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四大中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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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拍馬屁也需要技術含量,過於露骨直白生硬,反而會起到反作用,讓對方心中生厭。

  尤其那些講究含蓄的文人雅士,往往不會喜歡過於露骨的尬吹尬拍。

  可是只要內容足夠好,即便再露骨生硬,那也會產生力大磚飛的效果。

  「色借相公袍上紫,香分太極殿中煙」這句實在太香了,本來對白榆不太上心的袁煒就絞盡腦汁,主動思考著怎麼才能較為圓潤和體面的收下這次馬屁。

  讓過程變得不那麼尷尬和生硬,成為一段士林佳話更好。

  袁煒一邊思考還一邊埋怨,這白榆的活也太糙了,就不能稍微修飾一下嗎?

  忽然旁邊另外一人開口道:「袁兄先別急,仿佛白千戶方才只說了請袁兄指教,沒表示出獻詩的意思啊,只怕這裡面很有小心思。」

  語氣充滿了挑撥的意味,似乎有點見不得一段佳話產生。

  白榆聞言立刻轉頭怒目而視,誰這麼閒得蛋疼,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然後就發現,這開口挑撥之人就是剛才那位上來就嘲笑自己,說自己「溜須拍馬,希圖幸進」的中登。

  剛才白榆主要心思放在袁煒身上,沒顧得上搭理其他人,或者也不想搭理其他人。

  從功利角度說,白榆現在靠嚴黨,未來靠裕王和陳老師,都已經是最頂的資源。

  所以袁煒、郭朴、嚴訥、李春芳這四大中登里,也就即將成為會試主考的袁煒還有點用處。

  其他三登對白榆並沒多大利用價值,屬於雞肋一樣的存在。

  可是既然有人一再挑事,那白榆就沒法繼續無視了。

  不然傳了出去,會讓人誤會嚴黨已經不行了,所以嚴黨的核心人物白榆才會表現如此軟弱。

  故而白榆看著挑事的中登,淡淡的問道:「閣下何人也?」

  挑事的中登冷哼一聲,不屑於回應白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虛。

  白榆便又道:「我猜閣下應當是禮部郭尚書或者嚴侍郎?」

  根據排除法,在四大中登里,李春芳從性格和交情來說應該不會這麼「犯賤」。

  再排除掉袁煒,那麼只剩下郭朴和嚴訥了,而且這兩位都有陰陽怪氣的動機。

  然後白榆繼續說:「既然閣下不肯亮明身份,那麼在下就同時將你當郭尚書和嚴侍郎了。」

  邊上另外一個中登連忙自我介紹道:「我乃嚴訥也。」

  顯然,嚴訥雖然同樣不喜歡白榆,但也不想和挑事中登一起遭受無妄之災。

  這下白榆終於弄明白挑事中登是誰了,再排除嚴訥,只能是禮部尚書郭朴了。

  於是白榆直接對郭樸質問道:「我自忖未曾得罪過大宗伯,大宗伯何故對我冷嘲熱諷?」

  郭朴不客氣的奚落說:「你是什麼身份?我如何行事,何須向你解釋?」

  其實主要原因有幾點,一是郭朴的年科比袁煒早,但現在位次卻在袁煒之後,心裡多少有點芥蒂。

  所以當郭朴看到,白榆上來就無腦對袁煒拍馬,並完全無視其他人的時候,他就很不爽。

  二是郭朴生性就比較討厭浮誇的人,所以對白榆觀感很差。

  三是白榆剛才打的中書舍人,就是郭朴的「秘書」,這讓郭朴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人。

  所以在多重作用下,郭朴才下意識高高在上的對白榆貶損了幾句。

  而且他也不覺得會有什麼問題,身為禮部正堂尚書兼天子寵臣,難道還沒奚落白榆的資格了?

  如果放在剛穿越那時候,四大中登里任何一個,都能讓白榆無腦無條件的跪舔。

  而白榆在這個時代混了快兩年,現在也變高級了,一般大臣已經不值得他跪舔。

  見郭朴的態度上仍然看不起自己,白榆嘆口氣說:

  「如果大宗伯你不解釋清楚,難免就會讓我產生戰略誤判啊。」

  郭朴淡定的說:「隨你怎麼誤判,又能如何?」

  作為禮部尚書兼皇帝的親信大臣之一,就是有這種自信,只要嘉靖皇帝不點頭,沒人能動得了他。

  白榆皺著眉頭答話說:「在下想來想去,我與大宗伯你之間的關聯,似乎只有裕王府講官高拱?


  高拱是你的河南同鄉好友,而同為裕王府講官的陳洗馬陳公是我的老師。

  聽說最近陳公在裕王府風頭蓋過了高拱,所以你為高拱感到不忿,所以才會遷怒於我?」

  聽到這裡,不只是郭朴,其他幾位中登也一起目瞪口呆,這是什麼腦補怪?

  郭朴對你有敵意,純粹就是看你不順眼好不好?

  更別說你白榆剛才還動了手,打了郭朴的中書舍人!

  所以你是怎麼把思路拐到高拱那邊的?眼下這情況跟高拱有什麼關係?

  白榆笑嘻嘻的說:「實話實說,在下確實沒本事對大宗伯怎樣。

  可是既然我判斷出與高拱有關係,那就只能去報復高拱了。

  我可以出一萬兩銀子,讓裕王府把高拱趕走,不知道是否可行。

  如果一萬兩不行,那就二萬兩!我就不信辦不成這事!

  真是可惜了,眼見國本局勢已經逐漸明朗,假如這時候從裕王府被趕走,那就虧大發了。

  如果高拱知道,他被驅逐是因為你,以高拱的暴脾氣,會不會從此記恨你?」

  郭朴臉色變了,勃然大怒的喝道:「安敢如此?」

  就像很多人在裕王留京後,視白榆為未來一樣,郭朴也視高拱為未來。

  聽到白榆威脅要收拾高拱,郭朴怎能不憤怒?

  白榆瞬間收起了笑容,冷冷的說:「方才我警告過,不要讓我產生誤判,大宗伯沒有聽到嗎?

  還有,是什麼讓大宗伯認為我不敢?

  區區一個講官高拱,難道比前左都御史潘某、前刑部尚書鄭某、前兵部尚書許某等人更大?」

  別人的威脅可能只是放空炮,但同樣的話在白榆嘴裡說出來,就會讓人心驚肉跳了。

  因為白榆實在是「戰績可查」,近兩年一個個例子就在那擺著,誰敢當白榆只是嘴炮?

  郭朴除了憤怒還是憤怒,厲聲道:「我認為今日之事與高拱無關,你施虐無辜實乃喪盡天良!」

  白榆嗤聲道:「我不要你認為,我只要我認為,我就認為與高拱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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