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加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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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年期間大家都在互相串門,所以消息傳遞速度比平常更快,但外人只看到了一團團迷霧。

  六旬宰相公開講學為何前言不搭後語?前來捧場的文壇名流為何神秘消失?他們為何從大年初三就開始集體閉門謝客?

  教坊司對復古派的制裁為何突然停止?復古派新春雅集為何開場朗誦死敵的詩詞?

  這一切的背後,究竟是政治鬥爭延續出的道德淪喪,還是文學信仰崩塌後的人性扭曲?

  大年初五按慣例是休息時間,白榆卻被忙裡偷閒的嚴世蕃叫了過去。

  幸虧正月嚴世蕃一直住在西城老嚴府,距離不遠,不用向東城跑。

  白榆到的時候,嚴氏父子正坐在堂上說話。

  過了今天,老首輔嚴嵩又要去西苑入直了,所以這算是難得的父子兩人能共坐一堂閒談的時光。

  過年快喝成酒蒙子的嚴世蕃帶著醉意問道:「白榆!前兩日你為什麼不把文字獄這招使出去,給徐階來一下狠的?」

  白榆看了眼嚴嵩,正正經經的答道:「在下如此行事,完全是遵照老首輔的意圖。

  先前老首輔指示過,如果沒有一擊斃命的把握,就沒必要和徐階鬧得太難看。」

  嚴世蕃又質問道:「你心裡藏著這樣的手段,為什麼不在年前的時候,早點告訴我?」

  白榆直接把鍋甩了回去,「當時小閣老正逼著在下去談和,在下即便身懷利刃也無用,說出來幹什麼,就先藏在心裡。」

  喝多的嚴世蕃像是個無理取鬧的胖子,沒完沒了的追著質問:「既然你要把這招藏著,為什麼前兩天又亮出來?」

  在嚴氏父子的權勢面前,白榆也會非常有耐心,不厭其煩的解釋道:

  「雖然在下把招式亮出來了,但又沒使用啊,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正所謂,核武...啊不,箭矢最有威懾力的時候,就是箭在弦上瞄準敵人但又沒發射的時候。」

  嚴世蕃頓時就感受到了一種該死的分寸感,一般來說,只有官宦世家的子弟才能訓練出來。

  但這白榆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難不成是天生的?

  這時候,過了年已經八十二歲的嚴閣老忽然對白榆開口道:

  「大規模文字獄這招實在有傷天和,虧得你沒使出來。」

  白榆:「......」

  自己這是差點造了多大孽啊,連史詩級奸臣嚴嵩都想定性為「有傷天和」?

  你嚴閣老過去弄死那些大臣時,怎麼不想想是否有傷天和。

  不得不說,借著嚴嵩過年休假時間,白榆和嚴嵩見過兩面後,越發覺得嚴嵩這個人實在太矛盾了。

  生活儉樸,只有一妻,待人和氣,不擺架子,工作勤勉,關愛同黨,照顧同鄉。

  如果不知道人名,只看上面這樣的作風,誰能想像得到,這是一個禍國殃民的史詩級奸臣?

  嚴世蕃見父親發了話,就沒再繼續質問白榆,只長嘆一聲道:

  「看到這麼狠絕的計策,居然沒有使用出去,就感覺實在太可惜了。」

  白榆不知該說什麼好,嚴世蕃這話癲得讓他白榆都瞠目結舌。

  難怪在原本歷史上,嚴黨大頭目嚴嵩還能回老家自然老死,但嚴世蕃這個二把手卻被斬於西市。

  只能說,小閣老如此招人恨,真不是沒原因的。

  雖然這個話題結束,但既然被喊了過來,白榆就說起另一件正事。

  「如今已經進入嘉靖四十年,獻禮工程應該開始著手籌備了。」

  嚴世蕃懶洋洋的說:「這才正月初五,等過了正月十五再說,那時候各衙門才能恢復正常。」

  白榆又道:「現在應當先把規劃做好,到了正月十五以後,才能立刻全面啟動。

  還是要抓緊,如果拖延太久錯過了工期,那獻禮就沒有意義了。

  最好在八月份萬壽節之前,所有道路工程都要完工。

  那就可以連帶著一起祝壽,對我們來說這是最好的時間點。」

  嚴世蕃冷不丁的反問:「你這麼著急啟動獻禮工程嗎?是不是你現在很缺錢?」

  白榆:「......」


  這話讓人怎麼回答?你嚴世蕃到底有沒有情商?懂不懂什麼叫看破不說破?

  嚴嵩都都看不下去了,對左右僕役吩咐道:「去打盆冷水過來,讓他清醒清醒!」

  然後又對嚴世蕃說:「白路這項獻禮工程關係到爭奪君恩,影響我們父子的安危!

  這就是人工所能製造的祥瑞,萬萬不可輕忽!

  如果不是陸炳昏了頭又暴斃,這工程還未必能落到我們父子手裡!」

  嚴世蕃用冷水洗了把臉後,終於不那麼昏了,對白榆示意道:

  「你繼續說,既然你主動提起,想必已經有了草案了。」

  白榆就從懷裡掏出札子,稟報導:「經過我測算,按照鋪設厚度四寸計算,每一里道路大約需要各類原料六十萬斤。

  其中半數為火山灰,需從大同開採並運送至京城,半數為石灰、沙石等等,可就近採集。

  其中絕大多數原料成本在於火山灰,每里道路所需三十萬斤火山灰的總成本大概在二千兩到二千五百兩之間。」

  嚴世蕃精神狀態不大好,聽得頭大如斗,連忙叫道:「停停停!你就直接說,所有項目加起來的總成本一共是多少!」

  白榆直接把札子翻到最後,給出了答案:「如果定為每里道路使用二百勞力,工期一個月,那麼每里道路建設成本大概在三千兩到三千五百兩之間。

  如果修通各城門的主幹道,總長度按三十里計算,那麼總費用大概是十萬兩白銀左右。」

  嚴世蕃嘀咕說:「才這麼點?工程環節如此多,鏈條如此長,怎麼可能只用十萬?」

  然後嚴世蕃對白榆批評道:「你沒做過工程,就是沒經驗,算的太不準確了。

  我看每里成本六千到七千兩,總費用二十萬兩左右,你重新去核算!」

  白榆沒脾氣,只能答道:「那等在下重新核算過成本再來稟報。」

  他可算是親自體會到,為什麼嚴黨一直被罵,名聲那麼差了,原因真是方方面面都有。

  十萬兩成本的工程,報帳直接加一倍,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也不知道最後會分給他白榆多少?如果少於一萬兩,將來就不給你嚴世蕃收屍!

  說完事情後,白榆就起身告辭,不耽誤嚴氏父子的溫情相處時刻了。

  嚴嵩看著白榆的背影,對好大兒說:「這個人雖然現在好用,但羽翼豐滿後,只怕你把握不住。」

  嚴世蕃毫不介意的說:「他才十六歲,羽翼豐滿少說也得十年,我們父子還能堅持到那時嗎?

  所以父親你說這個,真就應了一個詞是杞人憂天,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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