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嚴厲打擊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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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西苑出來後,嚴黨幾大參加了今天小朝會的骨幹不約而同的聚合。

  簡單商議了幾句後,眾人便分頭前往燈市口嚴府。

  今天嚴首輔的表現太過於反常,讓眾人都有點慌,害怕被嚴首輔拖著一起死。

  所以眾人第一反應就是找小閣老嚴世蕃,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了嚴府後,看到白榆也在堂上坐著,眾人不知為何忽然心情放鬆了不少。

  吏部尚書歐陽必進代表眾人,把剛才玉熙宮朝會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後直接俄對嚴世蕃問道:「老首輔究竟意欲何為?」

  本來為了避免軍心動搖,嚴世蕃一直沒有把嚴首輔想辭官退休的想法公開過。

  但事到如今,再隱瞞沒有意義,於是嚴世蕃就坦誠的說:「不為其他,家父想在年底辭去官職,榮歸故里了。」

  眾人吃了一驚,紛紛道:「那我等怎麼辦?」

  現在終於明白,嚴首輔今天為什麼主打一個反差了。估計就是怕皇帝捨不得放人,故意頂撞幾句。

  還有人對嚴世蕃和歐陽必進說:「不能勸說老首輔回心轉意麼?」

  嚴世蕃兩手一攤,無奈的說:「我現在居喪守制,無法再進入西苑,直接與家父見面。

  而且多次傳話給家父,但家父不肯從西苑出來,我還能怎麼勸?」

  歐陽必進忽然失聲叫道:「不妙!方才散朝時,老首輔被留下,單獨與帝君奏對,不會趁機提出辭官吧?」

  恐慌的情緒再次蔓延,嚴世蕃喝道:「慌什麼?像家父這種老臣,就算上書辭官,也要被再三慰留才能走完過場!

  今上最重禮制,斷然不會失禮,所以家父肯定還要被挽留兩三次,這流程沒個十天半月結束不了!」

  嚴世蕃這些話的效果,只不過是從立即死刑變成了延遲十天半月的死緩,仍然消除不了嚴黨的焦慮。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了半天,忽然發現了一個情況,白榆今天還沒開口說話。

  要知道,白榆向來喜歡最喜歡高談闊論、指手畫腳,所以今天這種安靜就很奇怪了。

  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學士兼掌詹事府事董份主動對白榆問道:「白君有何高見?」

  白榆淡定的說:「我能有什麼高見,等你們吵夠了再說也不遲。」

  眾人立刻就安靜了下來,齊齊看向白榆。

  白榆便繼續說:「事情都是千頭萬緒又普遍聯繫的,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件一件的解決。

  第一件事情,從今日起,永壽宮重建工程肯定是帝君心裡的頭號大事。

  這將直接影響各人在帝君心裡的地位,我們不能輕易拱手把這樣的利益讓給徐階他們。

  所以我想問你們,誰願意負責出手,為了大局參與永壽宮重建工程?」

  說完後,白榆看了一圈堂中眾人,歐陽必進、萬寀、鄢懋卿、董份等等,沒有一個肯站出來的。

  人人都知道國庫的情況,拿什麼大興土木,重新修建永壽宮?

  即便皇帝答應從內庫撥出十萬兩,那也遠遠不夠,難道還要自掏腰包、傾家蕩產補差價?

  而且萬一修不成,或者拖延太久,惹怒了皇帝怎麼辦?

  嚴黨各人都擅長打算盤,對於為了大局但高風險又可能損害自身利益的事情,全都不想干。

  雖然也在預料之中,可白榆還是有點生氣,斥責道:

  「現在是危急存亡之秋,如果不是我白榆官職太低,就親自出面承攬永壽宮工程,還用請求你們?」

  見眾人還是不吭聲,白榆忍不住再次訓斥道:

  「如果爭不過徐階他們,我白榆大不了縮回錦衣衛,也不失為千戶世官!

  徐階勢力再大,也不可能完全左右錦衣衛內事務!

  但你們的退路在哪裡?就憑你們這麼多年來的罪行累累,徐階會讓你們平安落地?」

  這時候,刑部尚書鄢懋卿站了出來,嘆口氣道:「就由我去吧,我會主動上奏請求督工永壽宮。」

  這讓白榆挺意外的,鄢懋卿這個在嚴黨都名列前茅的大貪官居然敢站出來扛事。

  而後白榆便停住了群嘲,對鄢懋卿道:「那就有勞大司寇了。」


  雖然白榆不清楚鄢懋卿是出於什麼心態,肯接下這個活,可能是賭一把想在皇帝面前露臉,也可能是財大氣粗不怕往裡面貼錢。

  但白榆覺得,如果本時空嚴黨垮台,鄢懋卿說不定能憑這點「香火情」安全過關。

  隨後白榆就站了起來,準備往外走。

  有人叫道:「白君!接下來怎麼做?還有如何應對嚴首輔辭官?」

  白榆頭也不回的答道:「反正你們也不想擔責,故而對於後面的事情,在下只與鄢懋卿合計就行了!」

  聽到這話,鄢懋卿連忙起身,拋下別人也跟著白榆出去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便又一起看向嚴世蕃,希望小閣老出面說幾句。

