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父子聯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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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白爹仍然在沉默,臉色也越來越差,朱希孝進一步加大了緊逼力度說:

  「男人要敢作敢當,你不會不敢承認吧?當初你被飢餓大象弄傷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不僅是揭開白爹的黑歷史進行羞辱,同時也是一種激將計。

  此時白爹緊張的大腦忽然想起,白榆昨天安慰他時說過的一段話。

  「只要不是大逆之類的罪過,從來只聽說過父親株連兒子,沒有兒子株連父親的,畢竟與孝道不符。」

  已經不知所措、弱小無助的白爹實在沒辦法,咬了咬牙回答說:

  「朱長官有所不知,關於當初剋扣大象糧草之事,其實主謀是犬子白榆。

  策劃此事的是他,指使行動的也是他,就連後續銷贓也是由他負責。」

  朱希孝想不到白爹給出了這樣的回答,現在輪到他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了。

  還能怎麼說?在白嫖之外,給白榆再加一個剋扣大象糧草幾十斤的罪名?

  傳了出去,錦衣衛不得被外人笑死?扣上一頂迫害人都不專業的帽子?

  於是朱希孝又切換到另一件事情,質問道:「聽說你在阜財坊公器私用,包攬官府征役,謀取私利?」

  這次白爹沒有怎麼猶豫,開口回答說:「那都是犬子白榆做的,他和縣衙比較熟,方便做事!」

  反正好大兒說過,一般罪名都能扛得住,好大兒還說過,兒子作死一般株連不了父親。

  朱希孝愣了愣,離開預定劇本就不會演的他,此刻又接不上詞了。

  朱希孝原本以為,白爹可能會矢口否認,也可能要狡辯一番,而後就會露出破綻。

  可實在沒料到,白爹竟然沒任何否認和抵賴,直接說是兒子白榆乾的。

  朱希孝再次換了個角度,問道:「聽說你以慈善為名在阜財坊盤剝鄰里、大肆斂財,還與商人合夥,放債收息?」

  這時候白爹大概是已經適應了,回答流利了許多,「長官所說的這些業務都是犬子白榆組織和實施的,我只不過是推在前台的傀儡而已。」

  朱希孝:「......」

  家人們誰懂啊,世間怎麼會有如此下頭的父親,竟然把所有罪責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推給兒子?

  這個當爹的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一點父愛和責任感都沒有?

  本以為白榆已經很奇葩了,沒想到白榆的爹更奇葩!

  今天「訓話」白爹的目的是什麼?是威逼利誘,從看似老實巴交的白爹身上打開突破口。

  也就是說,白爹才是目標,然後利用白爹去整治白榆,最起碼也要噁心一下白榆。

  但今天白爹這些回答,卻一次又一次的把所有髒水全都潑到了白榆身上,同時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可最大的問題是,這種罪名現在對白榆是沒用的。

  如果在白榆身上堆積這種罪名真有用的話,白榆的頭七早都過了!

  就好比人人都知道嚴首輔貪污受賄,但誰能憑這個罪名把嚴首輔整下去?

  就是因為司法手段對白榆的小特權無效,這才不得不找白爹的麻煩,結果白爹又是這副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朱長官還有什麼話要問?」白爹逐漸的不再慌了,甚至開始反客為主、反守為攻。

  他忽然發現,拋開濾鏡和身份光環,很多大人物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至少眼前這位朱指揮,能力似乎並不比自己強多少。

  朱希孝忍無可忍的說:「即便事情都是白榆做的,難道你這個做父親的就沒有一點點責任嗎?」

  白爹已經完全進入狀態了,厚著臉皮答道:

  「對於犬子在外面的所作所為,我能有什麼責任?我哪裡管得了他?

  如果他真犯了錯,我也沒義務檢舉揭發他,這叫親親相隱,是法律允許的。」

  在白爹被叫道錦衣衛總衙被盤詰的時候,白榆正在黃太監外宅大門,和陸白衣進行極限拉扯。

  「大家這麼熟了,就幫個忙,一起成個親,難道黃公堅決反對這門親事?」

  陸白衣:「......」

  這是幫忙不幫忙的事情嗎?哪個正常人會拿自己的婚姻去幫別人忙的?


  憋了好一會兒,陸白衣才惡狠狠的回話說:「門不當戶不對!你們白家就是個破百戶,聯你個錘子的姻!」

  白榆很正能量的指責說:「你怎麼能這麼膚淺,只看門第不看才華?

  再說我可是貢元監生啊,我還有考舉人、進士的機會!」

  陸白衣回覆說:「那等你考中了進士再說!」

  白榆沒好氣的答話道:「如果我考中了進士,榮登皇榜成為士大夫,那還有必要跟你聯姻嗎?」

  陸白衣只覺得自己真是犯賤,出來見人幹什麼?

  白榆又道:「黃公什麼時候回來?能不能安排我當面說服他?」

  陸白衣又不滿的指責說:「你怎麼句句不離我乾爹?你到底看中的是我,還是我乾爹?」

  白榆理所當然的答道:「當然是你乾爹了!這是政治聯姻,看的不就是背景勢力嗎?」

  陸白衣氣得又想砍人,就算你想騙婚,但拜託能不能騙得專業點,說點好聽的哄人話?

  就在這時候,有白家的家丁跑了過來,對白榆叫道:「不好了!錦衣衛總衙把老爺叫走了,說是進行問話!」

  白榆稍加思索,對陸白衣說:「速速借我一根繩子!」

  「你要繩子幹什麼?」陸白衣莫名其妙的問。

  白榆很急忙的催促說:「快去拿,別耽誤事!」

  陸白衣見白榆不像是開玩笑,就吩咐雜役去找繩子。

  不多時,雜役拿了繩子出來,白榆又對陸白衣說:「再幫個忙,把我綁起來!」

  陸白衣擼起袖子就動手:「你還有這種愛好?我非常樂意效勞!」

  白榆連忙叫道:「沒讓你五花大綁系死結!意思意思就行!」

  眼看差不多了,被綁住的白榆轉身就走,對家丁們說:「護送我去錦衣衛總衙!不,去都察院!」

  陸白衣在後面喊道:「慢點!別不穩當摔壞了!」

  白榆頭也不回的答道:「不能慢!再慢我爹就要被放出來了!」

  陸白衣:「......」

  這句話的抽象程度,直接讓她帽子懵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這是正常人所能說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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