉關,但也都知曉。能在坊市揚我齊家聲威,能在演武場教導內外子弟,你做得很好。」

  齊煉不卑不亢地回答:「都是孫兒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齊鎮山點了點頭:「距離獵妖試煉還有二十天時間,這段日子,你就安心準備就是。至於其他的你放心,齊家絕對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上進心、有實力的子弟。」

  齊煉聽到這話,心裡瞬間透亮。

  爺爺身為家主,得權衡主脈和支脈各勢力的平衡,有些話不好直接開口偏袒。

  這句不會虧待,看似是個承諾,實則是告訴齊煉:想要拿到核心資源,獵妖試煉才是你真正證明自己的地方。

  齊鎮山話鋒一轉,語氣又親切了幾分:「爺爺明白你的苦修不易,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你在修煉上有什麼需求,缺什麼丹藥、法器,都可以跟爺爺提提。」


  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換做普通弟子,恐怕早就獅子大開口了。

  但齊煉只是微微低頭,腦海中快速盤算了一番。

  如今他靠著演武場指點賺來的靈石,足夠維持他在坊市掃蕩低階功法和普通異獸材料。

  如果現在開口向爺爺要東西,頂多也就是些一階中品資源。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這個人情,得留在更關鍵的時候用。

  想通這點後,齊煉抬起頭,眼神清明。

  「多謝爺爺關心,孫兒最近在演武場偶有進帳,修煉資源暫時還算充足。至於其他的需求,孫兒想暫時按下,待日後真正遇到瓶頸,缺了什麼關鍵的材寶時再朝爺爺開口,不知可否?」

  齊鎮山看著眼前這個不驕不躁、進退有度的長孫,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讚賞。

  「好,那這人情爺爺就先給你記下。試煉之日,別讓爺爺失望!」

  時光飛逝,轉眼又過了五日。

  清晨,晨露還掛在青石板上,齊煉的院子裡已經響起了沉悶的破空聲。

  砰!砰!

  這五日裡,他依然保持著苦修的節奏。歸元訣與青藤拳的修為,已雙雙踏入精純境界。

  視線掃過光幕,【納元】與【拳骨】兩個詞條,也都精進到了精純中期。

  齊煉緩緩收起拳架,長吐出一口白氣,但緊鎖的眉頭卻沒有舒展。

  修為精進固然可喜,可他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父親。

  算算日子,十五天前,父親齊靖海與齊騰雲各自帶隊,進了瓏山深處採摘蝕靈草,現在差不多該回來了。

  瓏山深處妖獸橫行,父親為了多采材料,選了更為兇險的毒風谷。那地方常年瘴氣瀰漫,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不只是齊煉,這幾天,整個齊家大宅里都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緊繃感。

  走在路上,主脈和支脈的弟子眼神交匯時,都透著戒備與試探。

  誰都知道,家主急需蝕靈草精粹,這次進山,哪邊帶回來的蝕靈草多,哪邊就能在接下來的一年裡攥緊家族的話語權。

  次日午後,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回來了,騰雲叔他們回來了!」

  一聲高亢喜悅的通稟聲撕裂了寧靜,幾名支脈弟子面露狂喜,一窩蜂地朝著宅門涌去。

  不多時,議事廳內。

  齊騰雲大馬金刀地站在廳中,錦袍上雖然沾染了些許泥濘血跡,但絲毫掩蓋不住臉上意氣風發的神采。

  他身後的十幾名精銳子弟,個個挺起胸膛,眼神睥睨。齊傑也站在父親身側,下巴微揚,用挑釁的目光掃向另一側的主脈眾人。

  家主齊鎮山端坐高位,目光掃過齊騰雲一行人,微微頷首:「騰雲,這趟進山,辛苦了。」

  「為家族出力,算不得辛苦。」齊騰雲爽朗大笑,拱手一禮,「這趟運氣不錯,在一處向陽的山坳里,尋到了一大片蝕靈草。」

  此言一出,主脈這邊不少人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齊騰雲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只玉盒。整整八隻玉盒一字排開,放在議事廳的紅木長桌上。

  「叔父,請過目。」齊騰雲親自掀開盒蓋。

  頓時,一股辛辣中帶著微苦的濃郁靈氣在廳內散開。

  每一隻盒子裡,都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斤品相完好、葉片肥厚的蝕靈草。

  「八斤?!」

  「嘶——以往一隊人進去,能帶回六斤就算是豐收了,這次居然有八斤!」

  支脈的弟子們立刻圍了上去,驚嘆聲、奉承聲此起彼伏。

  齊傑更是毫不掩飾地笑出聲:「八斤蝕靈草,品質還都是上乘!就憑這功勞,我看主脈那邊是比不過了。」

  主脈的人退在幾步外,各自抿著嘴,沒人急著開口。但從他們緊握的雙手中,不難看出那股山雨欲來的壓力。

  不僅如此,齊騰雲順勢又打開了幾個木箱,炫耀道:

  「除了蝕靈草,路上順手斬殺了兩頭一階上品靈獸,四頭一階中品,數十頭下品,還採摘了五十幾株靈草。」

  齊鎮山捻起一株蝕靈草端詳了片刻。

  「收穫確實不錯,戰損如何?」

  齊騰雲神色傲然地挺直了腰板:「回叔父,除了一人在獵殺上品靈獸時受傷稍重外,其餘十四人,只有五個輕傷。」

  「十五人進山,一人重傷,無一陣亡?」齊鎮山臉上露出了這半個月來最舒展的笑容。

  「騰雲,你為家族立了功勞,先去偏廳歇一歇,廚房正設接風宴。」

  支脈眾人個個喜上眉梢,仿佛已經提前贏下與主脈之間的較量。

  就在齊騰雲準備再補幾句場面話,把聲勢推到頂峰時——

  「靖海叔回來了!」

  一個主脈弟子扯著嗓子衝進議事廳,廳內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朝大門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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