  嚴世蕃冷笑幾聲,「看我作甚?你們不爭氣,白榆做事不想帶你們,我有什麼法子?」

  萬寀挑撥說:「可他連小閣老你也不帶。」

  嚴世蕃回應道:「我就是一個居喪守制的孝子,怎麼帶我?」

  在外面,白榆對鄢懋卿說:「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就正常寫奏本主動請求督工。

  如果需要你做什麼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該如何行事。」

  與鄢懋卿分開後,白榆就去了錦衣衛總衙,找到錢指揮說:

  「這兩日街面上又開始流傳影響極其惡劣的謠言,我們錦衣衛應該出動打擊這波謠言。」

  錢指揮問道:「什麼謠言?」

  白榆答道:「居然有傳言說,永壽宮火災的原因是次輔徐階縱火。」

  錢指揮差點把茶水噴出去,這謠言也過於離譜了吧?真會有人相信這種謠言嗎?

  而後錢指揮很疑惑的說:「真的已經流傳了?怎麼連我也沒聽說過?」

  白榆說:「那現你知道了。」

  錢威:「......」

  從你白榆的語氣來看,這謠言始作俑者應該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吧?

  「這謠言性質過於惡劣,不可疏忽大意。」白榆又道。

  錢指揮很無所謂的揮了揮手說:「那你就去查唄,誰還能攔著你。」

  白榆說:「我們錦衣衛對此必須重視起來,用最嚴厲的態度進行追查。

  我建議,成立一個專項行動小組,專門用以打擊這波謠言,你當組長,我當副組長。」

  錢指揮無語,如此大張旗鼓的折騰,你白榆到底是想打擊謠言,還是傳播謠言?

  白榆淡淡的說:「這是我把錦衣衛官職還給父親之前,最後一項主抓的工作了,希望錢長官不要讓我留下遺憾。」

  錢指揮只能說:「隨你隨你!」

  當即白榆就開始部署,一道道指令下發出去。

  及到次日,基層錦衣衛緝事官校以及街頭官軍大批出動,追查一切涉及到次輔徐階的謠言。

  勝春樓二樓雅閣內,復古派如今在京城的話事人、戶部郎中張佳胤今日與幾名復古派同道聚會。

  從年底一直到元宵節前後,也算是文壇聚會和創作的高峰期,所以復古派骨幹內部先聚一次,研究一下文壇工作。

  張佳胤對眾人爆了一個大消息:「白雪樓主來信說,將在年後正月遊歷京師。」

  這裡所說的白雪樓主指的就是李攀龍,後七子之首、復古派的領袖、文壇盟主級人物。

  幾年前李攀龍辭官回了濟南,歸隱於白雪樓。

  聽到這個消息,復古派眾人神色各異,其實大家都不太想讓李攀龍過來。

  倒不是說大家不歡迎李攀龍李盟主,而是因為現在情況實在太尷尬了。

  如今京城復古派這幫人仍然奉李攀龍、王世貞為正副盟主,但在政治上卻已經投靠了徐階,同時在文學上又屈膝於白榆。

  說難聽點,有點像是三姓家奴的樣子。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李攀龍來京師,那場面確實太尷尬。

  兵部武庫司郎中汪道昆問道:「他有什麼要緊事情?」

  張佳胤答道:「明年二月大比,天下大才雲集京師,誠為斯文盛會也。」

  於是大家都懂了,未來這倆月是一個揚名立萬、在全國範圍內擴大影響的好時機,李攀龍不想錯過。


  汪道昆皺著眉頭說:「能勸他別來嗎?」

  張佳胤搖了搖頭,「我已經去信說明,但勸阻的希望不大。」

  眾人一起唉聲嘆氣,因為李攀龍李盟主沒親眼見識過白榆的手段。

  就怕心高氣傲的李盟主來了後不肯雌伏,非要發起抗爭,那可能就會造成大麻煩。

  忽然又有人說:「按照當初約定,在我們復古派的聚會中,必須先朗誦白榆詩詞,而今天我們還沒有朗誦。」

  又有人道:「不打緊吧?今天又不是公開雅集,只是小範圍碰頭而已。」

  正當眾人說話間,忽然隔壁雅閣爆發出了劇烈的嘈雜聲音。

  還聽到有人大喊:「錦衣衛緝事官校辦事!全都不許亂動!」

  復古派這幾人都是各部中層,倒也不怕錦衣衛官校,走到門口看熱鬧。

  張佳胤對走廊上一個旗官問道:「我乃戶部郎中張某人,這裡發生了何事?」

  那旗官大聲的告訴說:「報部郎得知,這間雅閣有幾位狂人,膽敢議論和傳播徐次輔縱火永壽宮的謠言,特來捉拿歸案,並追查線索!」

  張佳胤一臉懵逼,次輔徐階縱火永壽宮?這是什麼見鬼的謠言?

  自從他做官以來,聽過很多離譜的政治謠言,但真沒聽到過這麼離譜的。

  那旗官忽然想起什麼,又對張佳胤說:「對了,你們是復古派文人否?

  剛才問了店小二,說沒聽到你們這次聚會朗誦白長官的詩詞,記得補上。」

  張佳胤:「......」

  (這幾天做左眼手術,只能靠存稿維持更新了,10號以後再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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