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四大中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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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白榆走了幾步,又轉身回來,剛才他忘了旁邊還有太監和大內禁兵看著,所以還得回來交代幾句。

  畢竟大內不比外面,不能打了人就走,完全不當回事。

  白榆看著帶路太監,指著那躺地的中書舍人問道:

  「此人妨礙掃雪公務,對我出言不遜,所以發生了小小的肢體衝突,你們不會管的吧?」

  旁邊的太監和大內禁兵當然知道白榆是什麼人,齊齊無語,心裡很難評價。

  要說他謹慎吧,一個外人竟敢在西苑這裡動手打人;

  要說他魯莽吧,又知道仔細盤底,確認打了沒事才動手。

  看太監沒反應,白榆又道:「如果你們想管,那就只能找司禮監掌印太監黃公評評理了。

  正好我和黃公有些交情,和黃公幹女兒更是相交莫逆,相信黃公他老人家一定會做出公正裁決。」

  那太監聞言連忙揮手道:「無妨無妨!些許小事,何必驚動黃爺!」

  徹底平息事態、擺平隱患,白榆才有重新轉身,大踏步向著太液池邊亭子走去。

  這太液池說是池,其實是很大一片湖面,可能比北海面積還大。

  此時白雪皚皚,玉樹瓊枝,水面蒼茫一色,確實也是文人雅士出來裝逼的時候。

  白榆走到亭邊,心裡滿懷期待,高聲問道:「閣老袁公可在其中?」

  那四人齊齊回過頭來,其中一個五十多歲、長相清矍、留著長須的人答話說:「我就是,你又是何人?」

  白榆心中大喜,什麼叫機緣,這就是了!

  眾所周知,過倆月的會試主考官肯定是大學士袁煒。

  但是白榆完全不認識袁煒,而且袁煒身為輔助玄修的大臣,絕大部分時間都在西苑,外面人很難接觸到。

  所以對會試抱有很大期望的白榆也一直在籌謀苦思,應該怎麼接觸到袁煒。

  沒想到今天這次進西苑掃雪,居然還有這種意外之喜。

  下雪不冷化雪冷,也不知道這幫入直大臣不好好的在屋裡烤火取暖,出來溜達什麼。

  而且確認了真有袁煒在內,白榆就能大致猜出亭中另外三人是誰了。

  能跟袁煒混在一起雪天裝逼的西內大臣,不是傳說中的「四大青詞高手」還能是誰?

  說起如今皇帝身邊這些入直西苑大臣,用後世的「登」字來解釋輩分,那么正德朝進士嚴嵩就屬於太上登,而嘉靖初年進士徐階的輩分就是老登。

  而嘉靖朝中期左右中進士的「四大青詞高手」就是中登了,也就是後世總結的「四大青詞宰輔」(雖然都入過閣,其實時間都不長,在政治上沒什麼作為)。

  至於小登,目前西苑真沒有。

  不知道是嘉靖皇帝念舊的緣故,還是小登們的實力沒能超越「四大」,得不到入直西苑的機會。

  這四大高手能在皇帝身邊供奉,全憑文字本事,所以這會雪後賞雪,估計也是為了找靈感寫詩詞散文,以備嘉靖皇帝垂詢。

  白榆按下心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恭恭敬敬的對袁煒彎腰作揖,口中極為謙卑的說:

  「末進錦衣衛千戶白榆,久仰袁公大名,猶如凡俗望泰山北斗也!

  今日方得識荊,實乃三生有幸!只感心中澎湃,當真不枉此生了!」

  袁煒:「......」

  也太簡單粗暴直白了,完全不加掩飾,這麼不要臉的尬拍,叫人怎麼接話?

  旁邊幾人輕聲鬨笑,又有人鄙夷說:「又是千方百計向袁兄溜須拍馬,希圖幸進之徒。

  越是臨近大比,這樣的人越多,簡直綿綿不絕。」

  能在西苑侍奉嘉靖皇帝的大臣都不是傻子,白榆一開口,別人就看出他的目的了。

  袁煒本不想理睬,如果是個人就理睬,馬上要當主考官的他根本忙不過來。

  不過對白榆這個名字有印象,袁煒想了想還是賣嚴黨一個面子,又道:

  「沒用的廢話就不要說了,給你說幾句話的機會,如果還言之無物就請離去吧。

  至於考試的事情,更是休要提起,免開尊口!」

  白榆當然不會讓場面僵住,再次開口道:


  「家中藏有宋人所繪紫牡丹圖,不知真偽,斗膽請袁公鑑賞識別。」

  這不是編造的,真有這畫,是白榆從嚴府順回來的。

  在這時候提出來,主要也是為了進行試探,因為袁煒身上有個典故和紫牡丹有關係。

  白榆不知道具體時間,不知道已經是否發生過,所以先試探一波。

  果然聽到「紫牡丹」,袁煒就聞弦歌而知雅意,他明白了白榆這是故意投己所好。

  因為袁煒今年種了紫牡丹,對此十分喜愛得意。

  「實物也見過,畫就不收了。」袁煒有點冷淡的說,面對過於熱情的陌生人,保持距離最安全。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明目張胆的送畫,怎麼可能收?

  還是旁邊那人恥笑道:「我就不信,以你白榆的伶俐,不會不懂這裡面的門道!

  如果你沒誠意送畫,乾脆就別提!」

  袁煒面色都有點發黑,他感覺白榆這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白榆卻又道:「在下還為紫牡丹做了一首詩,請袁公指教。

  對了,聽說王百穀在袁公這裡做門客,不知道他可否寫過紫牡丹?」

  袁煒答道:「那倒沒有。」

  於是白榆就放心了,毫不客氣的直接朗誦說:

  「名花開近掖垣邊,刷黛含丹映日鮮。

  色借相公袍上紫,香分太極殿中煙。

  杯含仙艷春為酒,翰染天葩錦作篇。

  借得天工長在手,一枝開至送春年。」

  袁煒愕然,這首詩其他各句平平無奇,但「色借相公袍上紫,香分太極殿中煙」這句卻絕妙非常!

  他感覺自己被這句直擊靈魂,簡直就像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樣!

  同時又巧妙的借詠物稱頌自己位極人臣、禁中侍君的虛榮,富麗堂皇、雍容華貴的氣息撲面而來!

  旁邊幾人齊齊嫉妒,他們怎麼就收不到這種句子?

  原來白榆的目的不是送畫,而是送詩!

  白榆暗自得意,這兩句乃是自己文壇老對頭王百穀的名句。

  原本歷史上的王百穀就憑這兩句,獲得了大學士袁煒的青睞欣賞。

  但是在本時空,這份機緣就歸他白榆了!

  對於剽竊同時代人王百穀的名句,白榆毫無心理壓力,誰讓你是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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