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我的回答能得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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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榆聞言便對羅龍文道:「常言道,事不密則失其身,我的事情已經不方便再多說了。

  如果你一定想說點什麼,也不攔著你,在下洗耳恭聽就是。」

  羅龍文感覺自己又被陰陽了,好像上趕著找白榆說話似的。

  但此時他也顧不上別的了,趕緊先把自己的任務完成。

  「聽說白朋友找了兩個御史,請他們出面彈劾朱希孝。」羅龍文開口道。

  「慢著!」白榆打斷了一下,強調說:「不是我找了兩個御史,而是他們路見不平,主動彈劾朱希孝的不法行為。」

  羅龍文繼續說:「那都一樣,反正這個奏疏已經到了內閣,正在嚴閣老的手裡。」

  白榆不以為意的說:「那又怎樣?」

  羅龍文感覺白榆在裝傻,「近年來帝君沉浸修玄,除了少量奏疏之外,大部分奏疏都聽由內閣擬票。

  你可知道,中樞處置奏疏有四種方法......」

  白榆仍然是興趣缺缺的樣子,「那又怎樣?」

  羅龍文著重強調說:「如今嚴閣老就是內閣,內閣就是嚴閣老!

  所以彈劾朱希孝的奏疏如何處理,全在嚴閣老一念之間!」

  白榆打了個哈欠,還是同樣的一句反問:「那又怎樣?」

  語氣中充斥著敷衍,以及漫不經心。

  臥槽!羅龍文心態終於炸了,我正在認認真真的嚇唬你,你能不能表現的稍微配合一下?

  「你指責我不尊重你,但你這樣裝傻,同樣也是不尊重人!」

  白榆無奈的說:「你看看,你還急眼了,本來就是沒怎樣啊。」

  羅龍文怒道:「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奏疏捏在嚴閣老手裡,只要嚴閣老想,就能讓你們反擊彈劾朱希孝的努力徒勞無功!」

  「那又怎......」白榆下意識的差點又重複反問,但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而後白榆難得很耐心的解釋說:「就算彈劾不成,我也沒什麼損失啊。

  朱希孝是當紅國公朱希忠的弟弟,哪有那麼容易倒台?

  如果總想在廠衛內另立山頭的朱希孝這麼好處理,早就被陸炳清除了好吧?

  我也從來沒想著能幹掉朱希孝,只要能對他形成警告,約束他不要再來煩我,就達到目的了!

  兩名御史彈劾本身就是一種威懾,能不能成功是次要的。

  所以彈劾朱希孝的奏疏隨便嚴閣老怎麼處置,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羅龍文:「......」

  忽然發現,自己今天就像是一個小丑!

  自己以為拿捏住了白榆一個把柄,得意的跑過來指點江山,結果白榆根本就不在乎!

  踏馬的真想掀桌子生氣啊,但又怕被說成是無能狂怒!

  把話說開後,白榆又對羅龍文問道:「你真的是奉小閣老之命來的?」

  羅龍文本能的答道:「那還能有假?難不成我還敢擅自過來?」

  白榆有點疑惑的說:「以小閣老之精明,以及對廟堂政治的敏感,不應該看不出這裡的門道,怎麼會認為拿住了我把柄?

  如果小閣老只有這點水平,嚴黨如何連續稱霸朝堂二十多年?」

  羅龍文沒法答話,他不敢隨便議論自己的東家嚴世蕃。

  白榆便大聲的自問自答說:「我明白了!小閣老的心態就是有棗沒棗先打幾杆子,有個由頭就隨便恐嚇一下試試效果。

  目的大概有兩個,一是抵賴掉與我打賭輸掉的事情;二是試探我白榆目前的底氣如何。」

  羅龍文沉默不語,他此時發現,夾在小閣老嚴世蕃和白榆之間負責傳話溝通,可能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工作之一。

  這兩個人都是那種擁有過度腦補能力,又非常自信的人。

  夾在這兩人中間,只會讓自己看起來像是蠢貨!

  今天已經沒什麼能說出的話了,羅龍文起身就要告辭。

  但這時候白榆反而又有話想說,一邊往外送羅龍文,一邊說:

  「羅先生回了嚴府後,給我帶句話給小閣老。

  上次小閣老與我打賭,結果是我贏了,不知道小閣老作為輸家有什麼說道沒有?


  不能輸了就不認帳,裝著什麼都沒發生吧?」

  羅龍文站住了,一臉震驚的看著白榆,這人不是狂妄就是瘋癲了!

  打賭輸了這種事,小閣老可以假裝忘了或者耍賴不認,但你白榆卻不能說。

  這就是在社交關係里,上位者所擁有的特權!

  所以替白榆傳那些話過去,等於是直接嘲諷和挑釁小閣老嚴世蕃!

  小閣老因為身體殘疾原因,對嘲諷和挑釁非常敏感,反擊往往也很酷烈。

  查看近二十年的戰績就能知道,直接挑釁小閣老的人都是什麼下場。

  發配充軍都算是輕的,一堆掉腦袋或者是獄中暴斃的!

  今年就有個現成例子,總督王忬害怕小閣老借畫不還,所以弄了個假畫糊弄小閣老。

  結果被小閣老當成了挑釁,最後王忬只因為兵敗就被判斬首!

  「年輕人好自為之,我勸你收回這句話。」羅龍文不太想多事,便警告說。

  白榆很輕佻的說:「不收,你只管傳話就是!」

  羅龍文嚴厲的說:「你以為你暫時逃過了緹帥陸炳的迫害,就覺得連小閣老也不用放在眼裡嗎?

  你對事情的嚴重性一無所知,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是陸炳手裡的人命多,還是小閣老手裡的人命多!

  如今嚴黨處境遠不如往年,我不想小閣老的手上再沾人命,所以請你不要自尋死路!」

  白榆不耐煩的說:「你的戲真多!讓你傳個話而已,你就去傳,加那麼多戲幹什麼?」

  羅龍文差點吐血,如果這裡不是在白榆家裡,羅龍文都想直接上手打人了。

  活了幾十年,沒見過這麼好賴不知、四六不懂的年輕人!

  羅龍文氣得有點哆嗦,「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你很快就能體會到,小閣老和陸炳有什麼區別?」

  白榆舉起了手,回答說:「這個問題的答案我知道!

  緹帥權力主要限於廠衛,對付士人受到的一定約束和阻力。

  而且緹帥很難直接干涉學校和科舉,不然就要面臨整個文官集團的反擊。

  所以緹帥想整治我,只要能跳出廠衛這個圈子,其實手段是有限的。

  而小閣老的影響力遍布朝堂和天下,能夠毫不受限的在士人規則之內,全方位無死角的迫害我。

  他可以完全合法合規的讓我考不上科舉,就算考上了也選不到官;

  就算選到了官也只能去幾千里外的偏遠地方,就算去了偏遠地方也可能十幾年不升遷。

  在任何一個環節,任何一個角落,小閣老都可能阻擊我。

  我這個回答能得幾分?請羅先生點評一下?」

  羅龍文一言不合,扭頭就走!

  他可不是說不過白榆,而是怕自己被氣死在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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