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來自文官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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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龍文回到嚴府,如實向小閣老嚴世蕃稟報了一遍。

  「情況就是這樣,他還托我問小閣老,打賭輸還認不認帳?」羅龍文說。

  嚴世蕃聽完後,並沒有像羅龍文想像的那樣生氣,而是陷入了沉思。

  過了好一會兒,嚴世蕃才對羅龍文疑惑的說:「這怎麼看?」

  羅龍文毫不猶豫的回答說:「狂妄無禮,自尋死路!」

  嚴世蕃又問道:「白榆過去看似常有莽撞的舉動,但真正翻過船麼?

  一個能發明出贏學的人,不可能像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羅龍文憤憤不平的說:「小閣老想的太多了,也許就是白榆沒在小閣老這裡吃過虧,又加上最近比較得意,所以心態驕慢了。

  而且小閣老對白榆態度向來欣賞和寬容,可能會讓白榆產生一些可以肆意妄為的錯覺。」

  嚴世蕃笑道:「其實也不是我不反擊,就是我更好奇白榆到底有什麼圖謀。」

  好像一提到白榆兩個字,羅龍文的情緒就會有點暴躁,「管他到底有什麼圖謀,小閣老直接泰山壓頂就是了,正所謂一力降十會!」

  嚴世蕃看羅龍文這激動樣子,有點搞不清楚,這羅龍文怎麼比自己還生氣?

  隨後嚴世蕃就對羅龍文說:「既然你這麼想動手,那你去找董份董學士,在翰林院放出風聲!」

  董份現在的官職是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學士、掌詹事府事,食二品俸,賜飛魚服,算是翰苑坊局詞臣里的一號人物。

  但如此一個清貴人物,也是唯嚴嵩父子馬首是瞻。

  這就是還沒倒台、正處於巔峰末尾的嚴黨,勢力滲透到朝廷每個角落,絕對不只是紙面上輕飄飄的幾個字。

  然後嚴世蕃繼續吩咐道:「就放風聲說,明年八月份,無論誰當順天府鄉試主考官,若看到白榆參考,敢錄取白榆就是和我嚴世蕃過不去!」

  按照傳統規矩,各省鄉試一般派七品編修之類的低級翰林主考,而南北兩直隸鄉試主考官則略高配,要用六品贊善之類的中級翰林。

  詞臣就是這樣,品級普遍不高,十分金貴,正五品就是翰林學士了,再升就要掛其他衙門的官銜。

  羅龍文今天算是被白榆氣壞了,不甘心的說:「就這?」

  等到明年八月鄉試才搞白榆,那跟什麼也不做有什麼區別?

  嚴世蕃從容的說:「你懂什麼?這科舉才是白榆的七寸,他最害怕被打的地方!

  而且先放風聲出去,還可以看看白榆的反應,然後再有針對性的出手。」

  羅龍文也沒轍,他感覺小閣老心態就是像是和白榆做智力遊戲似的,有這種待遇的人真不多。

  與此同時,在太液池邊散步的首輔嚴嵩恰好遇到了同在西苑入直的成國公朱希忠。

  兩人一個是文官之首,一個是目前的頭號武官勛貴,非常對稱。

  「今日有兩名御史聯名彈劾令弟朱希孝,罪名是枉法和違逆人倫。」嚴首輔像是話家常一樣的說。

  朱希忠吃了一驚,連忙試探道:「閣老如何處置這本彈章?」

  被兩名御史聯名彈劾這種事,絕對不能輕視。弟弟朱希孝又不是國公,以他的體量未見得能扛住。

  嚴嵩答道:「老夫可以把彈章暫時多留幾天,如果你們抓緊時間把事情平息,後面奏疏就好辦了。」

  朱希忠滿懷心事的往直廬走,考慮著應該怎麼向弟弟朱希孝傳話。

  朱希忠剛走到門口附近,卻又見禮部左侍郎袁煒在這邊來回踱步,疑似正在等待自己。

  袁煒是四大中生代青詞高手之首,以禮部左侍郎官職常駐西苑。

  朱希忠主動問道:「少宗伯有何貴幹?」

  袁煒淡淡的答話說:「大宗伯委託我向國公遞話,讓令弟朱希孝收斂一些,不要再為難白家父子!」

  說完之後,袁煒也不等朱希忠反饋,直接轉身走了。

  朱希忠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就請假休沐,趁著宮門還沒落鎖,連忙從西安門出了西苑。

  他可不敢再找第三方傳話了,所以親自出面警告弟弟朱希孝。

  朱希忠從十六歲襲爵開始,在嘉靖皇帝身邊安安穩穩侍奉幾十年,靠的就是謹小慎微。


  兄弟二人沒分家,朱希孝如今還在國公府里住著。

  朱希忠回了家,連妻兒都沒見,第一時間把朱希孝叫到了書房,訓話說:

  「你對白榆純屬鬥氣,就因為白榆先前冒犯過你而已。

  但你這樣實在太不明智了!就算你能整治了白榆,又能得到什麼利益?」

  朱希孝莫名其妙的問道:「兄長不在西苑輔贊帝君玄修,怎麼忽然說起白榆之事?」

  朱希忠回答說:「今天看到有兩個御史彈劾你,而且禮部吳大宗伯也找人傳話給我,警告你不要再亂來!」

  朱希孝差點就從座位上蹦起來,罵罵咧咧的說:「都踏馬的多管閒事!就這也值當兄長專門回來一趟?」

  朱希忠「啪」的猛拍了一下桌案,拿出長兄如父的架勢喝道:

  「你閉嘴!你自己還感覺不到麼,你這是被陸炳當槍使了?

  說起來也真可笑,還是你主動跳出來給陸炳當槍!

  事情是陸炳挑起來的,但接手負責審問白榆的卻是你!

  如果出了什麼差錯,責任都是你的,而陸炳什麼事情也不會有!」

  朱希孝低下頭,被訓斥得一言不發。

  就這麼一個同父同母的弟弟,朱希忠又語重心長的說:「現在這情況已經對你很危險,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兩個御史和禮部尚書都為白榆發聲,這不只是警告,還說明文官可能已經盯上你了!

  就算這次不行,也還有下次,只要你露出破綻,就一定會被他們狠狠咬住!

  不要以為我在危言聳聽,武官在文官面前,能自保就不錯了!

  你只是一個連正牌指揮使都不是的武官而已,如果被文官們盯上,到時你就毫無反抗之力,結局不言而喻!

  這就是來自文官們的警告,如果你仍不收斂,就相當於挑釁了!」

  聽到這通分析,朱希孝即便再莽,也覺得坐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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