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父子聯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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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白爹心裡還是非常焦慮,畢竟他大半年之前還只是個養大象的底層苦力而已。

  沒和大人物打過交道,也沒和大人物交過手,心性還差得遠。

  驟然面對這種高端局,對手還是陸炳這種頂尖大佬,連續東躲西藏兩三天後,白爹的心態終於不穩了。

  白榆也只能絞盡腦汁的想著詞,竭力勸父親保持鎮靜,不要投降或者掛機。

  「只要不是大逆之類的罪過,從來只聽說過父親株連兒子,沒有兒子株連父親的,畢竟與孝道不符!

  比如說兒子犯了事被充軍流放,也沒有說連父母一起流放的!

  所以退一萬步說,就算我作死,也不會太過於連累到你老人家!

  我要真出了事,你就當沒我這兒子,趁著不算老再想法生一個!」

  白榆如此在家勸了一天,各種道理說盡,總算讓白爹稍微安心了一點。

  隨後白榆將正六品武官的官袍給了白爹,「既然事情已經揭破了,這套皮膚就交給你吧。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正六品百戶,白家的門面!」

  白爹很擔心的問道:「那你怎麼辦?」

  白榆答道:「父親放心!我現在是國子監監生、今年的貢元,受禮部大宗伯庇護,也不是能被隨意抓捕的!

  我大明如今是讀書人治國,如果成績優異的貢元隨便被錦衣衛迫害,那打的就是全體文官的臉!

  除非我罪大惡極犯了刑名重罪,又被拿住了證據!」

  白榆勸父親穩住的同時,其實也相當於在家裡休息了一天。

  對於已經連續奔波了三四天白榆而言,算是恢復了一波狀態。

  少年人回藍快,到了第二天又是精神奕奕,能量滿滿。

  然後白榆就準備出門,但被白爹阻攔了一下。

  白爹現在總感覺外面的世界很兇險,龜縮在家似乎才能有一丟丟的安全感。

  白榆非常政治正確的說:「你不是總想讓我成親麼?我這就出門找個未婚妻,滿足你的心愿。」

  白爹無語,先前日子平平安安的時候,這好大兒死活不願意成親。

  現在白家陷入危機,好大兒卻又開始琢磨找未婚妻,這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出於關心,以及對傳宗接代的本能渴望,白爹問道:「對方是什麼樣的小娘子?芳齡幾何?性情如何?」

  白榆如實答:「目標比我大五歲,是個望門寡,脾氣不是很好......」

  白爹頓時兩眼一黑,差點當場昏迷,等他醒過神來,白榆已經消失在大門了。

  白爹生無可戀,嘴裡不停的念叨著:「能生養就行,能生養就行......」

  忽然有人在外面叩門,家丁去開了大門,卻見有幾名官軍站在大門外。

  前天出現了幾乎一模一樣的情況,然後白榆被帶走審訊了。

  所以白爹以為又是來找白榆的,大聲說:「我兒白榆不在家!不知去了哪裡!」

  但那幾名官軍卻對白爹答道:「我等不是來找白榆,而是找白河你的!」

  白爹嚇了一跳,反問道:「你們要做什麼?」

  那幾名官軍回答說:「南鎮撫司朱指揮請你過去問話!」

  白爹立刻叫道:「按照制度,京城六品以上武官,未經天子准許不能逮捕審問!」

  就這句話,白爹足足背誦了一晚上,生怕遇到事情時說不出口。

  這條制度從開國一直沿用至今,初衷可能是為了保證皇帝對京城官軍的絕對控制權。

  防範武將私下裡黨同伐異、排除異己,架空皇帝軍權。

  那幾名官軍又答道:「不是審問!是請你過去問話!

  你剛接任百戶官,鎮撫司長官召你問話很正常吧?難道連問話都不行了?」

  白爹有點懵,沒想到今天就有人突然殺到家門口,來找到自己了。

  百戶官是突然落到白爹頭上的,驟然從平民晉升為官身的白爹並沒有這個層次為人處事的經驗。

  再加上如今白榆不在家,白爹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

  最終白爹沒奈何,完全找不到理由,拒絕這個貌似合理的召見。


  他連衣服都懶得換,就穿著最常見的青布衣,跟著官軍走了。

  到了錦衣衛總衙,白爹當真是畏畏縮縮,也不敢多看,只知道低著頭跟著別人走。

  一直到了某處判事廳前,明間裡坐著一位高等級官員,白爹十分慌亂的向前行禮。

  朱希孝仔細打量著白爹,很容易就可以看出,這是個老實巴交的底層軍戶。

  就是不知道這種在京城隨處可見的底層苦力,怎麼能生出白榆那樣的孽種?

  人生就是這樣,前天在兒子那裡碰了壁,今天就要在當爹的身上尋找突破口。

  觀察完畢後,朱希孝就準備按照計劃開口了。

  他們研究得很明白,像白河這種底層軍戶沒見過什麼世面,見識少就是最大的弱點!

  雖然不能當犯人審問,但只要稍加威嚇,有很大概率能讓他露出破綻,或者自曝其罪。

  到了那時候,就可以打開突破口,乘勝追擊、擴大戰果!

  「這位白百戶不必緊張,今天就是對新人的例行訓話。」朱希孝突然話頭一轉,「雖然你接任了百戶官,但是你的歷史遺留問題很嚴重!」

  白爹茫然的看著朱希孝,這位指揮大人你在說什麼?歷史遺留是什麼意意思?

  朱希孝舉了一個例子,咄咄逼人的說:「在你身上,發生過貪污剋扣大象糧草的事情,最後也沒受到懲罰,你怎麼解釋?」

  在這已經開始寒冷的初冬,白爹卻汗流浹背,情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他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朱希孝這個問題,他沒有多少被長官問話的經歷,更沒有應對這種來自長官的惡意的經驗!

  而且他還知道,只要自己一個答不好,很有可能會牽連到好大兒!

  見第一個問題就能把白爹鎮住,朱希孝繼續追問說:「你怎麼不說話?難道你心虛了?」

  朱希孝一邊問著,一邊冷笑不已。

  這才到哪?第一個問題只是投石問路的小問題,就把這個土鱉難住了?

  那後面還有很多更具備殺傷力的問題,你還能頂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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