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練劍
蓋聶到新鄭還有九天。
楊輝聖算日子的時候不看曆書——他看紫蘭軒後院那棵老槐樹的葉子。他救出焰靈姬那天，樹上的葉子還是深綠的；過了這十來天，葉尖開始泛黃了，再過九天，應該會落一地。他站在樹下，手裡拿著一根樹枝——不是問天劍。問天劍掛在廂房的牆上，從地牢回來之後他沒有再碰過它。
那根樹枝是從老槐樹上折下來的，約二尺長，拇指粗，樹皮還帶著濕氣。他用這根樹枝在院子裡走劍路——不是縱劍的守位，也不是橫劍的攻勢，是一種他自己摸索出來的「中間狀態「的走法。劍尖不指前也不指後，指的方向介於兩者之間，像一個還沒有決定要去哪裡的人。
焰靈姬坐在門檻上。
她這幾天恢復得比韓非預想的快。已經能自己走到院子裡了，雖然走不快，但不用人扶。今天午後的陽光好，她搬了一張小竹凳坐在廂房門口，把衣擺攏了攏，靠在門框上看楊輝聖練劍。她看了很久，久到楊輝聖走了第七遍劍路，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她才開口說話。
「你在用樹枝想劍的事，「她說，「劍在想你的事。「
楊輝聖停下動作，轉過身看她。她的臉在午後的光裏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沒有在看他手裡的樹枝，而是看著廂房牆上掛著的那個方向——隔著牆壁，問天劍在那個方向。
「你說的是問天劍？「
「嗯。「
「你怎麼知道它在想我的事？「
焰靈姬把視線收回來，看著自己的手指。她的指尖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比前幾天多了一些溫度。她說：「我能感覺到。那把劍很沉。你拿它的時候，像在拿一件不是你的東西。「
楊輝聖把樹枝放下來，走到她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他沒有離她太近，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它不是我的。它是師傅的。師傅給了我，但還不算我的。「
「什麼時候才算？「
「等它願意跟著我的時候。「
焰靈姬想了一下，說：「劍還分願不願意？「
「分。「楊輝聖說，「你拿它砍人的時候，它不覺得疼。但它幫你做決定的時候，它會記得。「
焰靈姬沒有追問「劍怎麼記得「。她低下頭，把衣擺上的一片落葉拿起來放在手心裡看。枯了的槐葉，邊緣卷著，葉脈幹得像蜘蛛網。她看了一會兒，說：「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等人。「
「等誰？「
「我大師哥。「
「你大師哥是什麼樣的人？「
楊輝聖想了一下，說：「一個不說話的人。「
焰靈姬看了他一眼。「你話也不多。「
「他比我還少。「
焰靈姬嘴角動了一下——那種「不是笑但像笑「的動法又出現了。她把那片枯葉放在膝蓋上，說：「你大師哥來了之後呢？「
「辦一件事。「
「辦完呢？「
楊輝聖沒有馬上回答。他坐在石階上，午後的陽光從槐樹葉縫裡漏下來，在他的肩頭落了一地碎光。他看著那片樹影，說：「辦完再說。「
焰靈姬沒有追問。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轉身走進廂房。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沒有回頭，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你換根樹枝吧。那根太粗了，不像劍。「
楊輝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根樹枝——確實粗了，握著不夠順手。他把它放在石階邊，站起來，走到槐樹底下，重新挑了一根更細的。他折下來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樹冠。葉尖比昨天又黃了一些。
九天。他握著手裡的新樹枝，在院子裡重新走了第七遍劍路。這次樹影落在石階上，被風吹動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點點，像是秋天也在跟著他的劍路走。
廂房裡傳來很輕的水聲——焰靈姬在倒水。楊輝聖聽到了，繼續走了第八遍劍路。
他的劍路比上個月又細了一些。
楊輝聖算日子的時候不看曆書——他看紫蘭軒後院那棵老槐樹的葉子。他救出焰靈姬那天，樹上的葉子還是深綠的；過了這十來天，葉尖開始泛黃了，再過九天，應該會落一地。他站在樹下，手裡拿著一根樹枝——不是問天劍。問天劍掛在廂房的牆上，從地牢回來之後他沒有再碰過它。
那根樹枝是從老槐樹上折下來的，約二尺長，拇指粗，樹皮還帶著濕氣。他用這根樹枝在院子裡走劍路——不是縱劍的守位，也不是橫劍的攻勢，是一種他自己摸索出來的「中間狀態「的走法。劍尖不指前也不指後，指的方向介於兩者之間，像一個還沒有決定要去哪裡的人。
焰靈姬坐在門檻上。
她這幾天恢復得比韓非預想的快。已經能自己走到院子裡了，雖然走不快，但不用人扶。今天午後的陽光好，她搬了一張小竹凳坐在廂房門口，把衣擺攏了攏，靠在門框上看楊輝聖練劍。她看了很久，久到楊輝聖走了第七遍劍路，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她才開口說話。
「你在用樹枝想劍的事，「她說，「劍在想你的事。「
楊輝聖停下動作，轉過身看她。她的臉在午後的光裏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沒有在看他手裡的樹枝，而是看著廂房牆上掛著的那個方向——隔著牆壁，問天劍在那個方向。
「你說的是問天劍？「
「嗯。「
「你怎麼知道它在想我的事？「
焰靈姬把視線收回來，看著自己的手指。她的指尖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比前幾天多了一些溫度。她說：「我能感覺到。那把劍很沉。你拿它的時候，像在拿一件不是你的東西。「
楊輝聖把樹枝放下來，走到她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他沒有離她太近，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它不是我的。它是師傅的。師傅給了我，但還不算我的。「
「什麼時候才算？「
「等它願意跟著我的時候。「
焰靈姬想了一下，說：「劍還分願不願意？「
「分。「楊輝聖說，「你拿它砍人的時候，它不覺得疼。但它幫你做決定的時候，它會記得。「
焰靈姬沒有追問「劍怎麼記得「。她低下頭，把衣擺上的一片落葉拿起來放在手心裡看。枯了的槐葉，邊緣卷著，葉脈幹得像蜘蛛網。她看了一會兒，說：「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等人。「
「等誰？「
「我大師哥。「
「你大師哥是什麼樣的人？「
楊輝聖想了一下，說：「一個不說話的人。「
焰靈姬看了他一眼。「你話也不多。「
「他比我還少。「
焰靈姬嘴角動了一下——那種「不是笑但像笑「的動法又出現了。她把那片枯葉放在膝蓋上，說：「你大師哥來了之後呢？「
「辦一件事。「
「辦完呢？「
楊輝聖沒有馬上回答。他坐在石階上，午後的陽光從槐樹葉縫裡漏下來，在他的肩頭落了一地碎光。他看著那片樹影，說：「辦完再說。「
焰靈姬沒有追問。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轉身走進廂房。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沒有回頭，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你換根樹枝吧。那根太粗了，不像劍。「
楊輝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根樹枝——確實粗了，握著不夠順手。他把它放在石階邊，站起來，走到槐樹底下，重新挑了一根更細的。他折下來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樹冠。葉尖比昨天又黃了一些。
九天。他握著手裡的新樹枝，在院子裡重新走了第七遍劍路。這次樹影落在石階上，被風吹動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點點，像是秋天也在跟著他的劍路走。
廂房裡傳來很輕的水聲——焰靈姬在倒水。楊輝聖聽到了，繼續走了第八遍劍路。
他的劍路比上個月又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