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鬧劇該結束了,喜劇馬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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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守和陳馗已經麻了。

  作為京轄縣的知縣和縣尉,他們整日處理跟那些豪門相關的事務,雖然焦頭爛額,卻也能拿捏好分寸。

  可自從陸無尤來到這邊,一切都亂掉了。

  先是綁了方恆。

  再是綁了裴時蘿。

  結果這次,直接當眾殺人了!

  而且殺的還是兵部侍郎的親孫子。

  更要命的是。

  陸無尤這廝做事看似不講道理,但其實一件比一件邪門。

  方恆,接連殺人,通倭。

  裴時蘿身上也查出了作案嫌疑。

  可以說,陸無尤身後的情報網靈通得有些邪門了。

  陳馗下意識問道:「鄭大人,你跟馮家有交情,這馮沖會不會也偷偷犯過命案。」

  「你問我,我問誰去?」

  鄭守其實想說,這馮沖就是心理有些疾病,外加人品差一點,但不可能是方恆那種變態。

  可現在,他也被陸無尤整得有些不自信了。

  畢竟在此之前,誰能想到方恆是鬼呢?

  陳馗揉了揉腦袋:「陸無尤敢殺人,肯定是他背後的人查到了些什麼,等他自己破局吧!」

  鄭守眼角卻抽了抽:「可我怎麼感覺,這廝完全就是被罵得受不了了,激情殺人呢?」

  陳馗沉默。

  確實。

  那馮沖實在罵得太難聽了。

  而且是當眾罵的。

  放在江湖上面,幾乎是必出人命的罵法。

  陸無尤縱然心機再深,也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人,而且是那些狠人看著長大的,怎麼可能忍得了這種事情?

  現在事情麻煩了。

  鄭守揉了揉眉心:「陳大人,我們必須好好想想,如果陸無尤真是激情殺人,我們該怎麼處理!」

  「朝廷需要什麼結果?」

  「當然是陸無尤活著,繼續在洛津待下去,但你也知道,朝內派系林立,想讓陸無尤死的不在少數。」

  「這……」

  陳馗沉聲道:「這混帳在動手之前慷慨陳詞那一段,雖然有些誇大,但也都符合律法,誹謗、污衊、持械闖入,包括率先出劍,這都是毋庸置疑的東西。

  倘若兩人都是毫無利益關係的平民,由我來判這個案子,也會傾向陸無尤無罪。

  甚至可以說,如果殺馮沖這件事必須要發生,陸無尤每個環節都做的很有分寸。

  但鄭大人,我擅長的是查案抓捕審訊,比不得那些巧舌如簧的文人。

  馮沖雖不是馮侍郎最寵的孫子,卻也是嫡出,他們不可能善罷甘休。

  若是遇到……」

  「我來頂住!」

  鄭守痛苦地揉了揉腦袋。

  他感覺自己的烏紗帽正如雪人一般化開。

  這件事要處理不好,真會影響仕途的。

  「呼……」

  「呼……」

  「呼……」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站起身來:「算算時間,人應該快到了,咱們出去吧。」

  陳馗沉著臉點頭,準備跟上去。

  可就在這時。

  又有一個文吏前來匯報。

  「大人,裴震夫婦前來拜訪。」

  「他們也來趁火打劫!?」

  陳馗臉色愈發難看。

  鄭守思索片刻,沉聲說道:「讓他們進來!」

  「是!」

  片刻之後,夫婦倆敲響了開著的房門。

  裴震滿臉笑容:「鄭大人,陳大人!」

  鄭守笑容熱情且客套:「裴會長,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嗐!」

  裴震擺了擺手:「在下就是想著,以陳大人的斷案能力,應該差不多已經可以斷定犬女通倭純屬子虛烏有了,所以在下想問問,什麼時候才能帶犬女回家。」


  陳馗忍不住冷笑一聲:「裴會長,令愛通倭的嫌疑的確不大,只是你們夫婦二人,對膝下子女實在疏於管教。人,我放不了。」

  裴震聞言,心頭頓時一緊。

  自己的女兒的確心性有點問題,以前就有過殺人取樂的行為。

  但那些事,自己已經幫忙善後了。

  而且裴時蘿也保證過,以後每次動手都會匯報,而且只會找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可聽陳馗的意思……還是被他查到了?

  他心頭微沉,臉上笑容卻絲毫不減:「陳大人這話,裴某聽不明白!不過犬女是因通倭嫌疑進的衙門,既然通倭嫌疑已經洗清,不如先讓裴某帶回家管教,若真有什麼別的,裴某再把人送來也不遲。

  陳大人應該也聽說了,千帆會通倭的謠言甚囂塵上,對於我們本就是無妄之災。

  若小女因為別的原因被衙門扣著,衙門便也無意中成了造謠者的幫凶。

  兩位大人都清楚,千帆會一直都是大梁的順民,每年都交著海量的稅,還給那些擾亂治安的盲流子安排工作,讓他們沒有力氣惹是生非。

  若是因為這些誤會,讓千帆會受了影響,導致稅收治安不穩,那可就得不償失了,裴某也會很心痛的。」

  陳馗眼睛微眯,清楚地聽出了裡面的威脅之意,一時間表情十分不愉。

  現在自己只是查到了苗頭,距離定罪還差得太遠,想要找到突破口,還需要大量的審訊。

  如果現在把裴時蘿放走,下次提審能以什麼名義?

