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各有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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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陳以勤也不是十全十美,但白榆找不到更好的拜師目標了。

  最關鍵是,陳以勤身上「未來皇帝老師」這個標籤是限量稀缺品,別人不可能再有。

  看到非常挑剔的白榆竟然如此義無反顧,史經歷把陳以勤的檔案資料反覆翻了幾遍,但就是沒看出什麼名堂來。

  「可以請教一下,陳洗馬到底有什麼好?」史經歷實在忍不住疑惑。

  白榆隨口答道:「陳洗馬輔佐裕王九年,如果裕王登基,他不就成了帝師嗎?」

  歷史上給裕王當過講官的人有好幾個,連張居正都蹭過兩年。

  但嘉靖四十年以前的兩個裕王講官,與嘉靖四十年以後的幾個講官,含金量完全不同。

  嘉靖四十年以前,儲君未定,裕王在嚴嵩父子的打壓下風雨飄搖。

  這時候高拱、陳以勤兩個講官一直陪伴了裕王九年,竭力維護裕王周全。

  嘉靖四十年以後,景王去外地就藩,留京的裕王等同於是東宮太子了,給裕王當講官就是鍍金而已。

  在裕王也就是未來隆慶皇帝的心目中,後來的講官完全無法與最艱難時陪伴了九年的高拱、陳以勤相比。

  裕王府講官前後有七八個,只有高拱和陳以勤是真正的帝師。

  所以如果能拜陳以勤為師,等到下一個皇帝隆慶朝時,只要不造反就不會有大問題。

  就算干點出格的事情,皇帝看在陳以勤的面子上也不會太過於計較。

  在政壇激烈動盪、大臣斗到你死我活的年代裡,這就是一道可遇不可求的護身符。

  但史經歷的疑惑沒有絲毫減少,繼續問道:「且不說目前來看,裕王登基還是沒影的事情。

  就說這裕王府講官,高拱和陳以勤同時進裕王府,也一同當了九年,資歷一模一樣。

  你為何完全沒有正眼看高拱,卻一下子就認定了陳以勤?」

  白榆敷衍著回答說:「我喜歡三個字的名字,看著更厚重。」

  史經歷嘆口氣說:「看來感情淡了,從你嘴裡已經完全聽不到實話了。

  就三四個月之前,你還可憐巴巴的求我高抬貴手,開個證明來著。」

  白榆只能又認真點說:「聽聞高拱性情粗暴,非良師也。」

  就高拱那狗脾氣,誰能受的了?

  把幾乎所有朝廷高層都得罪光,也是一種本事,說的就是高拱。

  在原本歷史上,隆慶皇帝剛駕崩,貴為首輔的高拱立刻就被其他大佬聯手送回老家了。

  跟著這樣滿朝皆敵的老師,三天餓九頓!

  而陳以勤性格非常低調,不怎麼輕易得罪人,給陳老師當學生就比較舒服了。

  當然,陳以勤比高拱適合當老師的地方不僅僅是性格脾氣,還有很多方面。

  又比如陳以勤有個看起來不錯的好兒子,即便到了已經物是人非的萬曆朝,說不定也能繼續享受拜師的收益。

  這一切都無法與史經歷明說,只能自己心裡暗爽。

  白榆不想浪費時間解釋太多,直接開始實操,對史經歷詢問道:「不知你可否有辦法,幫我聯繫上陳洗馬麼?」

  史經歷搖頭道:「我嘉靖二十六年的,他嘉靖二十年的;我福建的,他四川的;我在六部,他在翰苑,生平完全無交集。

  而且我聽說陳洗馬以韜光養晦自律,深居簡出,很少出來與人交遊。」

  一個人想結識另一個人,還是要先有個中間人傳話為好,在素不相識時湊上去就有點不討喜了。

  白榆絞盡腦汁琢磨著,應該怎麼認識一下陳以勤,他在士林的人脈太薄弱了,連中間人都難找。

  史經歷又道:「我忽然想起,陸太僕與陳洗馬乃是進士同年,或許能說上話。」

  白榆皺眉道:「你就不能想個與陸太僕無關的法子嗎?」

  陸太僕就是陸白衣親爹、太僕寺少卿陸煒,白榆反正不想跟他打交道,免得被套牢了。

  萬一他家女兒嫁不出去了,把自己抓去當女婿怎麼辦?

  史經歷直接撂挑子,「那我就別無他法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陸太僕,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在士林完全沒有人脈的白榆無可奈何,只能對史經歷作揖道:


  「俗話說,幫人幫到底,就煩請史老爺去詢問陸太僕,先看看陸太僕到底能否與陳洗馬說上話再說。

  不過先別提我,更不要讓陸太僕知道我的想法,你就以你的名義去問。

  關於我想找人拜師的事情,千萬還請史老爺保密,拜託了!」

  史經歷答應下來說:「那我就替你去問問,其實我很想看到,你能闖蕩出什麼樣的結果。

  如果你處處碰壁,還是老老實實做你的錦衣衛旗校吧。」

  從錦衣衛總衙出來,天色就不早了,白榆直接回了老屋。

  路過大門旁邊的倒座房時,白榆對李老頭問道:「自從二姐兒被選進了裕王府,你可曾探視過?」

  李老頭嘆口氣說:「我打聽過,王府沒有皇宮管制那麼嚴。

  如果肯花錢疏通王府東小門的公公,可以約定時間,把侍女叫到東小門與家人見面。

  但一次需要花費五兩銀子,我哪裡有這本錢?」

  白榆稍加思索後,決定雙管齊下,咬牙道:「我給你銀子,你去探視二姐兒,幫我傳個話。」

  李老頭:「......」

  他那女兒李彩鳳已經是裕王府的人了,和榆哥兒你根本不可能了,你到底還圖什麼啊?

  事到如今,你怎麼還念念不忘的要去勾搭?你不怕掉腦袋嗎?

  白榆解釋說:「你別誤會啊,我對二姐兒沒有非分之想,就是想托她打聽一些情況而已。」

  李老頭再次誤會了,「榆哥兒,你可不能害我家二姐兒啊。往外泄露王府消息,被查住了沒好結果。」

  白榆只得又澄清說:「我不是想知道王府的情況,也沒有讓二姐兒泄密的意思,就是想多了解一位講官的情況!」

  「那可以試試。」李老頭確實也思念女兒,如今有人肯贊助銀子,只要不干犯忌諱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白榆咬咬牙,把銀子給了李老頭,腰包瞬間見底了。

  但凡有點可能性,總要試試看,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各有各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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