  裴震話鋒一轉:「當然,裴某不是那種讓衙門為難的人。我聽說衙門遇到了一些麻煩,造成麻煩的那個死人,說了很多誹謗衙門,誹謗千帆會,誹謗瑛國的話。

  謠言這種東西,最怕暴露到陽光下。

  只要兩位大人點頭,裴某就願意為衙門澄清。

  裴家父女感情融洽。

  所謂通倭只是誤會。

  你們把時蘿帶回來,只是為了還時蘿一個公道。

  謠言只是為了挑撥關係,踐踏衙門權威!

  到時兩位再把時蘿當庭釋放,那狂徒的罪名就定下了,雖不能將困局盡解,卻也能助兩位一臂之力。」

  陳馗聽得心煩:「難道不是本就如此麼?」

  鄭守卻按住了陳馗的手背,看著裴震的臉,深吸一口氣道:「那就多謝裴會長能仗義執言了!」

  陳馗冷哼了一聲,卻也知道這件事只能如此,便默認了。

  裴震臉上頓時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雖然他的主要目的只是澄清。

  可只要裴時蘿待在衙門一天,謠言就一天壓不下去。

  只是沒想到,自己這女兒竟然這麼混帳,居然真背著自己偷偷殺人。

  還好趕上了。

  這才免除一樁禍事。

  時鳶個小賤人,居然給裴家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鬧劇該結束了。

  結束之後,就該開始家法了!

  鄭守吁了一口氣,笑著說道:「既然這樣,我們去前衙吧,請!」

  「請!」

  「請!」

  幾人先後離開後堂。

  結果剛出門,就又看到一個捕快著急忙慌地趕了過來。

  「大人!不好了!」

  「又發生什麼了!」

  鄭守已經有點扛不住了。

  捕快面色煞白:「陸無尤,陸無尤……被刺殺了!」

  「什麼!?」

  在場眾人,除了殷詩以外,所有人都勃然色變。

  亂套了!

  全亂套了!

  獄宿餘黨呢?

  保護陸無尤的人呢?

  ……

  縣衙門口。

  一片騷亂。

  圍觀的路人,以及從聽瀾舫跟過來的目擊者,全都亂作一團。


  看著半跪在地上嘔血的陸無尤,紛紛感嘆今天這齣戲看值了。

  「無尤,無尤!你沒事吧!」

  裴時鳶面色刷白,就在十息前,陸無尤還在勸她趕緊撤離,免得被牽扯進來。

  結果一轉頭,就聽到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

  也幸好陸無尤反應快,橫起重劍擋住了。

  可即便如此,也被震斷了一根肋骨,內臟都受到了不小的震盪。

  暗器是飛鏢,已經碎了。

  力道之強,足以洞穿大部分二境高手的肉身。

  出招之人,至少是個三境高手!

  不過這人有意隱匿身形,所以沒敢使出太多真本事,不然就算陸無尤擋住了,恐怕也……

  「沒事!」

  陸無尤擦了擦嘴角的血,小的時候他身子骨還沒這麼結實,經常摔斷骨頭。

  這力道,要是沒攔住,自己肯定會有生命危險。

  但擋住了,就只是皮外傷。

  他娘的!

  到底是誰!

  為什麼會盯上我?

  真踏馬亂套啊!

  他也是有些繃不住。

  這次他下殺手,一是實在不想忍,二就是試探一下幕後操盤者的忍耐度。

  屬實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手。

  可以確定,出手之人絕不可能是為了給馮沖報仇。

  因為報仇不是這麼個報法!

  而且他隱隱覺得,出手之人好像也沒有特別堅定地要自己的命。

  肯定留手了!

  到底是為了什麼!

  真讓人費解!

  但該說不說,這一招,倒也給了自己借題發揮的空間。

  陸無尤拄著重劍起身,大聲喝道:「何方宵小!本巡檢秉公執法,當眾擊殺惡徒,你要是想報仇,要麼就來衙門告我執法過當,要麼就堂堂正正殺了我,暗中施放冷箭算是什麼英雄好漢?」

  一番話,直接把黑鍋扣在了馮家身上。

  又是在周圍引發一輪竊竊私語。

  恰在這時。

  縣衙大門隆隆打開。

  兩位大人快步走來。

  鄭守滿臉急切:「陸巡檢,你沒事吧?」

  「被人暗算了,恐怕是嫌犯的人。」

  「……」

  鄭守一點也沒信這種荒唐之語。

  哪怕馮家真的想不開選擇暗殺,也絕對不會選擇在這個節骨眼,而且還是縣衙門前動手啊。

  不過倒是能利用這殺手做一做文章,馮家也是黃泥爛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可……

  殺手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腦海里剛冒出這個問題,耳中便響起了鄭伐的聲音。

  「兇手極擅隱匿,放完暗器就沉寂了,但應該還沒有走遠。殺意很明顯,是真的想殺人,給我一刻鐘的時間,應該可以找到他,另外多派幾個高手保護陸無尤。」

  「……」

  裴震神情凝重,飛快叫來一個捕快,壓低聲音說道:「把所有能打的都叫上,務必保證陸無尤的安全,看守死牢的那兩位,也請來一個。」

  「是!」

  捕快應了一聲,便匆匆朝後衙趕去。

  鄭伐掃視眾人一眼,高喝一聲:「準備升堂!」

  ……

  遠處。

  深田麻妃透過斗笠的紗網,看著被團團保護起來的陸無尤,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雖然不理解鄭伐為什麼這麼重視這個年輕人,但自己的調虎離山之計,應該算是成功了。

  池田君。

  小心啊!

  千萬不要被鄭伐抓到。

  裴時蘿!

  你也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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